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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部分

皇后重生手册-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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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糊糊中,竟然又想起婉清初初降生的那段光景。 

  我记得自己在帐子这边听到苏恒离去的脚步声,那个时候我本不想对他漠视顽抗。我想说:“三郎,你过来抱抱我们的女儿。我想了很久,也不知该给她取个什么名字。”    可是当时我恍然想起,当我分娩剧痛的时候,有人在产房前将苏恒叫走,说的是,刘碧君阵痛不止,怕是动了胎气。那个时候我咬住被子将婉清生下来,连一声呻吟都不想发出来。然而我不能控制自己的幻想,我想苏恒还是坐着我身边的,我将他的手臂抓得满是血痕,而他依旧俯身在我耳边,叫着我的名字。那幻想如此的真实,我甚至可以觉出手中血肉的温度,耳边鼻息的湿热。 
  所以我不想再见他。我用被子蒙了头,连脊背也不给他看。
  我记得刘碧君分娩当日,婉清高烧不止,我宣不来御医,红叶冒了大雨去前殿拦下哥哥。哥哥为我访求名医,差人送来两副汤剂。婉清吃不下去,我和红叶将药摸在乳口,一点点给她哺进去。   
这个孩子只有巴掌大小,便吐了整整一盏血。然而她总算活了过来。 
  我和红叶半个月不曾安眠,终于能睡过去,醒来时便听说刘碧君已在殿外跪了整天。   她在殿外哭求我救她儿子的性命,我不想理她,差人打发她走。她在外间痛哭哀嚎,说愿意以死相酬,只要我手上那副汤剂。我没有给她,我当然不会给她。何况那两副汤剂已经都没了,一副在我伸手去接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另一副喂给了婉清。

  苏恒在那天夜里来了椒房殿,发了大脾气,说没有想到我这般铁石心肠,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婉清在一旁酣眠。他控诉我时悲愤得理直气壮,可是我什么也不想对他解释。我只是想,我的女儿病重将死的时候,他在哪里? 
  没有从我这里求到汤药,刘碧君也终究救活了她的儿子。 
  有温热的水汽漫过了口鼻,我微微觉得窒息。头脑一时间昏沉,仿佛被什么缚住了一般。那东西像是蛇一般悄无声息的游荡,一点点的勒紧,无法察觉,无法挣脱。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 

  苏恒的面孔近在咫尺,我下意识的后退,靠在墙上艰难的喘息。 
  苏恒面色便有些凝重,上前来探我的额头。我几乎便要挥手将他打开,幸而及时回过神来,攥住了他的手。 
  “做了什么噩梦?”他面上的关切不像是假的。
  时近黄昏,雨早已停了。外间晚霞满天,染得屋子里都是赤红昏黄的颜色。苏恒的身形浸在古卷似的暖光里,沉静安稳。 
  我说:“梦到肚子里的孩子。三郎……若她有事,我也不想活了。” 
  苏恒的手猛然便收紧了。
  他面色动摇得猝不及防,居然连我也能分辨得出来。然而我心里想的却是,我多久没有见他动容了。 
  我靠进他怀里,他肩膀绷得紧,我便轻轻的摩挲着他的脖子。 
  我说:“三郎,太后持斋,我想求老人家为这孩子祈一道平安符。” 
  苏恒缓慢的吐息,说:“……好。” 
  “然而我不能亲自去,只怕佛祖怪我心不诚。”我说,“前几日成美人上书,自请去侍奉太后,常伴佛前。便让她代我去太后跟前伺候着,修行一年,可好?”  
 苏恒的喉咙依旧不能舒缓@ /K/〃 
  “然而她位份还是有些低了,便晋封为贵人吧。” 
  苏恒沉默了许久,依旧说:“好,都听你的。不要胡思乱想。” 
  我也不愿胡思乱想。 
  可是我自小便是这样。我与人相交,势必付出全部真心,只要是说出口的话、眼见到的事,我要信时也势必是全信的。然而一旦开始怀疑什么了,便再不能轻易挽回。 
  我想着,当日我究竟是在什么情形下,错手把婉清的救命药打翻的。就算那药有两剂,我难道就不会慎之又慎吗? 
  连苏恒都不知道婉清曾经病重,刘碧君是如何知道我手上有药,能救她儿子的性命。 
  她的儿子又是为何好活不活偏偏跟婉清同样的病症。以至于她不得不去找我求药。

  而后我终于想起来,刘碧君的儿子康复之后,我殿里似乎投水死了一个宫女。 
  ……确实是被人算计了。我想。手法说不上高妙,却步步都点在我和苏恒的死穴上。 ‘ 
  因为唯有刘碧君的事,是我不屑问,而苏恒不愿说的。苏恒的亏欠我的同时,未必不觉得亏欠了刘碧君,偏偏当皇后的那个是我。所以当我为难刘碧君的时候,他会下意识的选择去庇护刘碧君。
  而这一回,手法上多么相似。都是抓住了我心里的猜疑和苏恒的回避,将某些事一点点印进我的心里去,诱导着我往既定的方向去思考。
  ……不是太后,她没有这样的耐心。也不会是楚平,他没有这么琐碎。 
  那么,是刘君宇? 
  我忽然记起来,那一只水晶雁,确实是他遗忘在沧池苑的。 
  或者,是我想多了?事实原本就这么巧合,表哥给我解毒,苏恒不想要婉清,刘碧君怀孕三件事,原本也不一定想干,是我非要放在一起想。 
  我一时又有些混乱,脑中昏沉。便抱住了苏恒,“三郎,抱抱我,我身上难受。”


64、第58章(上)

  我依旧想不出,当年投水自尽的那个宫女究竟是什么模样。

  却总算是记起来,她死之后,宫中传言说是她从椒房殿里偷了药送去给刘碧君,事发之后遭我报复,走投无路之下,只能自绝生路。 

  彼时我与苏恒已冰冻三尺,这般捕风捉影的谣言,我是不屑向他解释的。 

  何况那个时候婉清大病初愈,我一心照料她,也并不将这些琐事放在心上。 

  然而现在想来,这些事却环环相扣,不由得苏恒不去猜忌:我是不是真的铁石心肠到容不下一个孩子,是否真的飞扬跋扈的荼毒性命,肆意虐杀宫女。

  ——若是当真有人设计要害我,只怕就算苏恒去查,结果也只是印证了他的猜疑。 

  苏恒因此认定我已失德。因此婉清刚出百日,他便一纸废后诏,将我逐出了椒房殿。 

  那个宫女应该就是一切的关键。若不是她不惜性命,那计策再怎么完美,也终究无法扣上最后一环,砸实了我的罪名。 

  所以,必须要将她找出来。只要找到了她,也就能顺着查明,究竟是谁要害我。 91

  满殿霞光,一室寂然。

  我靠在苏恒的怀里。他的怀抱温暖,衣上熏香散发出来,芳馨清幽,略带些苦味。那味道令人头脑清明,一时竟有些气血翻涌。然而这感觉却让我不适。

  只是我已习惯了对他的厌恶,一时迟钝。待骤然醒悟过来的时候,忙一把推开他。

  他似是有些忐忑,道:“怎么了?”

  我心中暗恨,却不能有诛心之言,只能掩了口鼻,道:“麝香。陛下衣上熏了麝香。”

  

  樊城沈家并非书香门第,苏恒起兵后交际的也多是些粗莽的武人,在香料上他确实没什么讲究。熏陶了这么些年,也只能偶尔嗅出他喜欢的白檀来罢了。不过他总该知道,孕妇忌讳麝香。 

  他一时似乎也有些慌乱,忙褪去外衣,道:“朕不是有意。”

  

  我说:“臣妾明白。请陛下回殿吧。”

  

  他沉默了片刻,上前要执了我的手。我忙后退了,望着他。

  他面色便沉寂下来,片刻后,垂了长睫,道:“你早些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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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是。”他却仍是不走,我便福了身,道,“恭送陛下。”

  

  我不解自己的心态。明明认定了是有人在诱导着我厌憎苏恒,却又控制不住自己对他的排斥。

  我想,我与苏恒之间相互憎恶也许是有心人推波助澜,但终究不是无中生有。

  

  至少他确实是想悄无声息的抹杀了我的婉清。我从没见过有那个丈夫带了麝香来探视怀了孩子的妻子。这并不是一句“失察”便能搪塞过去的,他分明是已对我和婉清冷漠到了一定程度。

  毕竟说起来,他现在还在表演对我盛宠不衰。却连这点用心都不肯,也不由我不恨他。

  

  给我送药进来的宫女一直没有消息。 

  眼看着宵禁将近,洒扫间管事的妈妈终于去向红叶求主意,说是那宫女至今未归,别是出了什么事。 

  

  红叶不敢自专,忙报给我知道。

  我心中骤然觉出不妙。差人通报给值夜的御林军,命他们帮忙寻找。 

  邻近天明时,我恍然听到外间有人来禀事。

  红叶在帐外榻上为我守夜,将人拦下,进帐见我睡得安好,便为我掖好被角。悄声道:“出去说。” 

  

  我听得到她说话,却只是意识困顿。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却头痛不止。一时头痛消解下去,便觉得自己仿佛真的醒来了,披衣起床,跟着红叶出去。 

  外间烛火染得清透,却隔了层帐幔,看不清人影。 

  

  只听红叶轻声斥责道:“什么事,大半夜的巴巴跑过来。没个轻重缓急的。若扰了娘娘休息,可怎么是好?” 

  

  对面的人便道:“是羽林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娘娘让找的那个人,有踪影了。” 

  “什么叫‘有踪影了’?”

  “……就是,找是没找着,但八九不离十了。”他的声音越发低下去,我略有些听不清,只隐约辨出,“……金明池柳树下……绣鞋,树枝上勾了半条披帛……怕是……” 

  红叶半晌没有答话,我心中着急,便要问个明白。伸手去揭帷幔,却怎么也揭不开。 

  头越发的疼起来,一阵懵懂之后,红烛复燃。那梦一环嵌着一环。我发现自己坐在床畔,外间天色尚暗,树木枝叶屋宇勾檐泼墨似的浓黑。

  

  羽林卫来人请示,说那宫女失足落入了金明池,可要安排人手在池中打捞。

  

  我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我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殿里何时有这么个宫女。怎么一次两次,一个两个的都要投水。

  外间便有人说:“娘娘如何想不起来了?奴婢可是娘娘亲手提拔起来的。” 

  

  我仔细去分辨,便见一黑瘦的小姑娘披发跣足,湿淋淋的站在我的床前,漆黑混沌的眼睛里正含了泪水望着我。我一时惊梦,猛然间清醒过来。 

  

  床帏清透,映着烛火,红艳艳一片。只那烛火处泛起粼粼金色的明光。 

  红叶已穿戴整齐,正待吹灭那烛火。我大汗淋漓,全身虚痛,开口几乎发不出声音来,“外间出了什么事?”

  红叶略一迟疑,柔声道:“……安好。天还黑着,小姐再歇歇吧。”

  我喘息着,微微团起身来,费力的问道:“捞出来了吗?” 

  红叶一时怔住,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道:“是。失足落水。奴婢正要去处置后事,小姐不必烦心,先歇着吧。”

  不是失足落水——若我白日里命李德益去追拿,只怕要变成是我逼得她投水。原来一年之后的事,在这里已经有了伏笔。

  只凭这一件事,还不至于让苏恒把我废掉。然而让我疑心苏恒要害我,让苏恒厌恶我跋扈暴虐,却已经足够。日后种种局面的铺垫与展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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