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物语同人)萤朱[源氏物语]-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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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朱雀也顾不得何等风度形象,不过随意往地上一趟,开始思念起帅宫来。只是这一想便叫他痛彻心扉,念入骨髓。他还记得萤告辞时黯淡的表情,还记得自己在他身后想要挽留的手势。
他无法想象日后二人冷淡若陌生人一般的相处。那个孩子那么信誓旦旦对自己说,要用站在自己身边。可如今,却是自己辜负了他。
天下利来利往,为了家族利益的长久延续。右大臣一族联合其他世家一同向陛下施压,要求陛下迎娶世家女子。因为利益相符,平日势如水火的几个家族合起手来,逼迫得朱雀毫无喘息之力。
眼见着前朝分崩离析,这样死死抵抗已然毫无办法。弘徽殿女御亲见陛下,若说威逼利诱也不过分,让朱雀妥协退后一步,愿意着公卿贵族的女儿入宫。
身为人主的责任让朱雀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可作为恋人自然辜负了一片真心。然而萤宫没有和他相闹。因为他太知道朱雀身为人主的责任与压力。他不言不语,只在无人处流露出一两分心伤。只是那情绪太过悲痛无望,朱雀又怎么会发现不了?
朱雀认下了怨,认下了恨,
却认不下帅宫为了自己强做欢颜的样子。
他痛恨自己妥协,悲哀自己的无能为力。弘徽殿女御冷漠而高高在上的表情浮现在眼前,被扼住了命脉逼迫的过往再一次涌现。明明血脉至亲,却联合朝臣一同对自己施压。而那个一直坚定陪伴自己的人却被自己伤透了心。
如今他思念成狂,恨不能立马去见帅宫一面。可他如何见,何处见,何敢见?他的人生一片阴翳,帅宫曾愿他天高海阔,如青鸟展翅远空。可现在的他被枷锁束缚,只敢在一片昏暗里面对自己的心伤。又或者说,从他降生的那一刻起,便已经飞不走了。
朱雀死咬着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发出难过的哭声。他拿手臂捂着自己的眼睛,好像遮住了视线,便也遮住了悲伤的来源……
……可眼泪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
帅宫殿下在三条院连住了三四日,每天都昏昏沉沉,一副心不在焉,没精打采的样子。他告了许久的假,大约是连赏樱宴都不想去。
柏盛夫人的妹妹前日方被接到承香殿的院子里。为了比唐突客人,帅宫也只是每日在门口问个安,然后早早回了自己的住处,待在里面也不出来。
内相府中的人都知道帅宫殿下心情不好,连来往行走的脚步都放轻了许多。比起整个御京都热闹鼓动,几乎快翻了天去,三条院简直寂静得可怕。
幸而内相府中御下甚为严厉,并没有传出什么闲话。这种时候想来也没有什么人会往哪自讨苦吃的当口上凑。
因为实在提不起兴趣做其他事,若是闲下来,满脑满心又都在想着一人。躲在房间里的萤憋闷烦躁,干脆就自己和自己下棋。不一时又陷入了不可解的僵局,正如现在的自己困在无解的情绪里。
一瞬间帅宫殿下暴起,玉石的棋子棋盘被他统统掀翻在地,发出了一连串脆响。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平息着一阵阵翻涌上来的暴躁。
可只要一牵动心弦,无法言喻的烦闷便随处在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掀了棋盘完全不够,帅宫拿起旁边的唐刀就往院子里走去。
毫无章法地连砍了五六回,心中的郁气才随着汗意稍微排解了一点。
侍从跪在远处抖着声音禀报说野山幸平大人来访。他被帅宫刚才的巨大火气给吓到了,只觉那柄唐刀上浸着慑人的寒意杀气,不敢多靠近一步。
听得消息,帅宫殿下的神情依旧冷肃。收拾好刀具,才往回走。
小野山大人此时已被人迎了进来,正做着吃点心。看到帅宫殿下乱着头发进来,吓了一跳。刚以为他和谁打了一架,但又一想这府里还有谁敢在帅宫面前叫嚣。幸而幸平公子不曾见到那被掀翻的棋盘,否则他大概会往更乱七八糟的地方想去。
“你怎么来了……”萤把刀驾好,随手把乱掉的头发放了下来。长发遮住了他艳丽的五官,带着些许阴冷的味道。
幸平公子平白抖了两抖,“你忘了,每月这个日子都要找你来汇报消息的。”
“……的确,”帅宫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竟是忘记了。”
幸平并没有在意,或者说当做没看到帅宫那种失落的样子。只将近日得来的消息一一叙述了一遍,又将那些有疑点的列出,只说自己还在排查,不日便有回复。
帅宫仔细听了,心中有了打算。虽心情落寞,但也不妨碍这等公务,便又吩咐了一些事。幸平捡着重要的记下,二人商讨了一番,便也没有太大的事情了。
“话说,我在宫里遇到东宫殿下了。”
“泉?”
“对呀,”幸平捡起一块点心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我本来以为他专心等我呢,想不到还是为了你。”
“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帅宫嫌恶地皱了皱眉,看幸平公子把东西咽干净了才继续问:“他找你做什么?”
“也没什么,”幸平顾着腮帮子说,“就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宫。”
萤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快了。”幸平公子的语言轻快,“那个孩子是真担心你呢。走之前还让我转告你,不要和陛下吵架了,早点回去吧,他很想你哟。”
萤心中一顿,五味杂陈,心情复杂无比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幸平依旧在旁边絮絮叨叨的。七七八八说了一大堆,他突然停下话头很疑问地看了帅宫一眼,“……你和陛下吵架了?”
“并未。”帅宫捏了捏眉心,矢口否认。
“哦,”幸平应了一声,无所谓地说,“不管是不是,你们都快点和好吧。你每次心情不好,肯定都是因为陛下。”
帅宫对这句话简直无法反驳,原本就堵塞的心现在越发梗得厉害。但是幸平大人一针见血,实在叫他否认不了什么。
“你的话太多了……”
幸平一耸肩,表示自己已经习惯被这样说了,并不在意。
帅宫倒也不会真的对他说什么,忽而灵光一闪,似是想到什么,便开口道:“上一回与你说的那件事,开始查吧。”
幸平伸向殿下的手猛然顿住了,嬉皮笑脸的表情也消失不见,露出很严肃认真的表情。他的语气里藏了些许难以置信,但人依旧是冷静的,“你认真的?”
萤将两侧的长发悉数拨到背后,让自己的脸露出来迎着白日的光线。眉宇间的迷茫困顿此时业已消失,若非探寻他深不见底的心思,只让人以为依旧是那位风华无双的帅宫殿下。
“嗯,认真的。这件事我已经考虑很久了。”
而这几天,大概也考虑清楚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人都不想让对方有负担,但都很难过。只不过,萤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第96章 见迟
转眼就到了樱宴之日,或许正是被这热闹的气氛所感染,皇宫内所有的重樱竟都在今日竞相开放。远远望去连绵粉云,霎时唯美动人。微风浅浅吹拂,满池的花瓣,美得叫人说不出话来。
如此景物衬托之下,皇宫正北门华盖云集,各公卿的车架依次驶入。众千金在人的搀扶下落车,或扇子或衣袖遮住自己美丽的脸颊,只露出一双眼睛悄悄打量着。再有人搀扶着进入宫宇,衣香鬓影,多色衣衫交叠在一起。秀美的长发披在身后,发尾一闪而过,留下无限美好的幻想。
内相女眷自然应邀在列,由着柏盛亲自送来,兼子牵着自己紧张的妹妹跟着侍女往里走。刚路过一个转角,便见一个笑容可掬的姑娘迎上来。
一番介绍后方知她本是承香殿的宫侍,只因女御殿下拜托帅宫殿下今日照顾一二,便奉命更随在大公子夫人左右。
感受到善意,兼子姐妹简直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本担心在这御宴出丑丢脸,此时倒也安心了不少。这位宫侍经历不少,自然就一眼看出两位在想些什么。只笑着宽慰道:“两位今日不必如此紧张,大家都是一样的,只管一旁闲坐便好。”
如此一说,倒引得几人往周边看去。果见那些同来的女孩子脸上都露出些许紧张害怕的神色。或是一人独坐沉吟,或是与旁边的乳母侍从小声说些什么。并不止二人心有惴惴,不得安宁的样子。
这场宫宴到底为何举办,早前在承香殿女御处学习宫礼时,已从她委婉的语言里知晓了。上位者的目光早已落在几个人身上,她们这样的身份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陪衬。只要自己不要稀里糊涂的,当是出不了什么大错的。
这么一想,二人的心情就放松了大半。又由这位特意跟来的宫侍聊着天,紧张的心情很快也就弥散了。二人与其他千金坐在一处,闲闲聊着天等着接下来的觐见。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忽听得前面一阵响动。原是弘徽殿皇太后、还有中宫殿下在众人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往这边来了。按礼仪众人是要去拜见过的。
因为人实在太多了,一路坐到走廊外很远的地方也挤不下来。便是平日娇声软语的女儿家,此时参拜的声音也是响彻云霄,震耳欲聋。
内相女眷的身份当是不低,可因二人还是小辈也坐不到前面去。那位皇太后到底长什么样子,她们也没看清。只觉得是一位十分骄傲高贵的女性,穿着最为奢华的十二单,被人簇拥着坐在帷幕中间。那样子看上去便十分傲慢,隐隐传来一两声说话声,也带着一股叫人汗颜的气势。
至于中宫殿下则是一位沉默温柔的人,见了便觉得世间再没有这样美丽的人物。她的打扮并没有皇太后那么耀眼,似乎是考虑自己的身份和处境,并不想与人争锋。只不过弘徽殿似乎在处处针对她,相比之下,她说话的声音都小上许多。
幸而这样的觐见也要不了多久,弘徽殿还有中宫殿下只不过留下几个比较看重的殿上人的女眷。其他人问礼过后,也就退到原处,只等着樱宴开始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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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眷这边陆陆续续地来人,公卿这边也是相同的热闹。携家眷前来的人遇到自己的同僚总是很开心地打着招呼。他们都有差不多的打算,若能趁此时心想事成就是最好不过的。
这段时间从宫中退下来的女官都十分受欢迎,被迎进各府内教导各家千金。若是能透露一二信息,更加受人追捧,奉为上宾了。
左大臣与源氏公子也一起来了,只不过他们的表情并不那么喜悦,碍于场面故,不过是面无表情而已。左大臣的独女早已去世,家中并无其他女儿。就算是家族旁支里的千金,此时拿出来的分量也很不够格。
想到曾拒绝过来自宫中的联姻,又想到女儿的早逝,左大臣心中不知如何感想。同源氏公子略打了个招呼,便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头中将因为担心父亲,也没有跟着源氏大将闲逛,跟随着父亲一起走了。
徒留源氏公子一人在原地,无比感叹。今日这日子的主角必然不是自己了,他也没有何等夺回风头的本事。想到前几年自己担任寻樱使节寻得漫山重粉,挥墨作诗,何等风光。此时也不过是昨日旧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