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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迴梦西蜀-第24部分

小说: 迴梦西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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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把握他人内心的人,应该会很吃得开。即使是现在,他如果从商,也可能会腰缠万贯。但他偏偏要从政,还喜欢议论军机,这就有些自不量力了。
  我微微一笑,“丞相又怎会不知曹魏朝内动荡,此乃讨伐好时机呢。”我喝了一口茶,“但马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曹睿刚登皇位,各托孤重臣尚未在新帝面前立功,若此时讨伐,各人必使出浑身解数,尽力反抗,对我军并无益处,丞相缓兵不动,一来积蓄国内实力,一来是让曹魏重臣为□□势相互缠斗,到时候……”我没有再说下去,但我知道马谡肯定明白。
  马谡听了,眼睛一转,立刻起身,对我一揖,“子美兄真知灼见,小弟受教。”
  我赶忙回礼,把他请回座位。
  他再次坐定之后,问我:“敢问子美兄年庚几何啊?”
  我根本没想过我现在扮演的这个“杜甫”几岁,随口报了赵统的年龄:“小弟今年二十有二。”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原来和赵将军同岁。”接着轻叹了一声。
  我觉得奇怪,他没事叹什么气啊,便问了一句:“马大人为何而叹啊?”
  他稍露懊恼之色,说:“在下有一妹妹,今年刚过十八,若与子美兄早些相识,必许配予阁下,永结秦晋之好,只可惜如今陛下不日就要下旨赐婚予赵将军。”
  

  ☆、明朝散发弄扁舟

  不可能,这一定不可能是真的。
  “赐婚赵将军?”我怕自己没听清楚。
  “是。”马谡回答。
  “哪个赵将军?”我想,就算嫁给赵云做小不可能,小广也到可以婚配的年龄了,不会是赵统的,他连提都没有提过。
  可我分明感觉到,四肢的血液一点点涌向心脏,我只觉得手脚冰凉,心跳加快。
  果然,马谡说,“当然是赵子龙将军的嫡长子赵统赵将军啊。”
  晴天霹雳是什么感觉,我现在就是那个感觉。
  我觉得呼吸似乎都要停止了,整个身体没有丝毫知觉,仿佛肉体和意识是分开的,我看到马谡的嘴还在动,却根本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子美兄?子美兄?”马谡看我没反应,轻轻推了我一下。
  我这才好像魂自九天复归一般,清醒过来。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马大人,不好意思,在下突然想起还有些事,这样,我去找我乔兄前来作陪。”说完我也不管他什么反应,直接往书房外而去。
  我去找来我哥,跟他说马谡来了,在书房里等着,让他去招待一下,其他什么都没说。
  我哥看我脸色不好,问我发生什么了,我心烦意乱,回了句,没什么,别管了,便一个人回房,栓上房门。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回房间,我不知道把自己关起来到底能有什么用。
  也许更符合逻辑的做法是立刻去把赵统揪出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皇帝要赐婚,女方都知道了,男方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也许我应该甩他一个耳光,而后大闹一场。他怎么可以一句都不说,他怎么可以这样瞒我。
  还有我哥,我爹,赵广,一个一个,只字未提。
  他们这是想保护我吗?难道我最终不会知道吗。到了他洞房花烛的那天,我该怎么说?祝你们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只觉得心一截截地凉下去。
  如果我能够大哭一场,或者大喊大叫,或者像泼妇一样又跳又骂,也许在精疲力竭之后,我会感受好一点。但是,我丝毫哭不出来,只觉得心凉,凉到好像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没法再让它温热起来。
  上一次我有类似的感觉时,还是在一千七百多年后的那个世界,当我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在和另一个女子拥吻的时候。
  我也许就是这样的人,总是会遇到这样的事,不管是在什么年代里。
  我在那里坐了很久,给他想尽了所有的理由来说服我自己。可能他正在和刘禅周旋,最终并不会同意;可能是他父亲为了承接子嗣,知道我和他不可能在皇帝眼皮底下成亲,所以想给他另结亲事。
  可是,一旦圣旨下,他要是不从,就是抗旨不遵,轻者他一人砍头,重者诸连三族。他们赵家一门忠烈,我又怎么可以……
  如果在圣旨下来之前就不辞而别,赵统身上还有军职,此举形同逃兵,而且相府也好,他们将军府也好,都会颜面扫地,我不想这样对我爹娘,他势必也不愿那样给家人留下负担。
  我们最终,都不是可以不顾及一切而一意孤行的两个人。
  我一直以为自己和赵统是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人,所以我们有任意妄为的资本,只要不扰乱历史,就可以转历史为我所用,可是如今,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们身上羁绊的绳索,是在我们到来这里之前,就已经牵设好了的。
  在我面前,似乎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转眼间日已西斜,房里开始变暗起来。小兰要打开门进来点灯,却发现门被我栓住了,她在外面叫了半天门我都没反应,声音渐渐变成了哭腔。
  我要是再不开,可能接下来就有人要踹门进来了。
  于是我起身去拨开门栓。
  “小姐!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呀?”她甫一进门,就心急地问我。
  “没事,想一个人静一静。”我说。
  “小姐,夫人让你去用膳。”
  “我吃不下,就和夫人说,我下午点心吃多了,晚饭不吃了。”我答道。
  “小姐……你没事吗?”小兰显然看出了我神色不对,事实上,现在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看得出我不对头。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去吃饭的原因,我怕被我娘追问。
  “小兰,明天卯时之前,给我准备好半个月的干粮。其他的你不要问,也不许和任何人说起。”
  小兰一下子慌了,“小姐,你这是要干什么,是要出远门么……”
  “小兰,我说了,不要问了。”我看着她的样子,知道要是她这样出去回复我娘,一定给她看出端倪来,所以骗她道,“你准备好了,明天我自然会告诉你去哪里,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然我不带上你。”
  她有些将信将疑:“小姐……要带上我?”
  我对她点头:“还不快去准备?”
  她哦了几声,走了出去。
  我娘没有在饭后来找我,这是一个好预兆。
  我准备了一些金银和散钱,准备了两把防身用的短刀,一些换洗衣服,和半个月的干粮,打了个布包。
  最后我在我爹就寝后,又偷溜回书房,找出他收藏的几本地图来看。
  这些地图大多是用于军事上,所以都尽可能地详细。据说里面还有当初张松呈献的地图,不过我现在没那个心情去细究是哪几张。我只找到我要的那部分,然后研究了一下路线,那个时候的蜀地不想现在有那么多的马路和高速公路可以走,那时候除了城里的一些地方,城外山区当中,有很多地方能通过已经很不错了,所以我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我看了一会儿地图,再把自己确定下来的路线给拓印下来。等到我弄好这些,已经是近寅时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笔墨,写了两封短信,一封给我爹娘,另一封给赵统。
  给我爹娘的信里面,我只是说觉得有点无聊,想出去游玩,又怕他们不允许,所以才走得这么突然。还说小兰并不知道我的计划,让他们不要怪罪她。
  在给赵统的信里面,我只是用简体字把李白的那首《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又默了一遍。
  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给他写这首诗,可能当初就是因为这首诗才发现他的秘密,才有了后面的一切;亦或者是因为诗里的“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还有“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这几句比较好地描摹了我的心情。
  所以我没什么想和他说的,留这首诗足够了。
  做完这一切,我小睡了一会儿,其实并不怎么睡得着,我只睡了半个时辰不到,看窗外天色开始泛白,便到马厩里面去牵了马,一骑绝尘,飞驰出成都城北门,等到出城之后,我才开始慢了下来。
  天已经亮了,现在这个时候,爹娘可能已经知道我出走的消息了。聪明如我爹,一定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只是他不会知道到哪里去找我。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要在城门刚开时就疾驰出城的关系,在城内游荡太容易被捉拿回去,我爹毕竟是丞相。
  我把马停了下来,拿出地形图看,确定了方位之后再慢慢开始走。我并不急,我现在算是出来旅游的。
  五年多前,我为了逃避家人的询问一段被背叛的感情,而在新年加班去采访,最后到了这里;五年多后,我还是为了逃避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而离家出走。
  这一切是不是很讽刺,是不是很可笑。
  我想起我上一个男友,在我提出分手的时候,他还问我为什么,我打开手机,把隔着马路拍下他和别人拥吻的照片给他看,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杯水泼到他脸上,扬长而去。
  而如今,我连泼赵统一脸水的步骤都省去了。
  我想他现在也应该看到我的留信了,可他看不看得出,我在那首诗字里行间刻下的无奈。
  看得出也好,看不出也罢,都无所谓了。
  出了城门之后,往西北的方向走,我要去九寨沟。
  当然这个时候还没有九寨沟这个名字,那块现在被称为人间仙境的地方甚至都没个正式名字,只是个藏族羌族汉族的融合聚居地。
  当时在地图上找的时候,我也只是知道一个大致的方位,我知道那个地方在成都北偏西400多公里的地方,在白水沟上游白河的支沟处,青藏高原的边缘过渡地带。
  那个地方现在应该有最原始的美,没有经过□□的肆意砍伐,没有千年以后每年百万人的践踏,没有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应该是个美丽宁静的地方。自我休憩也好,自我洗涤也好,自我放逐也好,都是上上之选。
  我想起之前和赵统约定,等到北伐的事情过去之后,就和他一起离开,还说到过要去九寨沟去看看。他当时还玩笑说,野生大熊猫是非常凶狠的,我要做好和它们搏斗的准备。我说所以我才要捎上你这个人肉包子啊。
  没想到,现在我却是只身前往。
  该死,我又在想他了。
  

  ☆、一路向北

  我的平静让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或许人就是这样,当没有选择的时候,在经历过最初的震惊之后,就会学着平静地接受。只不过我很难定义自己的行为,到底是接受了,还是在逃避。
  或者两者兼有之。
  我没法眼睁睁地看着他成婚,对他道贺,也不可能在他成家立业之后,把他从他妻子身边抢走,我痛恨第三者,所以我绝对不会允许自己那么做。
  那我只能离开,也许,我离开一年半载,或者一年两年之后,大家再见面的时候,能平心静气,能笑忘前尘。
  到了那个时候,我的弟弟诸葛瞻也该出生了,我也该跟随我爹去北伐了。
  或者有了这一次出走的经历,我爹会同意把我带在身边,我也不会成为他人的累赘。
  只是,北伐之后呢?
  或者我会再次离开,离开西蜀,到各处去走走看看,遥想一下一千七百年之后,那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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