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帛难书-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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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那岩壁轰然倒下,一瞬间水流涌入,激荡猛烈。那人看准时机,忙带了我俩过了去。
待过了这一段水流冲击之处,那人将我们提上水面,待我适应光线睁开眼之后,眼前海天一色,朝阳似火,仙鹤徜徉。
神界,一别经年,别来无恙?
那人钳着我们上了岸,我坐在长满青苔的大石上缓着气息。鲛女坐在我身旁,低声问道:“他等一下,不会杀了我灭口吧?”
“我想不会,如果,他还想全身而退的话。”我故意提高了声调,那人看了看我,又转过脸去,轻笑一声。
不多时,他站起身来道:“跟我走。”
说罢一个纵身飞了出去,我们只迟疑了一下,脖子上便一紧,鲛女轻声叫道:“我不会飞。”
我拉起她的手连忙跟上,颈上项圈才松了松。我低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汐。”她细声回道。
“真巧,我乳名叫阿浣,都和水有点关系。”我紧了紧握住她的手,她对我安心一笑。
飞了许久,到了一片险山峻岭,怪石嶙峋之处,那人渐渐停了下来,站在一处悬崖之上向下望去。我拉着汐落在他身后,向下望去。群山围绕之处有一片潭水,方圆大概有几里,不算很广,但是从上看去水面漆黑,显得阴暗可怖。
“你是……”我看着他惊恐道:“你是虞渊的儿子!你要救他?”
“怎么?”他回头,用那狭长的眼睛看着我,让人毛骨悚然:“你怕了?”
汐害怕的躲在我的身后,他见此,嗤笑了一下,接着道:“放心,现在,还不到灭口的时候。”
“你带我们来这,为什么?”
“当然是……”他勾勾嘴角,随即抓住汐的胳膊纵身跃下,我也跟了上去。
他拉着汐落入水中,我跟着游了过去,只听汐大叫道:“这里的水太脏了,我的皮肤会烂掉的!”
而他不顾汐的叫喊,带着她潜入水下。我也跟了上去,此处水质不佳,浑浊而无一点活物,我上前拉住他,他却一把把我甩开,继续下沉。潭水不深,不多时就到了底。他将汐野蛮的套上铁链,拴在水底。我想上前阻止,却被他抬手施法,颈上一紧,动弹不得。
汐一脸害怕,拼命挣扎着,而她的身后,是一片铁栏,深处漆黑一片,不知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被囚禁在里面,我猜测,那就是囚禁虞渊的地方。
那人在拴好汐之后,拉着我又浮了上去,我在吸了口气之后便大喊道:“你做什么?她在这里会死的!”
“想让她早些上岸,你,就要好好帮我。”他靠近我,摸了摸我的脸颊,我转头躲开,咬牙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没理我,径直上了岸。我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喊道:“好,你想做什么?”
他并未回头,只说道:“现在,先去三十六天,找他。”
找他?我心中莫名动了动。
☆、第四十八章 春梦有痕
从北荒到三十六天,已经入夜。那人似乎对路途不太熟悉,掐着我的脖子威胁道:“去找锦裂。”
我只能往三清境飞去,先去了上清境,但远远看着上清灯未亮,我又忐忑着往玉清行去。
“你到底想要我怎样做?”我低声问道。
“传闻他对你用情颇深,我倒是想看看,你究竟有多重要。”
我冷笑一声:“若是我重要,他又怎么会放弃我?”
“那至少,比别人重要。”他冷声道。
我莫名一颤,心中似乎有种别样的感觉。
到了玉清境,我故意绕开去了从前的小院子,悄悄走了过去,那里寂静一片,毫无人烟。我心中凉了凉,又向清微宫走去。
他偶尔阴恻恻一句道:“难过了?他这人,看来也没传说中的那么深情。”
我没说话,从后方看到清微宫中有光亮,那人松了我,现行上前查探。我远远站着,脑子一片空白。
他又回了来,揽住我的腰道:“月黑风高,你此时温香软玉相伴,不怕他不动心。”
“你究竟想要我怎么帮你?”我不耐问道。
“我想要一张图。”他冷冷说道:“现在,你只需要知道这么多。”
“这……我并不能保证能向他要过来。”
“那你就等着死吧。”他狠厉捏住了我的下巴:“还有,那个鲛女,和你一起。”
我咬紧牙关,甩开他的手,转身绕到侧方,打开半掩的窗,纵身跃入。
室中有股子淡淡的药香,我回头看了眼窗外,那人正向里面看来,我厌烦地将窗户关好。光线昏暗,我向着亮处走去,一步步都好似走在心尖上。
停在门外,我轻轻叩了叩门,并无人回应。我轻轻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向内看去,可惜屏风遮挡,我便开了门进去。脚步声如鼓擂,一双腿好像不是我的了。
绕过屏风,先见他黑发散落,伏案静静睡去。白色长衫铺满书案,堪堪沾上旁边的墨汁。我上前将他的衣衫往旁侧扯了扯,没料到他动了动,我心中紧张,连忙转身欲走,只听他声音沙哑,从身后传来:“染?”
我脚步一顿,险些站不稳,故作镇定地扶住面前屏风,抑制住双腿的虚软,慢慢转过身。
入目的是他那疲惫却明亮的眸子,带着惊喜与落寞,我一时不知怎的,竟湿了眼眶,启了启唇,竟说不出一个字。
“终于,又梦见你了。”他干净一笑,眼睛弯弯,像个孩子。
我的泪水吧嗒吧嗒落在胸口,低声哭泣。他起身走近,将我揽入怀中,轻抚道:“你今天怎么哭了?”
他身体滚烫,脖子上覆盖了一层虚汗,我想,他一定是病的糊涂了。
“平时,你不都是大骂我负心薄幸,是个王八蛋吗?”他轻笑着。
我默默止了哭泣,抬头看着他,他一副哄小孩的样子。
“我,想你了。”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他暖暖的笑容渐渐退去,眉头渐皱,双眸失神。我脸上划过一道滚烫,我敢肯定,那绝对不是我的泪水。
他紧紧抱住我,齉着鼻子,用下巴蹭着我的发顶,颤抖道:“我也想你啊。”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怕你,不愿意见我。”
“我……”
我可能,真的不愿意见他吧。但是,我并非为见他而来。
“怎么会。”我抬头努力向他微笑:“我从来,都没有怨过你啊。”
“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他俯身摸了摸我的脸:“平时梦到你,你都会骂我,怨我。”
“但是我今天,不想骂你了。”我对他笑笑:“我想给你个机会,你会补偿我吗?”
“你想要什么?”他笑容很暖,捏捏我的脸。
“我想要……”我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轻说着:“明天再告诉你。”
说罢我推开他,念了个昏睡的仙诀。他笑着昏睡过去,我施法将他送回案前,将一切恢复原状,悄悄离开。
出了清微宫,我坐在宫前台阶上,像生了场大病一样,浑身是汗。
不知何时那人坐在我的身侧,冷笑道:“女人果然都会演戏,你明明怨恨他,明明还没放下,却不择手段,示弱讨好。”
“你东西不想要了吗?”我没好气说道:“想要就闭嘴。”
“所以你帮我拿东西,也是想报复他?”
“关你屁事!”我咬牙切齿:“你告诉我是什么东西,明天我就可以弄到。”
“还有,”我站起身来:“回北荒,那水太脏。”
“你真是个可怕的人。”他笑道。
“多谢夸赞。”我提气起身,在夜风中猎猎飞行。
夜已深,我将汐从潭底捞了出来,只见她双脚皮肉已经开始溃烂,疼的她不能行走。我施法为她止痛,不过收效甚微。
“这……怎么办?”我低声问她。
“我,我也不知道。”她轻声摇了摇头,表情十分痛苦。
“你……竟能忍住不哭?”我看她柔柔弱弱,并不像能忍耐的人。
“不是,只是我们鲛人的泪会化作鲛珠,价值连城。”她努力耸耸肩:“我才不想那个坏人得到。”
“真是个孩子。”我笑笑,继续为她疗伤:“明天,我就能救你出来了,然后送你回家。”
她抓住我的手摇了摇头:“我不想回家了,你带我在这里逛逛吧。”
“好啊。”我笑笑。
她还不知道,明天会有件凶多吉少的事情发生。
算了,孩子就是孩子,该担心的事情,就让大人去担心吧。
第二天一早,那人晃醒相互依靠入睡的我和汐,汐揉了揉眼睛,对我耸肩笑道:“看来又要去水下了,你早点回来救我。”
“等我。”我在她身上施了个法,看着她被拉入水底,心头莫名觉得被压了块大石。
他又上了来,只一颗头浮出水面时,我伸手掐住他的脖颈,对他冷声道:“你拿了图,记得把我们脖子上的环去掉,我可不想当你一辈子的奴隶。如果你没有遵守诺言,小心我翻脸无情。”
他咬紧牙关又收紧我脖子上的环,阴狠道:“别想威胁我。”
我松开了手,他也收了法术。
又急匆匆地赶路,到了三十六天,又是黄昏了。我已是头昏脑涨,偏又要提起精神来。我哑着嗓子问他:“到底是什么图?”
“寒沧破阵图。”那人说着。
我甩开他的钳制,提气飞向上清境。他从后面拉住我道:“别耍花样。”
“你会比我更了解他现在应在何处?”我打开他的手。
他这才松了戒备,让我去了上清。不知怎的,今日并无守殿的仙童,不过我后来想了想,在我的印象中,除了上次防着丹熙之外,好像上清并无仙童守卫,我也就不再多想,绕到大殿一侧,将窗户开了个缝,看到殿内好像并没有其他人,便向殿内放了许多昏睡的法术,继而跳窗进去。
锦裂果然昏睡在了桌案上,我上前将他唤醒,他显然在半梦半醒之间,昏昏沉沉。
“你昨晚可说要补偿我的。”我轻抚着他的眼角,对他娇媚笑着:“我想要寒沧破阵图,能给我吗?”
“染,你来了。”他的脸蹭了蹭我的手,浅笑道:“那你抱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我对他笑着道:“好。”
我俯下身子,慢慢靠近他,不料他猛地将我一揽,在我唇上轻啄了一口,而后脉脉看着我,得逞的笑道:“多谢厚赐。”
我脸上一红,想着外面那人定是在偷窥,心中不大舒服,便不着痕迹将他环住我的胳膊放下,退出他的怀抱。
“图你放在哪了?”我低声问道。
“干嘛这么急?”他抬手捏了捏我的耳垂:“再陪我一会。”
我耳朵发热,皱了皱眉。他眸光暗淡,低声道:“不喜欢么?”
我此时只想快些拿到图,将那人打发走,便忙吻了吻他的额头:“乖,告诉我图在哪里?”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远处的书架,黯然道:“就在你学法术时看的那些书里面。”
我忙飞身过去翻找,终于找到了一卷薄薄的卷轴,打开来,便是用古老文字和图形画出的北荒沧水地貌。我确定这就是寒沧破阵图,便又向锦裂施了个法诀,从窗子跳了出去。
那人一把抢过我手中的卷轴,看了看,大笑道:“果真不负我多年等待。”
“你的承诺。”我指了指脖子上的环。
“我非君子,”他捏着我的下巴低头靠近:“你当我真会一言九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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