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斩-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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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儒却连应付她都懒得应付,七七见惯了长公主的骄横,看到了天香的高傲,以为公主个个都象斗鸡一般,没想到这个金乌公主又是个另类,见着苏子儒是唯唯诺诺,萎萎缩缩,连句完整的话似乎都讲不出来,越看苏子儒那张脸,七七越觉得苏子儒做了一桩赔本生意。
金乌公主大约经历了一番挣扎,终于鼓足勇气准备上前说一番问候的话,苏子儒却一句不耐的话:“本殿刚从外地返回,劳累了!”
那金乌公主立刻就嘎然而止收了话,连忙告退带着人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苏子儒掏出手绢咳了一会,抬脚往寝宫走,七七也连忙抬脚跟上,苏子儒忽然停了下来,吩咐人给七随便找个落脚的地方。
七七立刻就被人带出了苏子儒的寝宫,到了下人房,真的随便地给她找了一个小小的房间,七七只能如野草般准备扎根下来,兴高采烈地住了下来,不过月余前才用古黄松石计价的七七,忽然又回到了初识尹长宁的住在将军府的那般境界,一时还有些不能适应,于是不得不叹道: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呀!
七七往床上一躺才发现,居然又到了九月份,只是南边比较热,凉得慢些,蚊虫却比北方多,七七一下怀念起尹长宁那张宽大的、有着鲛纱为帐的大床来,那上面躺着多舒服呀,哪象现在躺的这张床,铺的是木板和稻草,一翻身还吱嘎吱嘎地响个不停,睡了一会又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咬自己,忽想到青姨无端失踪,会不会是让苏子儒给偷偷通过地洞送回了梧城皇宫,一想到青姨,七七更睡不着,在床上翻到下半夜,终一翻身起来了,决定四下巡摸一下,看能不能发现青姨的踪迹。
梧城的太子宫没有单立门户,而是建在皇宫内的,不知是没有心境还是财力使然,七七便沿着太子宫的人工湖慢慢地寻着,发现巡逻的或是绕开或是躲藏,七七慢慢也不知寻到哪里了,只觉得那湖水似乎更加明净了。
走得天有些朦朦亮了,走得有些辛苦的七七有些困意了,本想寻个地方坐下来歇一歇,辩个方向就寻回去的路,却发现湖边有一个青衣人垂钓,七七很有些好奇在皇宫里居然有人这么早起来钓鱼,于是便坐在那人旁边的一块大石上看着。
七七一坐在那里,那人很快就钓起了一尾大鱼,七七一个劲地拍手道:“真厉害!”
那人听到声音吃了一惊,回头看着七七,七七愣了一下,这个人生得真的才叫好看,什么尹长宁、帛瑗、苏子儒似乎都没他生得好,七七词穷,只想到了一个貌似潘安,但她又没见过潘安,所以一下觉得这个潘安究竟有没有这人生得好,找不到来形容的词语,七七只能放弃了。
垂钓的人明显在岁数上要比尹长宁等人年岁长一些,那人并没有因为七七打扰他就不悦,而是非常和霭地道:“小公子,叫什么名字?”
七七忙道:“孙小菱!”
那人有些奇怪地问:“怎么是个女孩子的名字?”
七七听了愤怒了,难道自己真的就那么不象个女孩子,于是七七一下从石头上跳下来,那人便道:“怎么你也会钓鱼?
七七一听才想到自己根本都不会钓鱼,于是叫了一声:“大叔,钓鱼有什么困难的,是人都会!”
第十五章 宫中渔翁3
那人听了有些诧异地看着七七,七七把扇子往腰间一别,刚要拿鱼杆,那人却道:“你扇子上的可是大周国尹长宁的墨宝,可否借老夫一观!”
七七愣了一下,没想到尹长宁的墨宝似乎还很有名气,帛瑗夸过,眼下这个男人分明也有夸奖之意,弄不好这扇子也是个什么宝贝,七七下意识将那扇子往腰后挪,那人显然是个极有教养的人,一见七七的举动,便没再向七七借扇子一观,只笑咪咪又和霭可亲地将手中的鱼杆递给了七七,七七一下抢到手里,她分不清什么是好竿,什么是不好的竿,但那握在手中的地方分明嵌了翠玉,便知道这竿绝不会是不值钱的东西,那么眼下这人一定是非富即贵,于是七七奴颜婢膝的情结又立刻冒了出来:“先生这竿入手,摸起来真是舒服!”
那人一听淡淡一笑道:“竿的好坏可不在摸着舒服不舒服!”
七七一听了这话真算世外方人,自己也太不上档次了,居然跟世外方人谈论银子,便讪讪问:“那在于什么?”
那人促狭一笑道:“而在于钓不钓得到鱼!”
七七一想这个人也没讲错,一柄再好的鱼竿,它最终的用处是用来钓鱼,更是惭愧地道:“先生讲的没错!”
那人便道:“看你的模样,应该不会钓鱼吧!”
七七觉得这个人很睿智,骗他似乎也骗不上去了,只有老老实实地点点头问:“先生是什么人?”
那人笑了一下道:“老夫只是一个渔翁而已!”
七七听了总觉得不对味,在宫里什么样的人需要靠钓鱼讨生活,那渔翁却笑道:“小菱姑娘既然不会钓鱼,老夫今天精力好,就教你一教!”
于是入宫的第二天一大早,七七都在跟这个宫中渔翁学钓鱼,渔翁非常有耐心地告诉七七哪种鱼用哪种鱼饵,如何看鱼标,如何下饵,如何…,但钓鱼讲究的是耐性,而七七缺的就是这个东西,就她那浅薄的钓鱼水平,把两只眼睁到最大也看不到鱼标的沉浮,所以很快七七就爱上了帮渔翁往鱼钩上挂饵和用网把那人钓上来的鱼用鱼网网起来放进备好一个木桶里,两人配合得非常好,不停地有鱼上钩,七七也有了难得有的笑声,多年没有的快乐似乎在这一天就回来了!
两人一直钓到太阳爬到半空,渔翁才道:“小菱姑娘,今天一早有你一起钓鱼真好,这是老夫许多年没过过的快乐日子了,也是老夫少有的好运气,钓了这么多鱼,这些鱼都送你吧!”
七七先是张着嘴乐,一听渔翁将鱼送给自己,一下愣住了,当然不是鱼不好,显然这些鱼都不是市面上卖的那种便宜的东西,而是这么一大桶鱼,她拎回去放哪儿。
渔翁见七七为难的模样,非常得意地扬长而去,七七只得拎着桶走了几步,实在太重了,于是想了想,将那鱼全倒回了湖里,看着那些鱼儿重获自由,畅快地向四处游去,七七羡慕地想自己哪一天也能象这些鱼儿一般,自由自在地想往哪儿游就往哪儿游!
放了鱼,七七拎着空桶,转身往太子宫的方向走,忽听有人喝道:“大胆刁奴,你把皇宫当成什么地方了?”
七七愣了一下,还没明白过来,一大群人就出现在她面前,为首的居然是几年未见过的,自己在心里恨都长起芽的嫡母——大岐蕙皇后。
想着复仇是一回事,真正碰到这样的蛇蝎女人,七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忽想到自己眼下这副尊容,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何况这个与自己相交没有几面的“嫡母”如何能认得出来。七七便停止了后退,小心地放下桶,一个老宫人冲过来挥手就给了七七一个耳光:“大胆刁奴,见着娘娘还不磕头!”
七七跪的人多了,但偏生就不想跪眼下这个女人,捂着挨过耳光的脸,眼泪也涌了上来,那老宫人一见七七倔强地站着,立刻又要再出手,那皇后却道:“好了,把那黑奴带过来,本宫有话要问她!”
程蕙移步到了一个亭子,七七便被一大群人带到程蕙面前,程蕙坐好后才问:“你叫孙小菱?”
七七想到自己是冒充那孙小菱的,也没必要不承认,于是点了点头,程蕙又道:“你父亲是孙运来,大岐的太常侍,受苦了!”
七七从心里哼了一声:我苏七七是你这个蛇蝎女人送到军营的,那孙少苹也是你送去的,这孙小菱还不是你和那苏兰安无能,才落了个这样凄惨的下场,自己活着究竟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找这个女人报仇吗?
想清楚了,七七才跪下道:“奴婢是孙小菱,奴婢见过皇后!”
程蕙听了一下伸手扶起七七道:“可怜的孩子,别那么见外,起来吧,本宫听子儒说将你从北边带回来,心里才多了几分安慰!”
七七从心里哼了一声,程蕙却道:“听说你在北边,一直在歆王尹长宁的身边当差?”
七七想这才应该问到正途上来了,于是点点头道:“是,娘娘,奴婢在军营中毁了容颜,那歆王见奴婢勤快听话,就将奴婢带在身边使唤!”
程蕙又叹了一声:“可苦了你了!”然后又道:“你即在歆王手下当差,可常用见着天香公主,你们可都是大岐的子民呀!”
七七心里冷笑道:怕这两个大岐子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完全是不一样的吧!面上却点点头道:“自然经常遇得着!”
程蕙便叹口气道:“她可好?”
七七心里又道:你觉得能不能好呢?面上却道:“好着呢,歆王疼爱她无胜过于疼爱王妃长公主!”
程蕙听了眼圈一红,七七才发现程蕙和几年前一比虽然依旧美艳无比,又象老了许多,眼角都见着那种极深的皱纹了,脸色更大不如以前那么娇嫩,七七见程蕙这样,无端地高兴起来。
第十五章 宫中渔翁4
再往后,七七没太听得清楚程蕙都罗索些什么,只是从她语气可以听得出,她极想念天香,七七不由得又伤感了,天香好歹是远嫁,有名有份的,自己是何等凄惨,就不知道姥姥有没有程蕙挂念天香般挂念过自己。
程蕙问了天香不少事情,七七撵东撵西地回了,程蕙又无法对质,正要放七七回太子宫,那老宫人忽指着七七放在一边的桶道:“娘娘,这刁奴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桶是皇上钓鱼用的,一定是这刁奴偷了皇上的鱼桶!”
七七愣了,是觉得那个渔翁很亲和,没想到居然是自己素未谋面的亲爹苏兰安,果然那程蕙一听就立起身,老宫人将桶翻了起来,七七便见桶底有个“兰”字,似乎是出自于是什么人之手的草书,然后雕刻上去,程蕙也不由得提了声气:“快快如实招来,这桶时哪里偷来的?”
七七一想到亲爹立刻火就上来了,指着那有“兰”字的桶道:“你们凭什么诬蔑奴婢,奴婢几偷过桶,又有谁瞧见了!”
老宫人便道:“这桶就是凭据,这桶是皇上专用,几时会到你手里!”
七七便道:“如果奴婢说这桶是皇上送给奴婢的呢?”
七七这一句话连程蕙也忍不住生气了,一拍石桌便道:“真是个喜欢讲胡话的刁奴,皇上生平最喜爱钓鱼,将这鱼桶当做至宝,怎么会轻易送人,来人,掌嘴!”
七七一听才知道这在皇宫里还真没有什么黑白正确的事,就得比谁的地位高,谁就讲话算数,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七七却听到苏子儒有几分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母后,这里好热闹!”
七七然后听到程蕙不冷不热地道:“是子儒呀!”这样的态度让七七也吃惊,几年前在桐城的皇宫,这母子两似乎不是这样的,不知是不苏子儒舍弃天香公主,两人生了间隙?苏子儒不理会程蕙的脸色,慢慢走了进来道:“孩儿给母后请安了!”
程蕙却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道:“本宫还真承受不起,那礼就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