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第16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法。他感到父皇那种高高在上、一副征服者姿态的巡视令地方官员望而生畏,根本听不到下层民众真实的呼声,很多事情经过层层歪曲,早已失去了本来的面目。他要一反其父所为,真正接近地方官吏和下层民众,看看大秦的基石是否真的那么牢固。
按计划,他取道魏地,经过赵齐,最后到达鲁地曲阜。
对于沿途的地方官吏来说,公子扶苏的出巡似乎没有多大的动静,既不像微服出巡,也不像公开巡视,地方官府被明令免掉接送的繁文缛节,乡间小吏却陪着公子和几名待从在市井茶楼出没。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公子扶苏经过与沿途地方小吏及乡老的叙谈,得知《焚书令》对于绝大多数的民众没有多大的影响,在魏地,一个县城也找不到几家藏有古籍的,黔首们对烧不烧古籍完全无所谓,他们大多不识字,每天忙于生计,谁也不会关心烧不烧书的问题。齐鲁虽说文风盛行,有些黔首认得几个字,但大多也不去读那些艰涩难懂的古籍。商贾虽然识字较多,但忙着赚钱,根本不关心《焚书令》,剩下的惟有靠古籍为生的儒生和其他的学者。这一阶层的人只占全部人口的极少部分。但是,由《焚书令》引发的问题都是可怕的:地方不少官员乘机勒索,借名敲诈,仇家借此诬告构陷;反秦分子借机从中挑拨煽动人们的反秦情绪。本来并无反秦之心的儒生学者也说这些古籍是上天借由圣人之口传下来的真理,嬴政烧这些书就是背逆天意、亵渎神灵。他们自觉不自觉地充当了反秦宣传员。
扶苏自幼喜爱读书,那些经典古籍他大多都读过,有些甚至熟能背颂。但是,他始终没有感到这些古籍对于大秦有什么危害。《焚书令》没有给大秦带来稳定,恰恰相反,疯狂的法令使儒生和学者把他的父皇看成逆天而行的千古罪人。这是多么可怕的现实,扶苏甚至能够感觉到帝国的基石在颤动。
他要尽自己的力量挽救这座将倾的大厦。便在一路上严办了几名借《焚书令》贪污和公报私仇的郡县官员,把他们谪放到边境修长城,黔首由此大快人心,无不称颂公子贤明公正。扶苏的贤名迅速传遍赵、齐、鲁三国。凡他经过之处,抗议朝廷的风潮迅速平息,地方吏民无不称颂,都在心里庆幸将来有这样贤明仁慈的好皇帝。
扶苏原先以为路途遥远,如今一路忙碌,不知不觉便到了鲁地。薛郡郡守与孔鲋等地方父老早已听说扶苏一路所为,不约而同出城二十里迎接。扶苏接见过他们之后,不入郡衙,而是先由郡守与孔鲋陪同前往孔子陵墓祭拜,又去大成殿观瞻孔子生前的事迹。扶苏对于这位二百多年前的学者的品行不由肃然起敬。他从父亲身上继承了法家思想的衣钵,也从那些经典古籍中汲取了儒家思想的营养。其实,儒家与法家思想并非完全对立,扶苏就是这两种思想的具体结合体。
薛郡郡守在扶苏欲出大成殿时,突然双手捧印信跪下,说道:“公子,臣自知有罪。当时臣曾向孔氏族人许诺,只要臣在郡守任上一天,就保证不拆大成殿。现在公子来了,臣理当革职问罪,拆不拆大成殿,臣也不用过问了。”扶苏不悦道:“你这是在要挟本官吗?”郡守谦恭地说:“臣不敢,臣是向孔氏族人兑现诺言。”“嗯,你以为本官一定要拆大成殿么?”
郡守愕然,不知如何作答。孔鲋在旁,听出扶苏话语中有商量的余地,立即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说:“如蒙公子大恩,大成殿得以保全,先祖孔圣在天之灵及孔氏子孙万世永念公子的大恩。”
扶苏没有直接回答,却微微叹息说:“父皇崇尚法家思想,法家主张以法治天下,通过严刑峻法约束人的不良行为,从而达到大治的目的。令先祖孔圣述而不作,整理五经,对中原文化影响之大,前无古人,如橼之笔使得乱臣贼子人人恐惧,世上少了好多坏事。如果天下人都能崇文尚儒、修身养性,同样也能达到天下大治的目的。殊途同归,你们说,法家、儒家还是水火不相容的关系吗?”
孔鲋自然听出扶苏的弦外之音,心中窃喜。但是,扶苏不亲口承诺,大成殿拆不拆还是不成定案。因此,他依然忧心忡忡地说:“先祖孔圣著述再多又怎样?声名再好又怎样?还不是一把火烧个精光。”
扶苏意味深长地说:“孔先生,你以为一把火真能烧尽天下的书吗?”孔鲋故意装傻。
“怎么烧不尽。譬如这大成殿,竹木结构点火就着,不消半个时辰,灰飞烟灭。谁还敢冒灭族之罪重建不成?”
扶苏没说话,却把侍从等人全支出去。殿内只剩下郡守、孔鲋和他三人。才说道:“父皇颁行《焚书令》完全是一些腐儒惹恼的。这些人一天到晚引经据典、以古非今,其实,新制度比旧制度更符合现实,他们就是不肯睁开眼睛看一看。真正流传的东西是烧不掉的。大成殿是否藏有古籍,本宫不知。但是,天下肯定不止一处藏有古籍。朝廷内部就保存着完整的两套五经和《春秋》。在这次以古非今的风潮过后,再找工匠复刻和手抄。孔先生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孔鲋跪着不说话,他担心的还是大成殿的存在与否。
“本官明白先生所想,”扶苏笑道,“在离京之前,本官已请求父皇,不必拆大成殿。”
孔鲋闻言,又惊又喜,老泪横流,重复地磕了几个响头。“老朽感谢公子!先祖在天之灵和孔氏子孙万代感激公子的大恩!”郡守也感激地磕头谢恩。扶苏说道:“郡守大人,该革职的不是你,而是处置不当、挑起民怨的官员。本官要法办薛郡监御史和县尉。”郡守惊得又磕头谢恩。
“公子圣明,薛郡父老感谢公子大恩。”扶苏将两人扶起,又问孔鲋说:“本官把心里话都说了,现在要问先生一句话。”
“公子尽管说,老朽一定据实回答。”孔鲋爽快地答应说。“告诉本官,大成殿有没有夹墙?藏没藏古籍?”扶苏正色地说,“在先祖孔圣面前是不能说假话的!”
“有夹墙,藏着好多书呢!”孔鲋毫不犹豫地说,“就是到了咸阳,老朽也敢跟公子说。”
“先生答得如此痛快,不怕本官反悔吗?”扶苏笑道。“公子乃未来的天子,金口玉言,岂有反悔之理!”
“不许胡说!”扶苏立即制止说,“本官不敢妄想。只是告诉先生,有价值的东西,会有很多人保护它。从地方到朝廷,从普通的百姓到王公大臣。”孔鲋叹息道:“《焚书令》初下,老朽担心、害怕,好多天都睡不着觉。听公子之言,老朽心安了。”
第十六章 长眠秦陵
秦始皇终于没有逃脱生老病死的天规,在巡游途中,阖目而逝……那座修造了数十年的秦始皇陵也终于派上了用场……只是,那陵墓中究竟埋藏着多少机关、多少瑰宝、多少秘密,直到今天,也没有人知道……
一
扶苏出巡赵、鲁、齐三地,顺利平息各地民乱风潮,而且赢得一片称颂之声。
始皇真该对这个长子刮目相看了。这个外表俊美,看似柔弱的儿子,内里却继承了他性格的全部优点,处事果敢利索,不受传统习惯的束缚。但是,始皇也有几分不满,那就是扶苏对那些抗议者的退让似乎有损他始皇帝和朝廷的威严。那些称颂的声音在他看来是以朝廷的妥胁为代价换来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风潮已经平息,大秦的天下恢复了安定,扶苏功不可没。始皇也心静清闲了。国事安定的时候,他很容易又想到求仙上头去。徐福依然是没有消息,卢生也没有见到羡门、高誓,但却意外地遇到皇后。对了,皇后既然成了仙,一定有办法帮助他修炼成仙。始皇信心十足,因为羡门、高誓等神仙可以不帮他,皇后却非帮他不可。多少年的夫妻,皇后就是做了神仙也会想着他。要不然,也不会让卢生捎回那块写着“亡秦者胡也”的锦帕。他一阵兴奋,立即召来卢生询问。
卢生这些天也参加了抵制《焚书令》的活动,只不过不是其中的积极首要分子。毕竟他也是儒生,对始皇突然下令焚烧所有经典古籍感到难以理解和不满。好在朝廷上下都知道他是始皇宠信的方士,所以没有人敢认真地办他的案子。
卢生闻听始皇见召,立即赶往南书房。他知道,为赵高办事的机会来了。
“卢先生,朕召见你,是想问你遇见皇后仙踪时,皇后除了捎回那块锦帕,还说些什么没有?”始皇在卢生施礼毕问道。卢生一听,有门儿。便按照赵高所授机宜答道:“皇后娘娘跟臣说了很多话。臣上次还没来得及说,陛下就命臣退下了。所以,臣没有告诉陛下。”始皇歉意地说:“对不起,卢先生。上次朕有紧急国事要办,所以命先生先退下歇息。皇后还说些什么?”卢生说:“臣刚见到娘娘时,就说明了受陛下所托来渤海求仙之意,恳求娘娘赐修仙秘笈让臣带给陛下。可是,娘娘说,秘笈没有她的指导,修炼不好会走火入魔,不如由她炼成长生不老之药,直接交由陛下服用。”
“到底是皇后对朕情深义重。”始皇叹息道,眼圈竟然潮红。卢生又说:“娘娘临行前交代,欲修炼成仙,一定清心寡欲、居处静室,不能与一般俗人接触。陛下灵根深厚,与俗人接触多了,俗人的浊气污了陛下的灵根,仙人就不敢和陛下接近,陛下修道成仙也就不容易了。”
始皇为难地说道:“朕每天处理国事,总不能不与朝臣接触。”卢生笑道:“娘娘知道陛下为难,已经想到一个办法。”“什么办法?”
“娘娘说,陛下挑选一批侍从,女子最好,因为男浊女清。然后再严格挑选必要的男子随从,以有仙根者为最佳条件。”“可是,朕看不出谁有仙根?”
“娘娘神机妙算,已经为陛下挑选好了。”卢生故作轻松地说。“谁?”始皇好奇地问。“中车府令赵高!”
“哦!知朕者皇后也。赵高聪明乖巧,对朕一片忠心。皇后果然神机妙算。”卢生正色说:“娘娘说,别看赵高其貌不扬,可是他有贵骨、有仙根。”始皇点头道:“朕也喜欢赵高善解朕意,马上封他为郎中令,帮助先生挑选清纯的宫女和有仙根的男性近侍。”卢生又说道:“娘娘还嘱咐,陛下要多移动住处,夜宿何处不能泄露消息,以防恶鬼侵袭。”
“朕经常移动宿处就是。”
“不是经常,而是天天,有时甚至一天数换。咸阳宫太小,陛下要再建宫殿。”始皇对神仙皇后的话言听计从,点头说:“朕也正嫌咸阳人多,宫室太小。当年周文王定都于丰,武王定都于镐,丰镐之间可作帝都,朕就在那里再建一群宫殿,足够轮换居宿几十年。”卢生笑道:“陛下有如此决心,又有娘娘仙人相助,一定可以修炼成仙。娘娘还说明年此日她的仙药就可以炼好。”
“那朕就再为先生造楼船二十艘,多带金银珠玉前去代朕感谢皇后。这段时间先生就陪朕修炼吧!”卢生欢喜地谢恩退下。
于是,始皇在第二天朝会上当众宣布,他以后不再称朕,而称真人。真人当然与一般俗人、凡人不同,乃是介于凡人与仙人之间。任命赵高为郎中令。命少府在丰、镐之间建阿房宫。
群臣都为始皇的决定吃惊,为大秦的未来担忧。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