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夕起相思-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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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字条的人!
“十四爷,奴才不明白,这个福晋既然汗王如此看中,您为何又故意设计放了她?”
“幽蓝的香气,致命的毒——这个女人,是个惊喜。”
“如果不是在酒碗边抹上解药,主子现在可就——”
“你以为爷怕死?——哼,爷只怕无聊!”
海兰珠跑了很远、直到看不到镶白旗的军营。才送了口气,她不识路,也不知道皇太极究竟在哪里。
她心急如火地眺望四周。
突然想起多尔衮说的御驾亲征,要攻归化城。
突然之间心乱如麻,便疲惫地倒在了处隐蔽的地方。
身上的褂子是镶白旗的,想到多尔衮是被自己害死的,便不由自主地发抖。
她身上挂着条人命,无论如何,他是他的兄弟。
他知道后,会怎么想她?
“皇太极……”她喃喃地唤着,突然流下了泪。
究竟还要多少的距离,我们才可以靠在一起?
突然迎面走来三个士兵,她立刻躲了起来。
“听说没有?杖快打完了。”
“察哈尔的林丹汗还真会挣扎,把蒙古八旗的科尔沁台吉吴克善一干人给抓起来了,说要和大汗谈判——”
“顶多和谈,不过以大汗的性格,这完全不太可能。”
“后营出事了,黄旗和蓝旗起了冲突,大汗气的扇了豪格贝勒好几巴掌——现在豪格贝勒跪在大汗营前,所有议事的旗主来来往往的看——这下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
海兰珠震惊地听着,没想到她沉睡不过几日,竟然发生了如此多的大事!
她立刻鼓起勇气站出暗处,沉声道:“这几位兄弟,知道大汗的营帐在哪里麽?”
一个看似是三人中说得上话的高瘦男人的回问:“你是镶白旗营的?怎么没见过?你找大汗的营帐做什么?”
“我…我是遵十四爷的命,给大汗送点心的。”
“十四爷?”高瘦男人皱了眉头,“那么把令牌拿出来给爷瞧瞧。”
海兰珠紧张地攥紧拳头。突然急中生智道:“大胆!十四爷的军令你也敢管得?”
没料到那人甚是犀利“听口音怎么不像镶白旗的?”
“倒像蒙古八旗的——”旁边人随了一句戏言。
“莫不是察哈尔部的奸细?”
海兰珠情急下作势便要逃,却被一把抓住了手臂,挣扎间,一头青丝滑落。
男人们惊艳地瞪大眼,嚷道:
“竟然是个漂亮娘们!”
高瘦男人掐住海兰珠的下颔,喝道“你是什么底细?”
“我是……”海兰珠想起一路的人心复杂,便没有招出名号,自知给皇太极添加的麻烦已经太多。
“哼,把她压给主子处理!”
就这样,海兰珠被一路拉去主营,她死死咬住唇,忍住被拽疼的臂膀。
来到帐前的时候,便见到一个人跪在地上,一身罪人的白衣,额角还有被重物砸过尚未愈合的疤痕。
——果然是豪格。
海兰珠被一把推倒地上,声响大到四周人都探视过来。
于是,她明显的看到了豪格那先是惊讶,再喜悦,然后愤怒到几近憎恨的表情。
“你这个女人!”豪格跳了起来,伸手便抓起了海兰珠。
生活在葛尔泰身边多年的反射,令她以为要被打,于是缩成了一团。
被想到,却是紧紧的一个拥抱。
豪格嘶哑地喝道:“你知道我多担心麽!”
她的脑子近乎一片空白,好半晌才想起要推开他。
“贝勒爷!”
这一声的喊是高瘦男人的,然而下一声,却是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的。
“参见大汗——”
她从没有见过这样愤怒的他,赤红着眼,砸烂了满帐的东西。
大喝勒令所有人滚出五十步远后,便将她压在了地上。
他不许她逃避地瞪着她的双眼,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带着他特有的烟草味。
直到此时此刻,她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回到了他的身边。
她伸手想要去摸摸他的脸,可是却被他一把按住!
“您生我的气了麽?因为海兰珠没有乖乖地等您回来?”虽然一脸脏污,可是她却仍在笑,因为,她并不怕他。
她可以从他的眼中看到似孩子般的任性,第一次,她觉得她接近了他的心。
“我知道,您很担心我,可是,战事和国事让人脱不开身,对么?”
“——我在想,是要弄条锁链把你绑在身边好,还是狠狠吻你好!”
“把我放在心上好。我要您把我放在心上。”比您的所有女人都重要!
“你不明白麽?l兰儿,你是,你是的!”他大喊着,吻着她的脸。
“——感情是自私的,您知道麽,我变了。连我都不敢相信,我可以这样坚强,这样的不顾一切地去爱一个男人,如果,您将来不要我了,那么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没变,兰儿,你还是那个在我母亲墓前,会为我跳舞的女孩,你是我的星星,无论多少年,无论将来发生多少事,你都是我最爱的女人!”
她的眼泪已经无法自己地流了下来,他不知道,他的一句话,可以让她为他去死!
“你看你,哪有变,还是这样的爱哭,这样的多愁善感。”
“都是你的错,人家又不是天生爱哭。”如果她此时看向镜中的自己,一定会惊讶她娇媚的笑容,十足恋爱中的小女人。
“小东西,不哭了?”
她拉起他的大掌,放在自己的侧颊,眼角仍有未来及拭去的泪光。
“我很幸福。”
她突然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在敖包下因为他许下的心愿。
“——如果注定是错,那么最好不要再见。如果注定要爱,那么我用一生来相思,好吗?”
然而,他们的相遇,不是错;她的相思,他也同样还了她!
两人抱了好半晌,直到急报传来,才回到现实。
大金八旗军队偷袭了察哈尔部,虏获了数千众。一直焦虑的天聪汗皇太极哈哈大笑,抱起海兰珠走出大帐时,对上了仍跪在外的豪格。
“大汗,皇长子他没什么大错,看样子你也罚过了,放他回去吧。”海兰珠避开豪格射来的目光,细声说。
皇太极冷哼,想起道:“让这不成器的东西就这么跪着!”
海兰珠想着仁至义尽了,而且也确实对豪格起不了什么好感。便不说话了。
皇太极抱着她走了很长一段路,不时有各旗的将士跪下来行礼。
海兰珠觉得他的笑容慢慢没了,忽然问。
“你……为什么不问我这几日去了哪里?”
他突然停住脚步,看了看她。
“你认为——我不知道麽?”
她心里仿佛被狠狠踹了下,瞪大眼看着他。
“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问——我带你去见个人。”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像个小孩子般,看的海兰珠失笑出声。
“还没看就笑了?看来还是我会哄你开心。”
“您要我看的,一定会是个会让我笑的人,所以,我才笑——不然,扫了大金汗王的面子,我岂不是大罪?”
不知不觉走到一个蒙古包前,她看着帘子上再熟悉不过的家族标志,惊喜地瞪大眼。皇太极缓缓拉起了帘子。
帐内卧在床上的人显然受了伤,正在休养。
因失血而略微苍白的脸却仍掩不去昔日的黝黑,留起了蒙古男人下拖的胡子。可是,仍不掩她记忆中他的俊朗。
那人显然也看到了海兰珠,惊喜地挣扎要起身。
她近乡情怯,还是皇太极在背后轻轻推了一把,才忍住泪走上前。
“哥哥——”
吴克善被海兰珠扶起身,顾不得惊喜,便朝妹妹身后的皇太极行礼。
“参见大汗。”
“哥哥,你的伤——”
皇太极帮着海兰珠扶起吴克善,笑着说。
“好好的一家人,何必如此大礼?”
吴克善愣了愣,看向皇太极和海兰珠,神情有些凝重。
“如果不是大汗的救命之恩,我一定早死在察哈尔人的刀下。”
海兰珠听到这话,复杂地望了哥哥一眼。
皇太极淡笑不语,“你们兄妹重逢不易,多聊聊,不必在意我。”
看到他要走,她忙不迭地拽着他的箭袖。
“皇太极——”她好怕看不到他,也不要再离开他!
皇太极顿住脚步,缓缓转首看着她。发现她用孩子般可爱纯真的眼神正直直望着自己,布料下传来她的颤抖,有种将她拥入怀的冲动。
终是忍住冲动,利落地走到个干净椅上坐了下来。
她知道他这都是在顺着自己,想到他不常外露的温柔,不禁眉开眼笑。
两人相视一眼,再难移开。一种浓郁的柔情蜜意霎时在帐中弥漫而开……
“来人,给大汗看茶。”
吴克善打破沉默,指着帐帘不急不缓道。
海兰珠看到走入的侍女,不由得喜出望外。
“乌兰!”
“格格!”乌兰惊见平安站在自己面前的主子,险些端不住茶盘。海兰珠便冲上去接过,紧紧握住乌兰的手。
“好了好了,怎么一见面便哭哭啼啼的?早知道这样就不带你来了。”皇太极状似霸道地拉过海兰珠,却温柔地为她拭去泪。
他不经意地动作,却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吴克善与乌兰互视一眼,有种默契不照而宣。
只见皇太极在海兰珠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便在她的娇笑中大步离开。
“大汗说了什么?才让格格放了他?”
乌兰一贯的调侃起来。海兰珠含羞的嗔了她一眼。
“小蹄子,就只会嘲笑我。”
吴克善却扬起一掌,故作威严道。
“刚才还哥哥哥哥的叫呢,这么快就把我抛之脑后了?”
海兰珠突然不笑地坐到他的塌旁,低头默默地捏着手指。
吴克善也不笑了,注视着妹妹,一旁的乌兰静静站着,彷佛怕惊扰了什么。
“海兰珠,这些年苦了你了。”他握住妹妹的手,惊讶地发现它已不如当年那双白嫩娇贵,甚至掌心有些厚茧!他的心顿时抽痛起来。“天神啊,海兰珠——究竟那个丧天良的葛尔泰给了你多少苦头吃!”
海兰珠红了眼眶,诺诺道:“没有啊,哥哥……我、我不苦。”
“格格!”乌兰终于忍不住替主子大哭出来。“您受的那些苦,我早都和吴克善台吉说了,您不用这样憋着了,格格、格格——”
吴克善叹道:“是啊,海兰珠,这次打完察哈尔,哥哥带你回科尔沁去!你本来就是属于科尔沁草原的花朵,是咱们博尔济吉特这一脉的骄傲!当年传你诈死的事时,阿爸就抱着阿妈哭了,如今阿爸也想通了——”
“我,不回去。”
乌兰惊得倏地哽住了哭声。而吴克善只是皱了皱眉头,便道:“……是为了大汗吧。”
“我是他的,他也是我的。”她缓缓地绽放出笑容,似雨后芙蓉,醉人的爱情沉浮在她弯弯的水眸中,仿佛这样真实,又仿佛这样似幻。
“海兰珠——他是大汗!”他提醒道。
“——也是我决心爱的男人。”
“他已经娶了姑姑和布木布泰,你也想去女真人那里搅一趟浑水麽?”
“可是我只想当他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我爱的男人!”其他的那些,她已经顾不得了!只有这样刻骨的相思,才会这样彻底改变一个人的生存方式。
“如果说葛尔泰是你的洪水,那么他便是野兽!我有预感你会遍体鳞伤的!”
“哥哥——你,你不会懂得的,这样痛苦的爱情,我和他,都已经等太久了,不想彼此再错过。”
“你以为我不明白麽?我懂得的——就像对我逃婚的辛妲雅……”
“哥哥?”海兰珠皱眉看着突然有些出神的吴克善。“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