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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谁是谁的沉沦-第7部分

小说: 谁是谁的沉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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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原谅她了。

  父亲在从四川赶回老家参加奶奶葬礼的路途中出了事故,撞死了一位老人,赔偿了二十万达成庭外和解,没有被判刑,家里却因此背负了十万余元的债务,他外面的女人因此弃他而去。父亲回归了家庭,存在却如同真空那般,整日沉默不语,依然很少出现在家里,日日郁郁寡欢,意志消沉。北北印象中的父亲,似乎一瞬间到了爷爷的年纪。

  因为债务的纠纷,她得知了奶奶的死讯,印证了她的梦境。她在宿舍割腕自杀,被舍友救下,捡回一条命,得以重生。那一年,她遇到了宋一诺。

  谁是谁的沉沦(十四)

  她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讲故事的人,只是故事本身具备不可违逆的戏剧性。她讲的漫不经心,并不看他,只是低着头一边诉说,一边吞咽着食物。她不敢面对着他讲那些过往,怕会脆弱,怕掉眼泪。那些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是撕开来给别人看还是会觉得痛。她轻描淡写,波澜不惊,像是说着别人的过去。他却听的步步惊心,心疼莫名。她的内心已不再需要更多的言语去平复了,波澜不惊是对伤害最有力的回击。

  他握起她细瘦的手腕,看到那条疤痕像一条小蛇似的触目惊心的卧在那里,无声无息。他不能想象当时的她是怎样的一种绝望,让血流如注,以此来斩获新生。他惊讶于那些苦难在她身上的不留痕迹,她看起来那么单纯,美好。他才发现,在她美丽干净的外表下包裹着怎样一颗血肉模糊的心。是从那天起,他爱上她的吧,也许只是出于心疼,怜悯。她就那么任由他握着,看着他用手指轻轻的来回摩挲那道疤痕,然后他低下头去,亲吻它。她企图抽出手去,却被他握的更紧。他的手掌有粗糙的温度,恍惚间,她看到了叔叔。

  宋一诺,出现在她生命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刻。她不确定自己的重生是不是为了他,只是一直相信他是奶奶派来陪伴她的。她被他拥在怀里,她说:“一诺,你身上有奶奶的气息。”她相信奶奶的灵魂驻扎在一诺身体里,不曾离去。她近乎迷信般得爱了他六年,也争吵了六年。一诺说,北北,也许我并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这些年,我尽力去做了,不断跟随你的步伐去更改自己,到后来我把自己弄丢了,找不到自己了,我觉得好累。有时候真的很想做我自己。他放空了自尊和骄傲去爱她,似乎仍旧得不到她的善待与宽悯。一个女人最美好的时光,最纯真的感情都交付出去,也许他们并不合适,可谁都不曾放弃。他说,北北,也许我们该结婚了。她始终不能确定是否需要一段婚姻来维系彼此,与他在一起,也总是觉得累。彼此性格中隐秘的缺陷,针锋相对,因为深爱,连同伤害也变得铭心刻骨。

  张仕诚说,如果真的决定离开这里,最稳妥的方式,还是让一诺先过来,你们将婚礼办了再走。这样抛开一切去那边,对将来不好。他给她中肯的建议。她这样的成长经历,也许需要一个年长的男子陪伴她。在治疗年幼生活留给她的心理隐疾的同时,弥补她童年的缺失,帮助她剔除掉自身存在的瑕疵,使她变得洁净。减少她内心的不安,以此避免她走更多的弯路,经历更多的波折。

  他开车送她回去的路上,她发信息给一诺:你来西安一趟,商谈婚事。

  出差那些天,他每天都发信息给她,有时候是路上的所见所闻,有时候是一些自己的感想,也会问她今天吃了什么,工作是否顺利,事无巨细。他的耐心细致如同父亲一般给予的恰到好处。那天他发来一条彩信,是一张照片。在新…疆的布尔津,他的身后是一片蓝色的澄净的湖,有静谧安宁的美,照片后面附了一首诗给她:

  那一世

  转山转水转佛塔

  不为修来世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这算是他对她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是明目张胆的表白?他年长她12岁,他对她来说,还是个未知。可是她内心是喜悦的,无来由的愿意亲近。一见如故让她对他多了份亲厚,信任。他们相识不到一周,见过两次面。北北却将内心完整的掏给他看,爱的,恨的,残缺不全。遇到他,北北才知道,原来自己要找的人,就是这样,她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彼时他却已是别人的人。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那时不懂这样的悲切无奈的错过,现在想来尤觉悲悯。

  出差回来的那天下午,他去单位看她。那天北北穿着职业套装,白色翻领衬衣,黑色V领西装,下面是黑色齐膝短裙,黑色丝袜裹着白皙的小腿,蹬着一双黑色细跟的高跟鞋,小腿显得更加修长。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在许致远的办公室,北北心中小鹿乱撞,猜测着秘书会不会进来找许总签字,惴惴难安。偶尔抬起头看他,目光交汇,便羞红了脸,神情童稚,像个犯了错误等待审判的孩子,与她的着装不相匹配。北北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他应该是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略显疲态。彼此还是生分,交谈不多,北北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回到办公室,一口气喝掉两杯凉水才安定下来。心里又惊又喜,砰砰的,那颗小心脏要跳出来了。她开始迷失了

  她说,一诺,一诺,怎么把那颗心放凉了?

  凌晨两点,躺下四个多小时,依旧清醒。听着外面的雨声,关节隐隐作痛,小时候夜夜跪搓板的经历,造成这伤痛,终是不能痊愈了,每每阴天,都是钻心的疼。

  张仕诚发来信息说,丫头,我很想你。

  她喜欢他这样叫她,有父亲般的温暖妥帖,亦不乏有爱人般的暧昧缠绵。他的出现如同一张大网,突如其来,铺天盖地,她逃不掉,只能束手就擒。

  内心对他有深深眷恋。感受记忆里的茶香,微弱的灯光,清冷的夜,朦胧的雨,索性起身开了窗户。夜色像舞台剧中的黑幕遮蔽了整个城市。住在这里这么久,都不知道还有这间茶秀。他对这附近的地形格局倒是比她还要熟悉。晚上送她回来,时间尚早,他便带她去喝茶。她伏在桌上看着菊…花花瓣在热水的浇灌下,浮浮沉沉,意犹未尽。指尖轻叩玻璃水杯,发出声响,清清浅浅。她看着他笑,偶尔彼此的沉默亦是好的,温暖,踏实。她看看他,意识到脸大概红了一个晚上,是个害羞的孩子。他看着她,如同看到十年前的自己,遥远而亲切。很多时候,很多话,不需要说的太过明了。清晰,透彻,是孩子世界里单纯,执着的思维。突然她笑了,她说,我们是不是在玩一个成人间的游戏。“你认为我是在玩吗?”他问她,她低头不语,不置可否。彼此是一种寄托,心照不宣的默契。

  下车的时候,其实她想抱一下他,无关乎任何情感。没有需索,没有欲望,单纯的拥抱,因为他是在这个城市,让她觉得温暖的人。终究没说,独自站在风里,目送他走,直到消失在初秋的暗夜。到了这个年纪,看多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彼此防备,相互猜忌,大抵他是不会相信这世界,还有这样单纯的心。所以她放弃,害怕最简单的愿望,被恶毒的社会规则蛊惑掉,不想因为她的简单成为他的戒备与负累,选择保持美好,哪怕有点缺憾。她需要这份无关情欲的温暖。

  从开始北北便深知这是个错误,却还是不得不沦陷。

  谁是谁的沉沦(十五)

  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他也不过是个平凡的男子。

  只是彼此都过了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年纪,没了轰轰烈烈的勇气,没了铭心刻骨的痛决,没了百转千回的痴缠。

  为了这场不可预知的爱恋,他们在各自的世界里等待太久了,他几乎虚耗掉人生的一半路程。北北看着他的侧脸,岁月打磨的痕迹,时光的沉淀,不可捉摸,不可违逆。那些印迹里刻满了沉着,淡定,睿智,在他面前,北北简直年幼,无可企及。手指轻轻触碰那些印迹,北北想,她在张仕诚最好的时光里遇见他,这是一种恩赐。年届四十的他,定比年轻时候更加吸引自己。这爱来的仓促,来的必然,不可逃避,不可推脱,让人深陷,让人迷恋。爱一个人,不是气息,不是味道,是对他情有独钟的一种感觉,唯一,且持久。

  偶尔她会想,他的妻子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可是她从来没有问过。婚姻里有第三者,可是爱情里没有,这是属于他和她的世界,就连一诺也被自动隔离在外。他是她心底最隐忍的秘密。只是这样的感情即便是单纯强烈,目的明确,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依旧不会有任何出路。

  他的车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她公司的楼下。直到有一天,下班的时候,高月神秘兮兮的拉着她,凑近她耳边说,北北,同事们都说你是靠关系进的公司,许总那个朋友是你叔叔吗?她苦笑不已。像她这样的女人,略具几分姿色,个人的能力就会被完全抹杀掉,她做的所有工作别人看不到,做得好那是你应该的,做的不好那你本来就是靠关系进来的,会有多大能力。似乎女人天生才貌就不能双全,只能具备一样。她把这个当笑话讲给他听,他却一直沉默不语。良久,他说:“丫头,以后每天下班之后,你在你们公司前面那个公园那边等我。”她的笑瞬间僵住了,眼泪无声的流了出来。

  是他说公司离家太远,中间还要换乘,晚上又总是休息不好,担心她太辛苦,所以特地每天巴巴的赶来接她送她回家。现在也是他做主更改了见面的地点。到底,这是她偷来的时光,他是她偷来的人。她觉得有种做了贼之后被人捉住当街羞辱的感觉。也许有天,真的被曝光在光天化日之下,她就是那个千夫所指的狐狸精,她无法想象。她说,我要下车。

  “别闹,丫头。”

  闹?是的,她闹。她在发信息给他说,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时,他说,别闹,丫头,我在家呢。现在他仍旧说,别闹,丫头。似乎她在他眼里成了一个永远只会无理取闹的孩子,也许连他十岁的儿子还不如。

  他一直都说,我想让你在我面前自由自在的,这也是我唯一能给予的。说的这样漫不经心,却句句压的北北喘不过气来。她喜欢他,迷恋至深,深到无法自拔。感情上沦陷了,理智上却告诉自己不可以,做任何事要有底线。在对与错间挣扎,徘徊,欲罢不能,又要适可而止。倘若爱对了人,她怎样表白与纠缠都不为过,可这个人她不能爱,不能随心所欲,不能任情任性,她又是个爱了就不会收放自如的人。她想企图突破世俗规则,他却丝毫没有任何表示,却又不断亲近,瓦解她的意志。这样委屈的感情缠绵于心,通宵失眠与之对抗。她打开车窗,风吹着她眼睛,润润的,湿湿的,脸上的泪水干了又湿,湿了再干。她为看清无能为力的自我陷落而失望。

  下了东三环,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向她回家的路,而是一路向北,径直开往高速路的方向。在一处宽阔僻静的路边停下,掏出一根烟兀自的抽了起来。泪眼朦胧的北北似乎更加看不清楚烟雾笼罩下的张仕诚。她打开车门,走了出去,蹲坐在路边,拨弄着草丛上露水。初秋的夜晚,有一层淡淡的雾气薄纱似的缭绕着,空气有些清冷。昏黄的路灯下,她看着他距离她很近的手,犹豫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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