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波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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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姓夷惚恕!�
她低声道,神色微讽。什么侵占中原统一武林,什么绝世秘籍丰厚宝藏,全部都与她无关。她是向家残留的孤魂,苟且偷生的目的只有一个——手刃仇人。
“你,你,你不要过来!”他恐惧地倒爬着后退,身体抵着竹竿。
“为什么?你这数十年来苦心积虑,不就是想要拿到藏宝图的另两份副图吗?如今唯一活着的知情人就在你面前,为何又不要我过去了呢?”
她冷笑,漠然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样子,举起手上的剑——
“铛——”剑光四射,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震得她措手不及,后退几步才脚下使力勉强站稳。
“左盟主!你没事吧?”来人握剑护在左千秋身前,全身戒备不敢回头,只高声问道。
“贤侄!”左千秋恍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这妖女是鬼魍教的余孽!你快杀了她!”
“好!这里交给我来应付,盟主你快走!”
寒烟以剑尖撑地,神色冰冷地站在原地,看那人攻了过来。
“你快走!”剑招来往之间,他以只有二人可以听到的秘音传耳。
走?她漠然地笑,“只是保住了左千秋,恐怕功劳还不够大。若是能杀了鬼魍教的妖女,你这未来的盟主之位可就坐稳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假意帮她,引开左千秋的护卫,让左千秋身陷险境,在最后关头再跳出来相救,他这一招,真不可谓不高明啊。
剑下再过了几招,他声音有些焦急了:“你不明白,现在的形势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左千秋无论如何都不能死!你还信不过我吗?等他日我坐上盟主之位,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多可笑啊,他这样处心积虑地利用她,竟然还要她相信他?更可笑的是到了这个时刻,她竟然还是觉得,
“我相信。”
她说出这句话,他总算松了一口气,“待会儿我出招,你就趁机逃走,明白吗?”
他作势出招,用的是他闻名江湖的“出云剑法”,长剑刺来的同时,他低声道:“走!”
这是个破绽,一个好机会。
完美撤退的好机会,亦是成功突破的好机会。
她眸间闪过一丝决绝,身影迎着长剑,不退反进,待他发现不对之时,收势已经来不及,剑身穿腹而入!
趁着他惊愕的一瞬间,她一掌将他震开到一边,拔出剑向左千秋追杀而去。
她相信他说的话,可是,她等不了了!亦没有时间再跟他纠缠下去,在她死之前,定要拖那恶魔一同下地狱!
她可以感受到,自己身上现在每一点气力的流逝。支撑着她坚持下去的,只有心中那股复仇的信念。这信念,已经支撑了她那么多年,在最后关头更不会放弃。
左千秋恐惧地看着,鲜血已经染红她的衣裳,她提剑一步步走来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双眼血红,如地狱索命的恶鬼。
“受死吧!”
他及时摸到身边佩剑,绝望地想挡她致命一击。
他先前与她对掌,受到严重的内力反噬,心脉皆受重损。根本不是刚使用过逆天大法,内力大增的她的对手。
可是,本以为必死无疑的这一击竟然硬生生停了下来。
面前的人,神色痛苦,额头冷汗涔涔。
左千秋顿时了然,因为江傲炎的这一番拖延,逆天大法的时限正在过去,如今油火最鼎盛的短暂时机已经不在,何况她还受了一剑,更加速了生命的消耗。
他顿时从绝望到充满希望,只要他再拖一会儿,拖到她油尽灯枯之时
寒烟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毫不迟疑再次攻来,左千秋跃起,二人重新缠斗起来。如果说,之前的第一次交手是高手对决,现在就更像是野兽厮杀,浴血奋战的两人,各自凭着一股意念而战。
这股意念,却不能阻止她体内能量的飞快流逝。她现在就像是一个空壳,内里渐渐什么都不剩
手中剑终于重得再也握不住,长剑坠地的同时,她也跟着跪下。左千秋如释重负,眼中血淋淋的杀意——她知道得太多,越早死越好。
他一掌袭向她胸口,胜利的笑容却永远地定格住——他惊恐地向下看,有一炳长剑从胸口刺出!
“江”说出这最后一个字,睁眼看着那人,难以置信,死不瞑目。
那人没再管他,径自扑上前抱住地上冰冷的身躯:“寒烟!”
魅影
她好冷身子轻飘飘的,双目却沉重得睁不开,原来,这就是将死的感觉吗?
寒烟,寒烟。恍恍惚惚,有人在耳边不停叫着。
你坚持住啊,一定要坚持住。我一定会找人救你的。
那声音在耳边不停地说不停地说那是谁?
不管是谁,不要吵,让她好好睡一觉。她好累啊。
不要睡啊。寒烟,你跟我说说话,你睁眼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要说什么呢不知道有什么,湿润润,冰凉凉的。
左千秋还没死,他还活着!你大仇未报,怎么可以死!你还没助我当上武林盟主,怎么可以死!
左千秋左千秋是谁什么大仇,什么武林盟主
她怎么什么都不明白恍惚中,眼前出现一个蓝衣少年,站在不远处温温笑着。
啊!“小公子!”她高兴地跑过去。总算有她认得的人了,总算不要再听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了。
“寒烟,不要走。就算报完仇,也不要走。你记不记得你说过,要帮我当上武林盟主?”
怎么又是这些啊,她听不懂。可是啊,小公子怎么哭了?她慌忙跪在那少年面前,“别哭啊,我不走,我不走就是了。”她伸手,本想要拭去那少年的泪,可是她的手指却径直穿过他的脸。
她错愕地看着自己,不知何时,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团雾气中,从脚开始,慢慢地消失
她的刀,停在离那人脖子半截手指的距离。
那人大口喘着气,很痛苦的样子。鲜血从他受伤的胸口溢出,像大朵大朵的血莲花绽开在雪白的衣衫上。
杀,还是不杀?
还在犹豫间,眼前一道银光闪过,待她回过神,已对上那人最后怨恨的眼神。
预备偷袭她的半截匕首,还牢牢攥在右手间。
她蹲在原处,心中却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是茫然。
“杀手,绝不能对自己的猎物仁慈。这是生存规则。”
有人走到身边,弯腰拾起插在那人颈项上的梅花型暗器,用衣摆擦了擦,重新揣回怀中。
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衣裳。
“走吧,小鬼。”
她皱着眉头:“你一直跟着我?”
他耸耸肩,拍拍她的头:“小鬼,为了庆祝你的第一桩任务完成,哥哥请你喝酒!”
她默默跟着那人,他红色的衣裳在风中飞舞,她心想道:或许,这件衣裳原本是白色的。只是,他那样擦暗器擦多了,所以变成红色的了。大红大红的,鲜血的颜色。
“杀手,绝不能对自己的猎物仁慈。这是生存规则。”
她站在床边,一字一顿地说。这是两个月前,他亲口告诉她的。
他趴在床上,那个跷着臀的姿势很搞笑,面上佯怒道:“你这个小鬼,连你也嘲笑我?小心我伤好了也打你五十板子!”
她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开始吃起桌上的糕点来。
“喂喂喂!那是我的唉!死小鬼,给我留点!”
她才不理他,直吃到肚子圆圆盘中空空,才得意地坐回床边。
“哇!你可真够狠啊!竟然吃得连渣都不剩!”行动不便的那人气得大叫,口中叫着,一边伸手轻柔拭去她脸上残留的糕点屑子。
“喂,小鬼,”他捏捏她圆圆的脸,“这两天有没有好好练功啊?”
她不屑道:“当然有了。谁像你那么懒?等我像你那么大时,功夫一定比你好多了!”
他哈哈笑,“有志气!哥哥拭目以待啊。”
等到五年之后,她真的跟那时的他一样大时,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即使此时她已经是影煞最顶尖的杀手。
而他,是不可超越的丰碑,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是近三十年来唯一可以从光影楼全身而退的人。
是即使任务失败,门主也愿意破例,将杖刑从一百减到五十的人。
血顺着地面蜿蜒,一点一点汇流成河。
她抽出剑,狠狠扎入身后另一人腹中,一剑毙命,连惨叫声都听不到。
漫山遍野都是肃杀的气息,她在这血泊中,踩着人肉堆成的坟场,一步一步向前。
这一刻,是地府,是炼狱,是人间修罗场。
那盛装的新娘,颤抖得如风中落叶,早已恐惧得失去言语的能力。
她看着她。
他唯一一次发了善心的猎物,他心甘情愿踏进光影楼的理由,他拼了性命也想要守护的爱人。
原来,是长成这样的。
这双曾经深情注视过他的眼睛,她想要;这张曾经在他耳边诉说过甜言蜜语的口,她想要;这一根根曾经与他紧密环扣纠结缠绕的手指,她也想要。
可是,她最想要的,是这样一副美丽娇柔的身躯下,那一颗冷酷跳动的心。
她想看看,她的心,是什么颜色什么温度。
她想问问它,既然说好了要一生一世,为何要背叛要出卖。
“她只是太害怕了。她从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的千金大小姐,让她跟我亡命江湖,实在是太难为她了。她不是故意要暴露我的行踪,只是不小心”
那个白痴,直到最后一刻还是要为她说话。他连笑起来,都永远像个傻瓜。
“小鬼不要为我报仇其实我一直很感激她只有杀戮的人生,实在太寂寞了啊”
她握着他的手,慢慢从温暖到冰冷。她这几年来唯一的温暖,也终于慢慢消逝了。
那日,她听到他与门主的对话。
“你可想清楚了?就算你能活着走出光影楼,那也只是未来腥风血雨的开始。”
“是。”
“这些年来,你杀了多少人,自己应该心里有数。外面有多少人想要你的脑袋,如果没有了影煞门的庇护,你武功再高恐怕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是。”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好自为之吧。”
“魅影谢主上成全。”
她听见门主在他身后轻声叹道:“一日为杀手,终身为杀手。”
她举起手中的剑,眸色冰冷。
一剑穿心毙命,几乎没有疼痛。
“你比他幸运多了。你可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四肢俱废,经脉尽断,受尽七七四十九天蛊虫钻心蚀骨之苦。
死时几乎已经看不出人样。
如今,亲眼见识过那样的惨状之后,她握着剑的手终于不会再颤抖,下手的时候也不会再迟疑,却再也没有人亲切地拍着她的头说:“小鬼,走,哥哥请你喝酒去。”
这世上原来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
小公子(一)
火把摇曳,人声喧闹。
“快,往那边追!”
“不要让她逃了!”
她屏住呼吸在假山之间蜷缩着,待追赶的脚步声远去很久,才慢慢走出来。
头有点晕,背后被打中的地方闷闷发疼。她心中不由懊悔,都怪自己太大意,才让老秃驴临死之前还来了这么一记阴招。
也不知道老秃驴掌风之中是不是有毒。
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离开这处寺庙。
她脑中思忖着,敏锐地察觉到有人过来,忙转身藏回假山之后。
她在暗处,就着月光看清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