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沉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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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迸阕牛煅暮=且埠茫?菔靡舶眨褪且慌蹬阕潘K歉鋈吻槿涡缘娜耍残硭娴牟恢雷约合胍裁础J奔浒岩磺卸几谋淞耍缤某鞘杏胨某鞘兄涞木嗬搿�1279公里,六年,漫长的路途,漫长的爱情,到最后,只是让她筋疲力尽,失去了最初的热切和期待。殊途同归。
他说,北北,也许我们该停下,停在一个地方安定的生活,我们会有一个家,一个孩子。
流浪,也许这并不是一诺想要的生活,但是却是他的爱,他在用自己的力量去成全。他爱她成为不可撼动的信仰。他一路追随着她的脚步,孤独的力不从心。
北北说,你后悔吗?后悔爱我?
他笑笑,傻瓜,我爱你!
他有醉人的笑,温柔璀璨,明媚疏朗。北北伸手去抚摸他的眉眼,用手指记录他皮肤的温度,脸部的线条,一寸一寸,她要熔化在他的微笑里。
他认真,谨慎,执着,上进,专注,温驯,淳良,感恩,质朴,向善。却倔强,固执,敏感,执拗,激烈,抵触,脆弱,孤决,冷酷。是自我矛盾的存在体,犹豫不决,相持不下。对立面的斗争,毫无休止,长久对峙。活在持久的纠结不息,欲罢不能之中。
六年的时间过去,她太了解他是个怎样的人。他是这样的男子,自身固有的缺陷,不被驯服,不被掩饰,被暴露,被看穿,是种羞耻,是种自卑,却是对于她完全的信任与交付。只是她仍旧不能确定在所有人的反对声中自己是否会与他有一段婚姻。残酷的时间,考验彼此的人性明暗,让她将他所有的优缺点全部看透,以至于不给自己留下任何幻想和憧憬。
会议结束后,北北在办公室整理这一些会议记录。她一直在惦记着昨天一诺在电话里说的事情。她想也许她真的该辞职,去一诺的城市找他。六年了,她一闭上眼睛,这六年来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像过电影一样在她脑海中来回播放。她已经不能再让他做出牺牲和让步了。
可是豫哲说,北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放弃安徽这边的一切去找你。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她说,一诺,你要不要来西安?一诺说,北北,我们不能再漂泊了,你来我的家乡好吗?豫哲肯做的,一诺就做不来。他总是反复的说,我和他不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是家中独子,豫哲还有一个妹妹,他不能抛开自己的父母,并以此作为理由。亦舒说过:爱的不够,才借口多多。她得到豫哲和一诺毫无保留的爱,并且将之比较,以此鉴定,甄别,落得内心更加荒凉,寂寞。她不是一个容易幸福的人。
许致远说,我一个朋友在楼下等我们。也许快下雨了,吃完饭,我让他送你回去好了。走出写字楼,热浪扑面而来。九月的西安,似乎比炎夏时分还要热。整个城市仿佛一个蒸笼,被压制在里面,闷热难耐。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远处天边火红一片。写字楼位于十字路口西侧,正值下班高峰期,来往车辆川流不息。旁边花园里的喷泉也似乎因为热快要被蒸发掉似地,有气无力的吐着水。
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6。许致远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北北一个人坐在后排。许致远说,老张,这就是我常和你说的那个我的得力干将,林北北。张仕诚扭头对她颔首微笑。北北说,领导过奖了,淡然的看了一眼张仕诚。
车流量很大,车子缓缓向前挪动,空调开的很足。两个人在前面简单的闲聊,偶尔许致远问上北北一句,她有些累,仰头靠在那里,听着他们的谈话,心不在焉,答非所问,引得两个人哈哈大笑,北北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也附和着笑,很勉强。许致远说,林北,又想男朋友了?要我说,还是算了,距离那么远,你家里人又都不同意,你这么好的条件,在西安能找到更好的。你表姐已经让我私下里给你留意了。这不,我已经托了老张给你找了。别走了,就留在西安吧。在西安多好,你家人也需要你呀。她望向窗外,不置可否。心里想着:一定又是妈妈跟表姐诉苦去了,说了她和一诺的事情。表姐也真是,就算和许致远关系再好,这毕竟是她的私事,怎么谁都告诉。他毕竟是她的领导。
等红绿灯时,张仕诚从后视镜里认真的打量了北北。那天她穿着一条白色的纯棉布长裙,圆领,露出一小段细长锁骨。长发素颜,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他注意到她的眼睛,黑白分明,澄澈干净,不染红尘,干净的像个孩子。也许是累了,偶尔她仰面靠着,因为瘦的缘故,整个人好像陷在后座里,显得更加无辜。到了他这个年纪,见过太多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北北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种落拓而又无助的美,与这个社会有些格格不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她坐在那里,即使一言不发,也不能掩盖她身上散发出的迷人气质。“她只是个孩子,也许她需要人陪着。”这个念头在张仕诚脑海中一闪而过,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开动。
谁是谁的沉沦(六)
吃饭的地点是位于市中心的一家中式餐厅,名字叫高山流水。里面的餐桌全部是藏青色的石头材质,地板是褐赭色的石板。餐厅随处可见假山,回旋着古筝曲,时而清脆悦耳,时而低沉缓慢,像是从假山中流淌出来水奏成的华美乐章。别致的奶白色的灯罩里散发着淡黄色的光晕,天花板上缀满了紫色的小吊灯,渐次闪烁,像是满天繁星。北北很少来这样的地方,从装修以及地段来看都不是她能消费的起的。
落座之后,她才真正看清楚张仕诚的样子,淡黄色的灯光照亮他的脸面,因为微笑眼角的皱纹透露出他的年纪。她注意到他的白色棉布衬衫,整洁如新,上面缀有古朴的褐色木质纽扣,手腕上带着一款欧米伽的手表。他为她倒茶水,她看到他的手掌,粗糙厚重,她猜测着他的出身,也许和她一样,从农村走出来的,手上有劳动的印迹。一诺的手就不是这个样子,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有微微凸起的藏青色血管,细腻光滑,像钢琴家的手。她第一次见到一诺,就爱上了那双手。他无名指上没有戴戒指,也看不出戴过的痕迹,从年纪推测,他应该已婚了。许致远不是也没有戴么。
饭菜点的很丰盛。他用茶水将筷子烫了烫递给她,十分细致认真的男子。时时处处表现出的成熟与稳重,让她想起远在乡下的叔叔,也许他们年纪相仿。她爱她的叔叔,他是她爱上的第一个男子,也是她从小生活里唯一一个给予她爱的男子。她后来遇到的豫哲,一诺,他们身上处处都有叔叔的影子。有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找爱情,还是在找缺失的父爱。因此她对他的好感多了一分,他让她觉得亲厚,内心安宁。
从始至终,北北只吃一道菜。用砂锅煲好的猪脚炖莲藕。汤味鲜浓,肉质肥而不腻,莲藕爽口,火候到位,出自厨艺十分精湛的厨师之手。
吃完饭的时候,雨已经下的很大了。北北的家离市区很远,在东三环附近,先送了许致远回去。许致远下车后,他们之间像是突然断了链接似的,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北北仍旧仰面靠着,闭目养神。片刻寂静之后,张仕诚开了广播,里面传来蔡健雅慵懒的声音:
有时寂寞太沉重 身边彷佛只是观众 你的感受没有人懂
难得谁自告奋勇 体贴让人格外感动 爱上他前后用不到一分钟
嘿 回想恋情的内容
有谁想过有始有终
不过是一时脆弱让人放纵
穿梭一段 又另一段 感情中
爱为何总填不满也掏不空 很快就风起云涌
人类的心是个无底洞
尝试亲吻 尝试拥抱 或沟通
没有好感再尝试也没有用 大多数人都相同
喜欢的只是爱情的脸孔
没有谁背后怂恿 不该爱又爱的冲动 是你害怕孤单而拼命补充
这个猫一样的女人,声音听起来性感,诱惑,张弛有度,让人沉沦。外面大雨如注,内心雨帘如幕。北北爱的有些累,这些年过去了,回过头来,爱浅了,她知悉一诺所有的缺点,一诺明白她所有的缺失,却仍旧不能放弃,彼此都在尽力成全。只是它是一个不被任何人祝福的选择。北北仍旧不够坚定。也许她不过是怕孤独,需要一诺的陪伴。也许她只是还在等待,等待那个合适的人出现,将她带走。也许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关于感情,每个人内心都有个无底洞吧。是属于各自的罗生门。
谁是谁的沉沦(七)
行至二环,有车辆相撞,造成严重堵塞。大雨渐止,开了窗户,雨后的空气十分清新,整个城市被大雨洗刷干净,掩映在夜色朦胧中。有微凉的夜风吹进来,北北打了个冷噤。
“冷吗?”他问。
“还好。”
他下车,打开后备箱取出一件外套,回到车上递给她。她披上,能隐约嗅到他的气息,她想起小时候伏在叔叔背上时那种熟悉的气息,让人轻微迷醉。前后全部都是车辆,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前面看不到出口,后面看不到尽头。被堵在二环的高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走出去。电台整点报时,北北才意识到已经九点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也许是为了缓和尴尬的沉默气氛,他扭过头来问她。话一出口才方觉不妥。北北疑惑的望着他。
他说,不要误会,只是你们许总在托我给你找男朋友,我总要先清楚你喜欢的类型,才好对症下药啊。
也许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也是他想要知道的问题。她这样的女子,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她的眼神突然显得无辜,清明,颓唐,忧郁,略带一点破损而不尽人意的美。
北北没有答话,看着窗外。在高架上看这个城市,格外清晰。霓虹闪烁,排列整齐的笔直僵硬的路灯,暗黄色的光晕下可以看到丝丝小雨绵绵而落。她好像突然有些舍不得离开它了。她一直觉得这是别人的城市,虽然她的母亲以及哥哥都在这里,却仍然觉得没有家。也许从小她就没有家,只有奶奶和叔叔。
15岁那年离开那个小山村,离开奶奶之后,她始终想念,始终不安,始终漂泊,走过一个又一个知道抑或是不知道的地方,短暂停留,继续上路。也许这是她的命,她逃不掉,只能随着它一路风尘颠簸,做着一场毫无目的的流浪。青春的叛逆与孤独始终需要被流放在漫长的路途中,与时空交错对抗。
奶奶给予她全部的母爱,所以无论后来妈妈如何对待她,她都无所谓了。从奶奶那里,她得到了全部,内心满足而感恩。缺乏来自男性的温暖,因之,极度不安,渴求被爱。18岁那年奶奶去世之后,一诺出现,彼此一见钟情,仿佛前世约定那般,可见机缘至深。命运之手,不可阻挡,不可受控。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她信命。
“真的打算辞职,离开这里吗?也许一个人去那边会有很多的不适应,你可以吗?”高架上的车越来越多,有交警已经在处理那边的交通事故,疏通车流,收效甚微,有人不耐烦的按着汽车喇叭,尖锐刺耳,车仍旧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