梦转纱窗晓-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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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冷笑道:“你今日所言所行,他日必有所报!”我耸耸肩,浑不在意,笑说:“悉听尊便!四阿哥报仇,二十年也不算晚!”
对视良久,四阿哥墨黑的眸子,如不见底的深潭,却因着月光的折射,反衬出几许幽光。凝视着,忽然一阵眩晕,模模糊糊想着,梦中的黑眼眸难不成是要了我的小命?心有愧疚,才一直追随于我?
身子蓦然一软,向下一滑,四阿哥一手扶起我,探了探我的额头,淡淡道:“发热了,怕是中了暑气!回屋去歇着吧,一会儿着人给你送些药来!”我轻轻推开他的手,这才觉着身上一阵一阵的热不仅仅是因为怒火,尚有体温升高的缘故。这个莫明其妙的人!我摇摇头,说:“四阿哥不必着人送药,我受不起!”转身自顾而去。
区区中暑怎难得到我?喝些淡盐水,洗个温水澡,睡个安稳觉,一夜无梦也无痕。
梦转纱窗晓 正文 第42章 春宵苦短日高起
章节字数:7126 更新时间:07…08…24 18:39
又逢落花秋时节,四季交替依次更。不因人的意志而转移,就像我,必须随传随到。
第一次去到十三的阿哥所,才知道原来也可以“居如其人”。“揽月阁”为其名,“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为其联。堂中一轴画,朗朗月色下,白衣少年,醉态可掬,举杯独酌。画的便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我细细端视着,心中赞道:好一个“醉邀明月与同游”的白衣十三!
“姑娘,您稍坐坐,主子这便要回来了。”阿猫笑嘻嘻道。我点点头,纳闷儿问:“可知是什么事儿么?”阿猫摇头笑道:“主子吩咐的奴才照做便是,别的可不敢多问!您坐着,奴才给您沏茶去。”我心知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微笑说:“有劳!”
这一坐就是一个半时辰,主人未归,连阿猫也没了人影儿,渐生不耐,暗自、恨恨、哼哼:“我坐在这里看着时间溜过,我怕自己会坐地成佛!”
“哗啦”一声,珠帘脆响,拯救我的佛终于现身了。十三快步上前,歉然而笑:“等很久了么?今儿和四哥他们喝酒,临走之前被老十四强拉着又喝了三巡酒,这便耽搁了时辰。”
我这才闻到十三身上飘来隐隐的酒气,笑说:“好你个小十三,请了姑姑来干坐着,自己个儿在外面“湿喝”着!全无半点待客之道!”
十三斜瞟我一眼,嗔道:“混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转身自顾走到床边一通寻摸,走近我身边时手中多了一根簪子,不待我反应过来,已斜斜插入鬓中。我狐疑地瞧着十三,问:“叫我来,就为的送我这个么?”
十三微微一笑,说:“今儿我生日,想着叫你来陪我说说话。”我大为汗颜,愧色道:“怎不早说?我竟不知道,连份礼物都没预备下。”
十三脉脉望着我,眸意深深,嘴角噙笑:“现下知道了也不晚。。。。。。”我看着十三那副色不叽叽表情,心中大呼不妙。果然,十三一脸坏笑,说:“今晚你不许走,陪着我!”
我心中一紧,心思转了几转,缓兵之计可用之否?点头笑道:“好!”十三反倒被我的干脆利落吓得一愣,我笑着问:“可有酒菜没有?我再陪你小酌几杯,如何?”
十三嘿然一笑:“也好,有酒、有月、有美相伴,端的是快意平生!”说着,走向门外,唤阿猫备酒。
听得脚步声渐渐远去,此时不溜,更待何时?我脚底下抹油,哧溜儿就往外奔去。将将奔至门边,却被一双大手生生给拽了回来。我定神一看,小十三面有得色,唇角扬起顽皮的笑容,调皮地眨了眨眼,吐出四个字:“守株待兔!”不由分说,一把拦腰抱起我,向床边走去,脚后跟熟练地踢上了门。这一串动作,一气呵成,绝无凝滞!
我的心嘣嘎一声震颤,又嘣嘎一声背脊已着了榻。忙翻身坐起,方寸大乱,小十三咋突然这么激情似火?一时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十三笑得蛊蛊惑惑,眼神闪闪烁烁,叹口气道:“苦春宵漏短,梦回晚、酒醒迟!我,我,我,我今儿乏了,这酒改日再喝罢。”一面说着,一面自顾解开衣衫,一层一层,褪至中衣。。。。。。
我愣愣地瞅着,咬紧唇,内心杂乱无序,怎么办?捏紧拳头,两个字:拼了!四个字:死磕到底!
十三麻利儿、轻巧地上了榻,躺下,一手扯过被子盖上,满足地吁出一口气,笑看一眼呆坐着的我,问:“怕我?”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如何是好,干脆低头不语。
十三坐起身,微叹一声,悠悠道:“你竟以为我也会对你用强么?”轻轻扳过我的脸,盯着我的眼睛道:“采薇,我要你。。。。。。”我的心又是嘣嘎一声脆响,十三坏笑着继续:“也会等你成为十三福晋之后。”
狂跳的心趋于平缓,十三的人品还是值得信赖的,相处的日子不浅,他待我也算是恪守男女之礼,至多也只是轻吻额角。只是,只是,十三福晋这个名份,我如何消受得起?
我抬眼看着十三,心中酝酿着说词,不能再心软下去,今儿便痛下决心绝了他的念想。十三温暖的指尖轻抚过我的唇边,柔声道:“别咬了,只不过让你陪我说说话,紧张什么?今儿我生日,依我一回,如何?”
无奈地,稍稍坚硬的心又不可遏制地柔软了下来。我微笑着说:“生日快乐,十三少。不祝愿别的,只愿你每一日都健康快乐!”
十三会然一笑,点点头说:“心意收到了,躺下说话罢。我可真是乏了,今儿可真是喝了不少酒!”
躺便躺!WHO怕WHO?想当年大学春游时,我们全班男男女女睡大通铺,那可是“睡过”几十号男生啊,偏生我年纪最小,当之无愧地睡在“三八”分界线上。我大咧咧躺下,小十三又开始使坏,戏问道:“不脱衣服么?别污了我的褥子!”我白他一眼,没好气说:“今儿刚换的衫子,你若不乐意,我便陪你坐一宿!”十三抿嘴笑着摇摇头,不再接话茬儿,只取了被子轻轻覆于我身上。
幽寂,惟有呼吸声间或起伏。
粉色团叶丝被上有他三月熏风般的清新味道,耳畔有股淡淡的暖意,吹拂着我,是他的气息。双颊生烫,心跳如鼓,闭目佯睡,十三轻唤:“采薇!”
我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侧过身子,脸重重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却不由得僵直着背脊,一动也不敢动。呼吸都觉得很困难,只敢小口小口的吸气。
一片“掌风”扫过,发髻一松,几乎及腰的长发散开来,再一片“指风”扫过,长发被轻轻拨到耳后。我屏息敛气,心道:再“风”别地儿,休怪奴家不客气了!
良久,风平浪静。周公公向我招着小手儿,我强忍困意,谢绝了他老人家的好意。可终是架不住他老人家一招再招,一劝再劝,殷勤不已,赴约而去。呀!看前面白毛毛,定是那胖维尼,待俺赶上前去,抱它个山崩地裂!
睁开朦胧的睡眼,思想尚未清醒,正想着身处何方。脑袋上方传来一阵压抑着的嗤嗤笑声,朦胧看过去,十三支着下巴,歪着脑袋眯着眼睛睨着我,似笑非笑:“醒了?”我一激灵,忙坐起身,惊觉自己居然只着中衣,怒瞪他一眼,十三慢条斯理笑道:“你昨晚自个儿不住嚷热,蹬了被子,我一片好心,怕你着凉,便替你轻解罗衫。。。。。。”
我心知这么纠缠下去于我无益,狠狠咬牙道:“谢谢您了!”十三大笑不惭,“这谢意我受之无愧!”无力之感袭来。听得屋内响动,阿猫端了洗漱用品进屋,我也顾不得阿猫躲避不及的眼神、想笑不敢笑的表情,一步跳下床,老实不客气洗刷刷起来。
收拾停当,看了看沙漏,居然已是巳时,忙又手忙脚乱胡乱梳头穿衣。十三笑吟吟走上前来,“你自个儿会梳妆么?我已着人去叫雨枝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我不满白他一眼,问:“怎不早点叫醒我?你今儿也不上朝么?”
十三又是不由分说,一把抱起我,顺势拖着我一起滚到榻上,轻偎耳边低笑道:“没听白居易曰过么?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我又是羞又是恼,心里直犯嘀咕:小十三这是怎么了?撞邪了?欲大力推开他,他却岿然不动。
我急叱道:“你这是做什么?放开!”十三盯着我,摇摇头,叹口气道:“你昨儿晚上的热情跑哪儿去了?手脚并用,紧抓不放,甩都甩不开!”
我怔着,心道:我昨晚做了什么?好似梦见我的维尼抱枕了,莫不是把十三当成维尼了?想着,门外突然传来四阿哥清冷的声音:“阿猫,十三爷呢?怎的今日没上早朝?”阿猫支吾着,四阿哥的脚步声已向这边而来。
我惊慌失措,挣扎着起身,却被十三牢牢压在身下,十三眨巴着眼,眸中隐含贼笑,突然俯下吻我的颊,慢慢下移至颈。。。。。。,我挣扎得满脸涨红,低声怒喊:“你到底要做什么?没听见人来么?”
十三自顾忙着,却倏然收紧手,在我肩头重重一咬,“啊!”我压抑地痛呼出声,与此同时,房门“咣”一声开了,风呼地卷门而入,十三停止动作,我的心跳也仿佛戛然而止。
四阿哥立在门边,一脸铁青,黑眸中闪动着一股冰冷的光芒,就好像是寒冰在他的眼中凝结。我忙避开他的眼神,这会子可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十三笑嘻嘻放开我,说:“四哥,这一觉睡过了头,误了早朝!”一步跃下床,不忘扯了被子劈头盖脸遮住我,我闷在被中,渐渐明白过来,十三这是有意而为之,目的何在呢?
听得他兄弟二人脚步声停在院中,我赶忙起身,飞速穿好衣服,一心只想逃离这乱纷纷的局面。十三折进屋子,神情凝重,认认真真看着我说:“知道你有许多话要问,我也有许多话要告诉你,可现下,我有事得出门了,今晚戌时咱们在延禧宫见。”我点点头,十三又笑着道:“你在这儿待一会儿,梳妆好了同雨枝一道回去吧,你这么走出去,没的教人说闲话。”我恨恨驳道:“你倒真会替人着想!你方才。。。。。。。”我说不下去了,十三笑瞟我一眼,也不语,自出门而去。
雨枝一边替我梳髻,一边从镜中打量我的神色,笑着问我:“姑娘,可是决定了么?”我看着她,无奈不已,她和小德子,一个十三粉,一个八爷粉,没少在我面前唠叨这两人的好。我也明白他们出自好意,可我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心绪,却实实在在是无从倾诉、无可排解。
我抿紧嘴摇摇头,说:“雨枝,事情不如你所想的那般,我。。。。我没,你信么?”雨枝疑惑着,却坚定的点点头,说:“我信你,可我瞧着十三爷待你倒是真心实意,你跟了他不好么?”我知道,我知道,可我要的是唯一,若说十三有缺点,只是他的身份,他若不是皇子,我怕是早已深陷情网,不能自拔了。我叹口气,只说:“我配不上呢,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地位,皇上怎么会允许呢?”雨枝点点头,愁眉苦脸道:“这倒是,嫡福晋怕是不成。”又一拍手,笑道:“侧福晋没那么多讲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