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至河上-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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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自己的身体贴紧他,告诉他她有多么的爱他依恋他。
他闷声回应着她,狂乱地吻着,抚摸着揉捏着,想要在这一刻永远地记住她的滋味和身体。她低吟着流下了眼泪,因为肌肤上突如其来的刺激,因为无法阻挡的悲伤。
纵然他们就像一对见不得光的偷情的男女。
他本以为自己的处境虽然为难,但还有转身的余地,还有一份自由可言,只看自己是否放得下他一直放不下的所谓的责任感。但是当压迫真的来到面前时,他发觉自己原来是怯懦的,动摇的,害怕的他不敢,他还是放不下,不敢放下
外面的女人咣咣地拍着门。里面的男女终于彼此放开
门打开了。谢未看到的是一个身着男装、厨役打扮的小巧女子,没错,当然是苑桃
不久之前谢未去厨房找食物,临走时,苑桃无意间瞟了他一眼,顿时觉得这个身影非常像她的小未哥。于是,她悄悄地跟了来,只不过,她慢了一步,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
至于苑桃如何会在乌云寨——那一天,本县衙门接到捕快谢未在京城大牢里病亡的消息,苑桃无论如何不肯相信,哭完之后非要亲自去京城找他。王素无奈,只好让赵小会陪着她去。一路上风霜雨露,道路难行,苑桃又因为思虑过度和水土不服而大病了一场,因此耽搁了好些天。走到大名府凉山下,又遇上了乌云寨的强盗。然而,他们根本几乎就是一无所有,他们也正愁着要饿肚子——却有一个强盗头目,老七,认得赵小会,几年前,赵小会还是逞凶斗狠之徒,他们曾合伙与人打过一架。老七见赵小会和这个女子如此落魄,竟将他们悄悄带回山寨,放在厨房帮忙。他向赵小会承诺,干十天活,就付给他十两银子的报酬。赵小会需要银子,便答应下来。
于是,两人便在后厨里干做起工来。
今天是第九天了。他们的心情很好,等着拿银子走人。却不会想到,老七其实是想拉赵小会入伙,虽然听说他如今入了公门,但相信“本性难移”,所以要留他在寨里煞煞他的“正气”,让他熏染熏染乌云寨的“瘴气”。赵小会知道山寨里强盗的德性,便让苑桃化装为男人,在他的精心保护下,倒也没几个人晓得她是女儿身,厨房里的几位虽然怀疑,却慑于赵小会铁塔一般的块头和铁锤般的拳头,个个噤声不敢张扬。
苑桃兴奋和痛哭完毕后,一边和谢未说着这些,一边一起向厨房走去,找赵小会。苑桃也不问谢未为什么没有死,在她的想法里,她的小未哥是最了不起的男人,是她心爱的丈夫,自然不会死。京城里传来的信儿,一定是弄错了,就算不是他们错了,那也是小未哥凭着自己的本领逃出了险境
赵小会见到谢未,下巴颏儿简直要掉下来。他可没有怀疑过京城传来的死讯的真假。
“大哥!”他们居然抱作一团。谢未见到他,犹如见到了本县衙门里所有的好兄弟,禁不住胸怀激荡,甚至感激上苍没有收走他性命。
彼此简短述说近来情况,谢未这才知道,原来厉宁已经失踪了很久。桃桃自然知道是为什么,但却一直不说,向任何人都不说。她认为,那不但有损于厉宁将来回头的可能性,还会坏掉自己的清白名声。
终于,谢未提到了休书的事。苑桃连忙接口:“我知道,你只是为了不连累我!”她从衣襟里面掏出那张血写的休书,双手递给他:“现在,我要你亲手把它撕碎”
“对不起,桃桃。”谢未不知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情,甚或是没有来得及有心情,便接过来,嘶嘶几声将休书撕得粉碎。
苑桃便不顾赵小会在场,满足地靠在他怀里。
赵小会尴尬地笑道:“桃大嫂,大哥,你们谈,我不打扰了!”
苑桃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小未哥,刚才是谁在你房中?”
谢未便想如实说,话未出口,忽然传来徐荷书轻快的声音:“桃桃,是我!”
苑桃吃了一惊,连忙起身,望着这个含笑而来的京城小姐。
赵小会惊喜地道:“徐姑娘,是你!”
“小会,桃桃,好久不见!”徐荷书拍了一下赵小会的肩膀,又笑着向苑桃说道:“我今天不舒服,谢捕头人真好,问这里的大当家要了药给我”
苑桃只呆呆地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玩着玩着,就来到了这乌云寨,碰到了谢捕头”徐荷书的话半真半假,避重就轻,她却也只有硬着头皮说下去,“没想到现在又碰上了你们,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徐荷书不会知道,此时的凉山下来了一对剽悍的人马,领头的人正是她的未婚夫沈判。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旧人新人(1)
更新时间:2010…10…15 10:54:46 本章字数:3762
沈判自然不会只派两个锦衣卫部下跟随着徐荷书就放心了,他利用几天时间安置了自己要处理的重要工作,然后,带着两名亲丁快马加鞭地赶到大名府,他不是要找徐荷书,而是要暗暗跟着她,看她要做什么。这个女人,他用了三年时间让她成为他的未婚妻,岂可在这样重要的时期让她在千里之外任意游荡?很快,他得知了江公公在光福楼遇刺的消息,又碰上了小牛和小马,便将前前后后的事情弄了个清楚。
徐荷书,好大的胆子,居然异想天开要杀当朝最红的太监!若非我沈判是锦衣卫指挥使,纵使你父亲是内阁首辅,也免不了你家一番苦头!沈判是又惊又急,却也有几分得意。如此一来,他就对徐荷书有恩了,徐荷书就欠他的情了
还好江公公现在身受重伤,正在府衙治养,没有力气发狠,发动大规模的搜查。虽然很多人看到了徐荷书,但几乎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沈判决定来个死不认账,若真有人找上她的麻烦,他就出面否认,以他和徐珏的身份地位和体面,谁敢冒犯于她?
追捕是锦衣卫的拿手好戏,只要是他们要找的人,便是藏到老鼠洞里,他们掘地三尺也要将之逮捕处决。所以,沈判很容易就寻到了徐荷书的去向——凉山乌云寨。
他以为地方剿匪为名,理直气壮地向知府高聚借调了百名精兵,高聚岂敢不从?首先,他确实拿匪事没辙,其次,他也知道这位指挥使大人是在找老婆。
沈判带了兵,连高聚精心准备的洗尘宴也不吃,人马精神地赶往凉山来。
乌云寨的二当家郑不穷带领手下的精兵强将,暗底里埋伏设陷,面儿上严阵以待,迎候着官兵不知死活的袭击。
以往来的官兵往往雷声大雨点小,他们知道强盗都是亡命之徒,而自己可是上有老下有小,命值钱得很,谁舍得真豁出去。然而,乌云寨的众强盗很快发现了来的这些官兵跟以往不同。虽然他们在下面的山路上撒下不易察觉的铁蒺藜,虽然他们事先迅速地在唯一一条山路的两边山林间点上了几十只灯笼,准备等官兵一到,就放箭射杀阻拦。但这些官兵却明火执仗,经验丰富,避过了地上的危险,老远便射灭了灯笼,前几排的士兵,还持有盾牌于是短兵相接。
沈判与四名锦衣卫骁勇异常,杀人不眨眼,比强盗不知狠了多少倍。眼看着死了十几名弟兄,郑不穷又痛又怒,几乎要扔了拐杖和对方拼死一斗。沈判却也知道杀戮应当克制,当即命小牛对强盗头目喊话。
“缴械投降,知府大人会放你们一条生路,给你们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机会!否则——杀无赦!”
擒贼先擒王,擒官先擒大官,郑不穷便想用八面网鱼阵捕住敌方头领,但那威风凛凛如天将睥睨一般的男人身边紧紧围护着几名好手,如何下网?
郑不穷想引他单独出来,便叫嚣:“狗官,仗着捞的钱多吃的肥壮就来欺压我乌云寨的弟兄,是条汉子的,你就过来和我单打独斗,看是你狗官厉害,还是我山大王厉害!”
沈判大声冷笑:“好啊!瘸腿儿的山大王,沈某今晚就让你再多拄一只拐!”
郑不穷自然不是沈判的对手,他也无心恋战,边打边退,退到一片空地处,一面金丝网从天而降,沈判却不砍网子,只猛扫利剑,将两名撒网手的腿砍伤,跌落地上。金丝网落在了沈判身上,却毫无束缚的作用。这时候,四名锦衣卫已经赶至,与撒网手和钢叉手搏杀起来。沈判蔑视地看着有些惊慌的郑不穷:“料你也暗算不成本座!”不知怎的,沈判对这个人非常没有好感。本来,他对江湖草莽还是有三分亲切的,毕竟都是习武之人。这个强盗头子,模样看上去十分平庸,哪里有什么领袖的气派。
沈判追着郑不穷,要以他来号令乌云寨的喽啰投降,更要逼问他徐荷书的所在。
山下的大战,乌云寨已经处在惨败的状态,还有性命在的一些喽啰被骇得只有投降的心。大当家蛇儿在堂中不可思议地听着传来的战况消息,然后猛地站起身,去风姿轩找张三。
“张三先生!”蛇儿已经顾不得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人,“我乌云寨今夜有难,请你随我到山下助阵!”
“是官兵?”谢未也隐约听到了山下的喊杀声。
“是的!狗官高聚派了硬狗腿子来”
谢未朝赵小会看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立马拔脚前去。他们自然是不能帮着强盗打官兵,也不能帮着官兵杀强盗,若能在中间说和,让乌云寨接受官府的招安,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小未哥!”苑桃想要跟去。
谢未没有回头,反倒是赵小会回头看了她一眼。徐荷书拦住了她。
苑桃一甩手:“不要拉我。”
“你不要去,别让他们为了保护你分心。”徐荷书说着,怯弱地看了她一眼。
苑桃静了一会儿,忽然一手抚着腹部,笑道:“对啊,我不能乱跑,万一碰着了小未哥的孩子,可就不好了。”
徐荷书看了一眼她平坦的腹部,讷讷地道:“嗯,所以你要小心。”
苑桃拉着徐荷书的手,柔柔地说起了话:“徐姐姐,虽然当时你答应尽力去救我的丈夫,后来却传来了坏消息,但我不怪你,我还要谢谢你。只要他还活着,一切就都是很好很好的。”
徐荷书好似没有听见。
“徐姐姐啊,我知道你喜欢小未哥。可是呢,他就只有一个,也不能分两半给你一半。”
徐荷书笑得有点凄然:“那当然,他是你的丈夫嘛。”
“我想,明天我们就回家去,我要为他生个儿子”苑桃甜美地笑着,“婆婆原来一直想抱孙子,我可以完成她老人家的遗愿了。我从记事时就跟小未哥在一起玩,以后我们也永远都不要分开了。”
徐荷书怅然地点点头。对啊,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名正言顺理所应当,十多年邻里相伴,而她呢,跟他相识不过才半年多,相处的时间更是少得可以——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说道:“我祝你们白头到老,子孙满堂。但你也要祝福我,因为还有十几天,我也要嫁人了。”
“真的?”苑桃简直喜出望外,“徐姐姐,真是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徐荷书淡淡应着。
然后,她们彼此安静下来。徐荷书走到外面,遥望山下可见一斑的夜中的战场。
谢未与赵小会的及时赶到,救下了被沈判存心戏耍的郑不穷。
沈判顺水推舟不杀郑不穷,却也不接两名援军的招,直向山上冲去。
谢未拦住了他:“这位长官,请听我这个局外人一句劝,强盗里很多本是良民,不可多行杀伤!”
沈判一扬眉毛,打量着这个看起来颇有气度的蓝衣人:“局外人?”
“过路的,虽然此时已身在局中。”谢未恭敬地抱拳,“长官,请不要再杀人了。”
沈判笑道:“除了刚才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