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归-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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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云龙不知道城外的那些将士心中作何感想,他只知道心中的内疚快把他折磨到疯狂。
书生的唇咬得死紧,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唇角蜿蜒而下。他再望了一眼城门战况,便毫不留恋的大步流星走回营帐。
必须,必须马上把将军叫回来!
书生握着笔杆的手抠得死紧,像是再也承受不住亲眼看着同胞在他眼前死去的痛苦,他张嘴,一口鲜红喷洒开在急报的宣纸上。
将军,你快些回来!!
汴州医馆
将军的眉头皱的死紧,徐江近来多昏睡,再这样下去,他只怕是撑不到回京那一天。
将军的心情莫名烦闷起来。
医馆门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徐江动了动眼,似是要被吵醒的征兆。还不待将军起身发问,便见一个探子从马上急冲而下,对着他也不行礼,只是拼着最后一口气发声道:“将军!越国奇袭陈州!速回!”
说完,那探子便软倒在医馆的大厅中。大夫急忙上前为他切脉,诊断片刻,才对将军道:“无碍,只是力竭了。”
将军的脸色在听到越国毁约的消息后变得阴沉如墨。
“天……天佑?”徐江半睡半醒间猛然听到奇袭二字,睁眼便望到了将军一脸沉闷的表情,略微猜想一下,倒也猜出陈州发生了什么事。
徐江吓得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按理说,听到消息后的将军该是马上收拾行装上路。可徐江明摆是撑不了几天的模样,他无法送他回京,若是在此相别,说不定连他最后一面都难以见到。
他不能让一个效国的将士在最后时刻无人送行!
“天佑,快去!”徐江勉强撑起身子,努力吊起最后一口真气,拼力怒吼道:“我没死在战场上,是我徐江今生最大的遗憾!”
将军回头,一脸复杂的模样。
“尘归尘,土归土!”徐江的喉头泛起一股腥甜,他生生把它咽了下去,才咬牙道:“边关救急!岂容你在此踌躇!”
“我不能让你最后的路程无人送行!”将军似是被说动了,但他心底明白,如若此时把徐江一人丢弃在汴州,那么他就等于亲手了结了他兄弟的一条性命。
“楚天佑,我求你看得起我!”徐江对着床榻就是一掌,“我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我不需要你的犹豫!!”
将军顿时说不出话来,他望着徐江眸中燃烧的真挚,转而又想到身处陈州的将士们,无奈之下,只得转身对着徐江行了个大礼,沉声道:“是我楚天佑对不起你!”
说完,他也不再看徐江脸色,只是掏出身上银两吩咐医馆大夫好生照料徐江,还不待大夫应答,便在转眼间不见了踪影。
徐江笑了下,终是忍不住捂胸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大夫急忙上前为他医治,最后一眼看到的却是徐江安然闭眼的模样。
徐江想,他今生最大的遗憾,不是没有战死沙场啊……
四周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徐江突然感觉一阵疲惫卷席全身,似是再也不想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如若不是越国昏庸,乞儿也不会被逼得前往凶险的两国边境去讨生活;如若不是楚天佑狠心,乞儿也不会被一箭穿心后来不及及时救治而亡。
这样一来最好,越国亡国,楚平安死。
其实我写到后面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乞儿这个人物,也心疼樊笠,觉得他不是个啥子大罪的人,只是当初在绝境中救了你,给了你希望的人猝然离世。像樊笠这种人,定得不知所措,恍然失去了整个世界支撑的动力。
恩,我不会忍心让书生只跟将军过这一生的,太短,将军不是小哥那样牛逼的人物,书生也不像天真有那样庞大的家世,所以……
☆、伤害你的,我都不放过
书生一脸沉重的望着越国在陈州前的部署,昨晚所下决定当真没错,城下的越军排布有素,若是昨夜贸贸然开城迎敌,只怕今早陈州主掌之人早已易主。
书生明知自己昨夜所下决定是为了顾全大局,可当亲眼所见自己的士兵个个惨死在陈州门下时,心中的愧疚与愤怒又灼烧得他内心难安。他不知道那些士兵会不会怪他,他只知道,无论怎样,他终究是没开城门,他终究还是让这一队的士兵白白丧了命。
他还清楚的记得昨晚城门下那些士兵的求救声,杨云龙早已愤怒得充斥了一双血目,他十指紧紧扣住城墙的缝隙借以发泄,鲜血淌过了他的手掌也浑不在意。可他却仍旧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无法去营救自己的兵。
书生自然也是受着同样的煎熬,他听着那些呼喊声渐渐减弱,听着自家的兵嘶吼着与敌军进行最后一搏,他们是军人,所作所为,当是保家卫国。
书生还记得一个士兵喊出的话,他说:“兄弟们,死在沙场上是老子天大的荣耀,杀——!”
最后的关头,摒弃了希望,背水一战里的那些士兵,竟还是选择了为国捐躯,无一人降。
魏国第一连队守城将士,共计一百九十二人,全部殉国。
书生站在城门上,死死的咬住唇,拼命仰头阻止泪水的落下。终究是内心难耐放弃生命的负重,他猛然跪下,对着将士们殉国之处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额上的鲜血顺着他的脸庞蜿蜒流下,他竟也是感觉不到痛。
他想,我楚平安,今日在此立誓,定要退敌越军攻下越国,才可一报血仇!
魏国主将营帐
经此一役,魏国士气颇为低落,他们知道昨日书生所为是为了顾全大局,军营中倒也没其他反对的声音。尽管如此,书生在参谋时仍是不敢直视众人,直到杨云龙规劝他以大局为重,莫再难过。书生才悠悠长叹一口气,再抬头时,眸中燃烧的只剩下坚定的神彩。
在战场上,他不能再当那个偏安一隅的扬州夫子,他不再是教着牙牙学语孩子们的书院先生。他 必须有所舍弃,有所狠心,才能在这个吃人的战场上拼得一丝生存的机会。
远在京城的天子震怒,下令陈州将士一举攻下越国,书生明白,此刻再也容不得自己软弱。
“云龙,此番敌军是有备而来,我们错失先机。不管怎样,贸然开城门的后果我们都担待不起。”书生回想着今日在城门上所见越军的排布,深吸一口气,冷静道:“唯有带人奇袭敌军后方,引得他们兵力分散,我们才可借得一丝喘息之力。”
杨云龙撇眉道:“既然不可开城迎敌,那我又如何带领将士从后包抄?”
书生摊开陈州地形图,顺带着看过周边的城池,细想了一会,才道:“我有一计,但此计甚险,如若失败,陈州将拱手让人。”
杨云龙也是撇紧了眉,昨日城门下将士的凄惨死状浮现在眼前,他终是忍不住一拍案桌,咬牙道:“平安,你只管说来!不报此仇,我心头难安!”
书生想了会,才道:“我自是相信你的带兵能力,但最好的领军莫过于天佑。一来他对这一带熟悉,二来熟悉越军的作战模式,如若由他领兵前往,必得重创敌军,获得一丝喘息之力。”
杨云龙听闻此言也没多大反感,他自然是承认将军的实力。可现在将军不在陈州,无论他实力如何,派兵布阵的人该是非他莫属。
书生接着道:“汴州虽与陈州隔了几个城池,但我从扬州一路行来,路途中也打听到两州中间夹着一条秘境直通越国。此番你先带着将士领兵前往,天佑正奔赴陈州,恰好途径此处。我派人连夜传信给天佑让他在那里等候,如若他能早到还能摸索着熟悉一番地形,此番计较,联合你与天佑之力,突袭越军后方,定得重创敌军!”
杨云龙听得连连点头,如今而言,只有此番计策最是符合现状。但若陈州只留守书生一人,虽是还有别的将士镇守,但终究还是不妥。
书生看着杨云龙的脸色便也知道他在担忧什么,他连忙笑道:“云龙且可安心,我虽是一介书生,但终究也不是纸上谈兵的那种。只要城门安在一日,我便坚守一日,再说圣上已经派遣轩辕将军率领援军前来支持,你大可放心。”
杨云龙仍是不放心,他摇头道:“不可,还是调度天佑回来,亦或者我留守在此。”
书生正色道:“此举奇袭越军后方,定是危险万分,我们不可失败。若是你与天佑联袂作战,那成功几率便大大增加,那我留守后方的取胜度便也随着你们的速度增加。”
杨云龙默不作声,低头思考。
书生看得杨云龙已被说动了心,于是再加了一把火,“云龙,百无一用是书生,我最是恨自己无法上得战场为魏国将士报仇!而你与我不同,你能亲手做到!”
杨云龙猛然抬头,似是想起魏国那些惨死的将士,不禁咬牙道:“好!我便带兵前往越国,与天佑汇合后大败敌军!”
书生点头,抱拳行礼,谢他承情。
杨云龙摆手,示意不用。
越国营帐。
“将军,您为何要暗带兵马奔赴后方?”李源看着近在咫尺的陈州城门,不解道:“现在是最好的攻城时机,您为何还要将主力调回?”
樊笠笑了下,才道:“你可知陈州与汴州之间夹着一条小道直通我国?”
李源当即大惊失色。
樊笠冷笑一声,才道:“我便是要带领一队兵马去拦截魏军,如若我没猜错,那魏国军师定得把主力调往越国。”
李源不禁烦躁道:“这样一来,我方留守在陈州的势力必得大大减弱,到时候魏军派兵攻打,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樊笠叹了口气,抬起手对着李源的后脑不轻不重就是一掌。李源吃痛,却不得其法,只得可怜巴巴的站在一旁瞅着樊笠。
樊笠无奈的笑了下,才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不仅是乞儿看好的人,更是我的心腹大将,这么到现在还是这番样子?”
李源低头反思,他是樊笠在行军途中捡来的一名逃荒者,如若不是阴差阳错的在樊笠失势时依旧跟在樊笠左右,恐怕今日他已早作了不知是哪位上官的炮灰。
不过……李源偷着眼瞄了下樊笠,疑惑到,那乞儿到底是谁?
樊笠似是也被自己无意中提到的爱人伤及了内心,他当即冷下脸来正色道:“不牺牲一些人,又怎么引得那楚平安出来?”
李源乖乖的呆在一旁不做声。
樊笠望着陈州城门,嗤笑道:“魏国皇帝看清形势必得派轩辕明带领兵马过来援助,如果我们中途截杀,只怕会折损大量兵力。”
李源更是一脸不解,但方才受了樊笠一番笑骂,这时也堵着一口气没在脸上表现出丝毫不解的模样。
樊笠看着李源的模样忍不住又无奈的摇头,想了一会,颇为正色道:“不能截杀,那我们便派部分兵马拖住他们的脚步,获得时间来个狸猫换太子,到时候所谓‘援军’抵达陈州,楚平安便只有死路一条!”
李源当即也不顾心下的不解了,他惊恐道:“樊将军,您又是派主力截杀魏军,又是派兵力拖住轩辕明,还得再拉人乔装成魏国援军!这一来一去,耗损的兵力该得有多少?!”
樊笠望着郊外的天,看着成双成对的大雁南飞,随意道:“那又如何?”
李源急道:“如果这样,就算我们能夺得陈州,那后来兵力跟不上,我们便只有亡国这一条路走!!”
樊笠回头,望了他一眼,轻轻一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