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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王洪文传-第17部分

小说: 王洪文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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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电话里传出陶铸清晰的话音:“我同意你们的意见!”
  曹荻秋对着电话话筒说了一句:“陶铸同志,张春桥同志在这里,请你跟他也说明,一下。”
  曹荻秋要张春桥听电话。
  “嗯,嗯,嗯。知道了。好的,好的。……”张春桥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点着头。
  “照陶铸同志的意见办吧!”等张春桥听完电话,曹荻秋说了这句话,紧急会议就结束了。
  张春桥把烟头往烟灰缸里用力地一捻,站了起来,不言不语走了。
  当张春桥的轿车终于出现在上海陕西南路,站在文化广场门口久等的王洪文,这才松了一口气。
  “工总司”的造反队员早已在文化广场那扇形大厅里等候,一遍又一遍地念着“最高指示”。张春桥迟迟未到,使队员们的心越来越着急。
  一次次打电话给张春桥,才知道他在上海市委开会。据告,会议重要,不接电话。
  王洪文不由得坐立不安:张春桥会不会变卦了呢?如果张春桥变卦,站到曹荻秋一边去,那么“工总司”就面临着总崩溃!
  张春桥在王洪文的盼望之中毕竟来了。文化广场顿时响起一片口号声:“向中央文革学习!”“向中央文革致敬!”
  张春桥在欢呼声中登上主席台,站到话筒前。
  张春桥说些什么呢?当年的“工总司”印发的传单《特级报导》(大抵因为太急,所以把标题中的“特急”误写成“特级”)尚可查到。兹照录于下:特级报导:十一月十三日下午三时半,中央文革小组副组长张春桥同志在上海文化广场,接见“工总司”由安亭返回上海的部分造反队员,作了重要讲话。
  张春桥同志说:
  “同志们,大家在这里等了很久。刚才在这里跟你们总部的同志商量了几个问题。
  现在说明一下
  “头一个问题,就是上海工人革命造反总司令部是不是一个革命的合法的组织?
  “我认为上海工人革命造反总司令部是一个合法的革命的组织。
  “第二个问题,十一月九日的大会后,有人要到北京去控告上海市委,这是什么性质?
  “我说,这是一个革命的行动。
  “第三个问题,安亭事件造成的后果,你们的代表提出,责任应由上海市委和华东局负责。
  “我也同意这个意见。
  “第四,要求曹荻秋同志公开向群众做检查。
  “这个要求我同意。有的同志关心我的安全问题。其实,我到这里来,对你们是没有怀疑的。我不是把你们当成坏人。如果你们都是坏人,我就不会一个人到安亭去了。
  曹荻秋同志的安全问题,倒是要注意的。我希望你们有事讲理。曹荻秋同志一次检查不行,还可以来第二次。
  “第五,给上海工人革命造反总司令部提供方便。
  “这一条我同意……”
  就在这《特级报导》刚刚印发,上海的大街小巷马上又贴满浆糊未干的新传单,标题为《张春桥签名同意五项要求》。
  大抵反复传抄的次数太多,种种“版本”的《张春桥签名同意五项要求》传单文字互有出入。笔者从当年的“一月革命胜利万岁”展览会所保存的展品中,查到张春桥签字原件。那是写在一张笔记本的横格纸上,字迹幼稚,其中把曹荻秋写成“曹获秋”,大抵出于“工总司”哪个头头之手。末尾,有蓝黑墨水所签“张春桥1966。11。13。于上海”。
  照手稿抄录,全文如下:
  一、承认“上海工人革命造反总司令部”是革命的合法的组织。
  二、承认“11。9大会”以及被迫上北京是革命行动(以后碰到类似的情况应派少数代表)。
  三、这次所造成的后果全部由华东局、上海市委负完全责任。
  四、曹荻秋必须向群众作公开检查。
  五、对“上海工人革命造反总司令部”今后工作提供各方面的方便。
  张春桥1966。11。13。于上海
  张春桥签字的这“五项要求”的传单,飞快地传到了中共华东局书记魏文伯手中,传到了中共上海市委第一书记陈丕显手中,传到了中共上海市委书记曹荻秋手中。上海的“三巨头”聚集在一起。
  “老陈,你看过张春桥的传单了吗?”魏文伯扬了扬手中的传单。
  “早就看过了!”陈丕显指下指桌上放着的传单说道,“张春桥算是什么?谁给他那么大的权利,可以签发这种‘五项要求’?”
  “他完全违背了市委在中午作出的决定,违背了陶铸同志今天中午在电话里对他的指示!”曹荻秋怒形于色。
  “三巨头”越说越生气。
  陈丕显提议:“给北京挂电话!”
  魏文伯、曹荻秋双手赞成。
  电话占线——那是打给“中央文革小组”组长陈伯达的电话。因为陈伯达正在给张春桥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电话接通了。大抵是陈伯达那福建式的“普通话”很难令人听懂,便让王力替他接电话,充当“翻译”。
  “张春桥在‘五项要求’上签字,你知道了吗?”陈丕显劈头便问陈伯达。
  “知道了,知道了。”王力替陈伯达回答道。
  陈丕显向陈伯达提出了一系列“为什么”:“原先中央说过不承认建立全市性工人造反组织,为什么张春桥擅自承认了?卧轨拦车,明明是破坏交通,为什么张春桥说这是‘革命行动’?安亭事件的严重后果,明明应当由‘工总司’负责,为什么张春桥反而说由华东局、上海市委负责?魏文伯、曹荻秋都在我这儿,他们都不同意张春桥的意见。今天中午,上海市委书记处还开过会,张春桥也参加的,他为什么违反组织的决定?”
  陈伯达的答复,象做大报告似的,从宪法规定工人有结社自由讲起,一直讲到要正确对待群众运动……他冗长的回话,清楚地表明,他站在张春桥一边。
  陈丕显啪的一声挂上电话,看得出,他的心中窝着一把火!
  张春桥呢?他在一九六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下午与上海“工总司”代表的谈话中,曾回忆道:“我同上海市委早就有分歧。十一月十三日下午,我在文化广场给你们签了字。回去以后,我给陈伯达同志挂了电话,汇报了情况。晚上,陈伯达同志打电话给我,他表示完全同意我的做法。他显然是在下午接到我的电话之后,已向中央作了请示、所以给我打电话的。我们通话结束之后才一分钟,据陈伯达同志后来告诉我,陈丕显给他打去了电话。陈丕显代表他们三个人的意见(引者注:即魏文伯、陈丕显、曹荻秋)。这样,‘中央文革’就听到了两种不同的意见。伯达同志同意了我的意见,批评了他们的意见。……”在陈丕显给陈伯达挂了电话之后,曹荻秋说道:“我给陶铸同志挂电话!”
  电话里传出陶铸清晰的声音:“张春桥签署‘五项要求’,是错误的!张春桥是一个没有群众运动经验的人!”
  陶铸的鲜明的态度,给了魏文伯、陈丕显、曹荻秋以鼓舞。
  就在上海“三巨头”与陶铸通话的时候,张春桥打电话找王洪文。
  王洪文在干什么呢?他正在跟“工总司”的一班小兄弟们“庆贺胜利”。因为张春桥签署了“五项条件”,就是“工总司”的“辉煌胜利”。
  此刻,王洪文眉飞色舞。平时总是遮遮掩掩的他,这时口吐真言。他对手下的小兄弟们发表一番感慨万千的话:“文化大革命是什么?文化大革命就是天下大乱,就是乱世出英雄!如今,我们都是英雄了!
  “政治斗争,其实是最残酷无情的。杀人不用刀。搞政治斗争,婆婆妈妈不行,心慈手软不行。要有无毒不丈夫的气概,要六亲不认才行!
  “古语说得好,‘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即使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如果失败了,天下人都会骂你。即使你是个强盗,如果你当了皇帝,别人就拍你的马屁,不取说一个不字。
  “现在,安亭出了个”王司令‘,全国都知道了。谁见到我都喊’王司令‘。你们要大刀阔斧地干!
  “文化大革命,就是造反,就是造反有理。造反造到市里去,弄个市长当当;造到部里去,弄个部长当当。
  “我如果当上市长,你们嘿嘿,将来都是‘长’——弄个局长、区长当当,那是不在话下的! 蓖鹾槲恼档猛倌岱桑腥烁皆谒亩撸嵘档溃骸按呵磐纠吹缁啊
  王洪文赶紧去接电话。张春桥给了他新的任务:“明天去苏州!”
  “去苏州?”王洪文一听,有点紧张。他知道,“工总司”那一支步行北上的队伍,已经从昆山抵达苏州。张春桥要他去苏州,显然是完成昨天他在昆山没有完成的任务。
  一想到昨夜被关在昆山中学的滋味,王洪文刚才那股兴高采烈的劲头,全都没有了。
  “我和你一起去苏州!”听到耳机里传出张春桥的这句话,王洪文才松了一口气。
  毛泽东作了“终审判决”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一夜醒来,“尖刀班”发觉王洪文已经逃走,互相埋怨了一顿。
  听说夜里走了王洪文,昆山中学里乱哄哄。
  “头头不行。我们要求改选头头!”造反队员们吃过早饭之后,集中在昆山中学礼堂,发出了强烈的呼声。
  于是,改选开始了。
  “报成份!报成份!”台下有人喊道。
  于是,“候选人”一个个“报成份”。
  那个被关了一夜的周宝林,到底是“总部”的人,此时也被人推到台上“报成份”。
  他只得又一次自报家门:“周宝林,共青团员,复员军人,大学毕业生。”
  完全出乎意外,周宝林竟被推选为头头——因为他的“成份”比别的“候选人”要好得多,受到多数造反队员的拥戴。
  “我还只是一个共青团员,怎么能够领导这支队伍?”周宝林站在台上大声呼吁,“是共产党员的,站出来!”
  台下上千人,无人吱声。
  “是共产党员的,站出来!”另一个被推选为头头的上钢五厂工人孙玉喜,也大声在台上喊道。孙玉喜也不是中共党员。
  “我是共产党员!”一个四十来岁的工人,突然在台下大声答道。
  “上来,上来,共产党员快上来!”台上、台下发出一片嚷嚷声。
  那个中等身材、壮实的男人,穿着一身蓝色工作服,走上台去。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慌不忙。大声地“自报家门”:“我,耿金章,共产党员,上海井冈山造纸厂副工长,复员军人。”
  说罢,他又补充了几句:“井冈山造纸厂,也就是原先的中泥造纸厂。我的家庭出身,是贫农。我五岁死了爹,八岁死了娘。我从小给地主家割草、放猪。我一九四九年入党,在部队里当过班长、分队长、副排长……”在他报完“成份”之后,全场轰动。象他这样“红透了”的“成份”,又是苦出身,又是参过军,又是党员,又是副工长,在造反队员中如同凤毛麟角。
  “我们选耿金章为头头!”台下有人喊道。
  马上响起一片掌声。
  就这样,耿金章当场就被选为头头。
  “同志们,我们的总部是一个右倾的总部!”耿金章在一分钟之前,还不过是一名普通队员。此刻,他站在台上,以头头身份,发表“就职演说”,“我认为,回上海去就是右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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