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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谁是谁的沉沦-第21部分

小说: 谁是谁的沉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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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在觉得迷茫无助时,潜意识就开始在每个毛孔里作怪。她的抑郁性神经症,这些年断续发生。偶尔吃药,会产生幻觉。记忆开始出现断层,不断删减,又突然增加。失眠,燥郁,抓狂。发生的时候根本是另外一个人。睡过去忘记了,也许就在不经意的某一天,突如其来的记忆又让她震颤不已,几乎毁灭她。那些记忆破碎的,不完整的,时断时续,然后又连接成一片。她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些发生的事情。发了疯似地想要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温热咸湿的崩溃眼泪不断的掉。

  她没有告诉小可到达的具体时间。出站的才发现下起了小雨。小城显得烟雾迷蒙。细细密密的雨丝扑打在脸上立刻结成细微的小水珠。有零星的出租车停靠在广场上。穿着雨披在拉客住宿的人。她不知道该去哪。独自坐在广场一处尚算干燥的地方避雨。她和奶奶赌气,连夜跑回学校,没有带钱,没有饭票,饥肠辘辘的还在想第二天该去哪里吃饭。清晨还在早读的她,不经意的望向窗外。突然发现奶奶坐在不远处的花园阶梯上。她看到她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怀中抱着几个温热的馒头。眼泪簌簌的往下掉。那一年,她十三岁。她手上的玉镯在夜色中散发着明亮的光泽,她如此想念奶奶。想念她温暖的怀。她下意识的环抱住双肩,空气冷的刺骨,看着小雨随风不断更改着自己的走向,直到天光发亮。

  谁是谁的沉沦(四六)

  为了方便照顾,小可和孩子暂时住在婆婆家,距离他们所在的学校有十几里路。丈夫贺之航带毕业班,经常补课,只有周末才回去。北北关了手机,断掉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每天只和小可,还有她的孩子童童安静的在一起。

  在村子里,日子过的很慢,她似乎能听到时光流逝的声音。她到的那天,中午以后天放晴了。小可的婆婆洗了一脸盆的尿布,一一晾晒在午后晴朗的小院。阳光下北北观察到她粗糙的手,血管凸起,指节突出,皮肤呈古铜色,经年累月劳动的手,质朴,厚重,承受命运带给她的一切毁损,用坚韧书写下印迹。干燥的空气在指尖悄悄溜走。她又去厨房为小可熬下奶的鲫鱼汤。

  “你婆婆对你挺好的。”听过太多太多婆媳之间大动干戈,不可调和的战争,她由衷的为小可感到欣慰。

  “唔,到底还是没有我妈好呵呵。”

  “知足吧,有个好妈妈,如今又摊上一个好婆婆,比我强多了”北北停住不继续说下去。

  小可给孩子喂奶。解开厚厚的外衣扣子,撩起毛衣,露出雪白的乳房,圆润饱满。几条青紫色血管格外醒目。被孩子舔舐过的乳头嫩红嫩红,如同一只收拢翅膀的白色红喙的鸟。北北的乳房还在疼痛。那天她独自去医院做检查。医生在她乳房上涂抹了一些粘稠的透明色液体,右手不断揉搓按压她的乳房,疼的她倒吸着凉气。左手拿着一个探头一样的仪器,为她做红外扫描。“乳腺小叶导管和腺泡上皮细胞的增生以及囊性病变,伴有导管内乳头状增生。”那个中年女医生冷冰冰的对她说,这样的工作环境,见多了生老病死,都会变得麻木不仁。“建议手术切除。否则有癌变的可能。”

  她像是被抽筋剔骨了一样,浑身绵软无力的走出了医院。她独自在这尘世孤苦漂泊,有过无奈,有过厌倦,甚至有过放弃,但再也没有想到命运会如此恶劣的玩弄自己,生命会这般短暂。拥挤的人潮,来往的车辆,她第一次觉得也许不久就要失去这活生生的一切。她害怕那些冰冷的器械在她早已备受摧残的身体上留下创口。她唯一拥有的就剩下这具残缺不全的身体。即使体内也许正在悄无声息的慢慢腐烂,她也要保持这外在的完整。

  谁是谁的沉沦(四七)

  深夜,她和小可同床而卧。窗外有“沙沙沙沙”声。她们睡得那个炕被小可的婆婆烧得很热,屋内温度适宜。北北起身望着窗外。风清月明,格外疏朗。这个时候居然下起了冻雨,一粒粒饱满的小冰碴砸在安静沉睡的万物上,力度强劲。

  “也许快下雪了。”北北说。

  “恩,我们这里总是比西安冷一些的。”孩子已经沉沉的睡去。除了吃奶,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睡眠状态。她需要充足的睡眠为后续的成长打下基础。这可爱的小人儿,粉雕玉琢的模样,让北北心生怜爱。她曾经一直希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和爱的人。她一直在寻找自己与这个世界不可了断的一种联系,在绝望之时,仍旧可以延续,唯一的出路也许就是孩子,那将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存在的印证,以及延展。她需要这样的支撑。她是为爱而生的人。

  “北北,你知道吗,大二那一年,我一个人跑去安徽找过豫哲。不为什么,就是想问问他能不能和我在一起。”小可仰面而卧,看着天花板,兀自的说。“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也许你不信,我企图诱惑他。我吻了他,可是我却无法停止从他口中喊出你的名字。我很悲伤。如果我继续,我知道我会同时失去你们两个人,可是我似乎又无法停止,他是我那些年朝思暮想的男人。直到他压着我说,北北,北北,我爱你,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一辈子,一辈子。我推开了他。”

  北北无法想象那个意乱情迷的夜,豫哲和小可,她的两个最好的朋友,因为她的存在,各自在情感上经历着一场怎样兵荒马乱。她是战场上唯一手持武器的人。一只长矛深深刺入豫哲的心脏,同时也刺穿了站在他身后的小可。

  大二那一年,她正和一诺爱的热烈痴缠。一诺带她去爬山,秦岭中很荒芜的路段。他在山顶的那块石头上刻下她的名字。她让一诺看她腿上那条手指一样长的伤疤。十二岁那一年,爷爷的病情开始恶化,使得他的脾气变得更加暴躁。病中的他仍旧追着奶奶打,他手中提着镰刀,她怕爷爷追上奶奶,于是抱住爷爷的大腿,使劲咬他,在他腿上咬下一排排牙印。爷爷不断的踢她,她死命抱住不放。爷爷一怒之下,将镰刀偰进了她的小腿。她平静的向一诺讲述那些往事。他看着那条微微凸起的坚硬疤痕,心疼的流下眼泪。

  北北吻他。她的唇覆盖过他的眉眼,停留在耳边,她说:“一诺,我爱你,很深很深,我爱你,很久很久。”她用深度和长度丈量她对他的爱,多深多久她不知道。完整的交付出一颗残损的心,让它在空间和时间里存活,永不消逝。她亲吻他花瓣一样美好的唇,他觉得自己的内心狂野急切,血脉喷张,随时都有爆裂的可能,不能自已却找不到出口。他要她,疯狂激烈。他要她疼痛,要她知道她要为他存在,他要深入她,把藏在她心底里的阴暗绝望统统都赶走。他要她为他健康的活着。他的诺言里有强大持久的爱,有家,还有孩子。风从她耳边行云流水般游过,带着他的誓言,在那个空旷的山顶她开始相信一些美好的存在。

  北北22岁生日那年,豫哲买不到票,他就买了一张站票,连续站了7个小时,从安徽赶到杭州为她过生日。那天北北有些发烧。一诺去车站接豫哲。两个男人,同时喜欢一个女人,若不是内心深爱,如何能做到和平相处,而不会拔刀相见。北北在动物世界上看到过,两只雄豹为争夺一只雌豹会如何刀剑相向,以至于必须要其中一个付出生命的代价才能换取另一个的相守。那种血腥的杀戮场面她至今都无法忘记。可是他们一起去超市买菜,去订做蛋糕。

  生日蜡烛在北北的要求下,只点了两根。她许完愿望之后说,两支蜡烛,一诺吹一根,豫哲吹一根。他们俩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小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默默的祈祷:无论将来怎样,都希望豫哲和一诺能幸福!她的生日,却忘了让自己幸福。

  “我从安徽回来之后,就和那个一直追求我的王八蛋(前面提到的小可与其谈了三年恋爱,怀孕后被抛弃)在一起了。如果知道他是个那样的混蛋,我一定不纵容自己堕落。离开豫哲后,我真怕自己会不幸福。北北,我发现他让我丧失了爱的能力。有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爱着的是真实的他,还是想像中的他。其实那个混蛋对我还算不错,他也是真心喜欢我。只是在遇到我的时候,他已经与别的女人先行有了婚约。他也反抗过,可是他爸爸开的厂子那几年出了资金问题,完全靠女方家庭的支撑才渡过难关。他也是身不由己。我和他在一起之后,才发现其实我还是可以爱上别人。也许我对豫哲并不是那么铭心刻骨,只是因为无法得到才总会事先为自己设想好了撕心裂肺吧。幸好那天我没有犯错,不然我就莫名其妙的同时失去你们两个了,不值得。我一定会心痛的死掉。北北,你知道吗,我一直很羡慕你。虽然我有亲生父母,家里也很有钱。可是我一直羡慕你,甚至崇拜。你人又漂亮,又聪敏,重要的是你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得到很多女人也许拼尽一生都得不到的最纯真最无私的感情。如果我是个男人,我也一定会爱你,赴汤蹈火呵呵。”小可说完,翻了个身,凑过来,伸出手去,触摸到北北脸上一片冰凉。她抱着她,将她的头深深的埋在自己的肩窝,轻吻她的发。

  那个十平米的房间只有一张单人床,平时她都和一诺挤着睡。生日那天晚上,豫哲睡在床左边的地板上,一诺睡在右边,北北独自躺在床上。三个人都沉默。那一晚皓月当空,明净如水,一片银色的光辉透过窗帘的缝隙泻了一地。起先她还躺在床的中间,不偏不倚,后来一点点的移向右边,握住了早已搭在床边一诺的手,指尖有了温暖,心下安然,才踏实入睡。

  第二天,一诺要去上班,北北因为身体尚未痊愈请了假。临近下午,在北北的一再央求下,豫哲带她去了趟西湖。他担心北北身体吃不消,两个人就搭乘了西湖上来往的观光旅游车。车体是那种开放式的,有木制围栏一一将座位隔开。他们从西湖南山路的涌金门出发,一路经过苏堤春晓,花港观鱼,柳浪闻莺,三潭映月,虎跑梦泉,飞来峰,太子湾,曲院风荷,雷峰塔。八月底的杭州,正值最炎热的时候,空气中流动的风湿热难耐。有一处被圈起来的湖水种满了荷花。有些已经颓败,枯黄的叶子像是在烈日之下被烤灼过。游览西湖的人不多。他们站在断桥上遥望烟波浩渺中的雷峰塔。豫哲笑着说:“北北,你就是那压在塔下的千年蛇妖,不幸来到了现代,却找不到前世有恩于你的小牧童。也许来世,我可以投胎转世为你的牧童。”

  “小可,贺之航他很爱你。你是幸福的。”北北躺在床上握着小可的手说。她们仍旧像高中时候睡在一起时一样,握住对方的手。

  “他给我的幸福是我握在手中的柴米油盐,是我每天睡去醒来都惦记着怎么精打细算的和他过日子。实在而安稳,我很知足。经历了懵懂无知,刻骨铭心之后,我才明白,真正的爱情,就是当你知道他不是你崇拜的人,而且明白他还存在着种种缺点时,却依然选择了他,不会因为他的缺点和弱点而抛弃他的全部。北北,你是幸运的。豫哲和一诺都死心塌地的爱着你,为了你随时都可以牺牲一切。你该珍惜。虽然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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