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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谁是谁的沉沦-第18部分

小说: 谁是谁的沉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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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给了她一个转身的距离,这些年近乎惩罚自己一般,如同雕塑,静默的站在北北身后,一刻也不曾远离。他的承诺,他的忏悔,都在她身后一步之遥。

  爱,不是刹那激情,不是砰然心动;爱,没有距离远近,不分时日长短。爱,是持有。无论你需不需要,他(她)都会一直陪着你。

  “朱豫哲说,让我好好照顾你。看得出来,他很爱你。”在高速路上的休息站他们停留了很久。仕诚靠着车抽烟。“你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男朋友。在掩饰什么?”他问她。他对她的过去,她的一切,保持高度的好奇心。他的过往可以绝口不提,但是她的,他无法做到木知木觉。他对她始终持有掌控占有之心。这个女子,是个谜。他不断猜测,却似乎永远没有谜底。这是一本太长的书,不读到最后一页,谁也无法知道故事的最终结局。

  豫哲是她生活里酸甜苦辣的忠实听众。她的喜怒哀乐,放肆的大笑,崩溃的眼泪,他一一收纳。大学三年,他们一直保持通信往来。即使后来有了更科技更便捷的联络方式,他们依然选择手写信。有人说,两个曾经相爱的人如果分开了还能做很好的朋友,那么必定是其中一个从未真心爱过,或者其中一个仍然爱着,隐忍痛苦,给予对方最大的快乐。北北是前者,豫哲不幸成为后者。

  她把他的爱,习惯到理所当然。

  大二那年暑假,北北因为琐事与母亲发生剧烈争执,独自一人回到学校。离开学还有一段日子,学校空荡无人。她身无分文,一诺远在内蒙的家乡,在西安她又举目无亲。无奈之下借了楼管的电话打给豫哲。彼时在家过暑假的豫哲正和父母一起收拾行李,准备举家南迁,回去温州老家。他从父亲那里索要了五百块钱赶到学校见北北,为她送去她爱吃的各色水果以及零食。

  他们在学校的操场上相互依偎坐了一夜。北北蜷缩起来,如同母体子宫中的婴孩,头枕着豫哲的双腿,他揉着北北的长发说:“我知道你的心意,你是断然不会跟我走的。这一辈子,我像你的亲人一样永远守护着你。”亲人?她的亲生父母是她至亲至爱的亲人,一样将她置之不顾。永远?它在哪里,有多远?她在对命运抗争过的每一刻,坚硬,冷漠,抗拒,固执之心逐渐成型。她一向对于感情的持久和深刻不抱幻想,持有清冷之心,活的置身事外。她孤立无援,必须学会自保,不会轻信与仰仗他人。可是豫哲说,北北无论你信不信,我都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在做这一件事。

  大学毕业后北北找到第一份工作,兴奋的打电话给豫哲。公司位于西安的一个郊县。经济拮据,她在距离公司一站路的地方租了一处民房,二楼,单间。她永远也不能忘记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北北在半睡半醒中似乎看到巨大的黑影向她袭来。待她完全清醒时,她的双臂已经被压制。有人企图强奸她。她大声呼喊,却被压过来的一张嘴紧紧咬住双唇,北北用尽全力挣脱一只手,抓起书桌上的台灯砸向他的脑袋。迅疾起身爬向窗台,毫不犹豫的纵身跳了下去。她工作不到一个月。住处被人偷盗,差点被人强奸。

  豫哲从安徽赶来看她时,她的腿上还打着绷带,在一诺怀里又哭又笑。时而大哭大叫,时而安静温顺。她会突然发作,将东西一一摔出去,然后抱着头低声说: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整个人瑟瑟发抖。她总是不断的做着各种噩梦。后来索性不睡,熬红了双眼。她得了抑郁性神经症。

  豫哲对一诺说:“换个环境也许对她的恢复会好一些。况且你也需要工作,治疗她的病情需要很多花费。我现在大四,学校那边也暂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让我守着她。”

  谁是谁的沉沦(三八)

  豫哲的学校种满了冠大荫浓,树姿雄伟的香樟,桂花花香四溢。学校附近有大片的徽派民宅。高强封闭,马头翘角,黑瓦白墙,墙线错落有致,两坡屋面上覆盖有鱼鳞般的小青瓦。豫哲赁下一间民宅安顿北北住下。换了环境,北北的记忆也似乎具备自动隔离功能,将那些噩梦般得经历完全屏蔽在生活之外。院内栽种一株粗壮的香樟树,显得院落更加清幽静谧。零星的阳光透过伞状的香樟洒下来,流泻一地碎金,流光溢彩,灼灼生辉,她在那些光影斑驳间跳跃奔走。累了她就靠在树下休憩。她细细抚摸过它杂乱无章的纹路。香樟是生命力异常强大旺盛的植株。

  这是北北第一次见到香樟。在树下,她第一次知道豫哲生活里存在的另外一个女人欧阳漪澜。

  漪澜是那种凌厉的女子,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目标明确,出击有力。柔和中透着男人般的刚硬,果断而坚决。细眉细眼,高挺的鼻梁两侧散布着一些小雀斑,像掉在地上的芝麻。她的嘴巴异常大,每每笑起来的时候,北北都觉得上扬的嘴角已经接近耳垂,阳光下,她的耳垂薄而透明,上面有细小金黄的绒毛。她是个工于心计,男人很难驾驭的女子,北北想。遇到一个人,她能很快从对方自身特有的属性中分辨出自己是否会与他(她)发生任何关联。她们不是一类人。她很想念小可。

  豫哲进入大四以后,课程锐减,主要精力都投放于毕业设计和论文答辩。有些学生选择早早投入工作,整日奔波于各种大小公司的面试与竞聘。有些则选择继续深造,两耳不闻窗外事,全部身心倾注于考研的复习中。又是一个重要的分叉路口,每个人面对自己的人生做出不同的选择。豫哲的主修课程是数学。他曾告诉北北,高考的落榜对他打击很大,他会继续深造,考取自己理想的学校念研究生,将来也许会当一个人民教师。的确,他的专业如果投放在主流社会里,是很难找到对口的工作。这一点与北北所学的财务专业恰恰相反。北北当初在选择专业时,放弃了自己的爱好,做出更加迎合社会的选择性的决定。无论社会如何变革,算账总不会是一门落伍的学科。她必须为自己的将来做出打算,步步为营。而数学专业则更适合精进,是研究领域的范畴。

  平时没有课,豫哲几乎都陪着北北,担心她病情突发的时候身边没有人,也怕她一个人在异乡觉得寂寞,而且他也十分珍惜这样相伴的日子,这是他从高中时代就梦寐以求的生活,两个人朝夕相处。所有一切都显得心甘情愿。北北的病情基本恢复,脸上渐渐有了往日的微笑。只是偶尔会突然在噩梦中大叫惊醒。房间里除了一张单人床之外,豫哲从旧货市场买来一个半成新的沙发。他从宿舍里取来一些被褥,晚上就睡在沙发上。

  豫哲从图书馆为北北借阅许多书籍。她看书的时候,他就默默的做毕业设计。有时候上课,也带着北北一起去,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偶尔看书累了,她就看着坐在书桌前写论文的豫哲。他宽厚而微微弯曲的背部线条定格在明快的光线中,周围有细小的尘埃在轻盈跳跃。他专注勤奋,一丝不苟的神情,看起来严肃认真。时光静静的,微风轻轻的,一切都缓慢流逝。她与眼前这个男子,不会产生如同和一诺在一起时剧烈深刻的纠缠,铭心刻骨的爱情。相守仿佛是一种平淡无奇的习惯,不会有言语冲突,不会有身体痴缠。如同一杯温开水,无色无味,但不可否认,在某一时刻是很需要它的,亦成为生命不可回避的一部分,即使她从未爱过他。豫哲很乐于照顾她,为她做出随时的牺牲。他深爱着她,并且给予一种退守宽放的态度对待她,她可以随时选择离开或者留下。他对她没有企图占有的狭隘之心,虽然时刻想要与她相守,但他只是站在原地等待她的予取予求。

  豫哲曾在她半夜惊醒时拥她入怀,向她表白:“北北,我想和你结婚,一辈子守着你可以吗?”这是他的梦,不是她的。她已经能看到将来他们在一起的生活。他会努力的工作,挣钱养家,尽最大力量将她照顾的很好。只是她对他没有心动,唯有依赖与需索。她的心始终活在他处。生活于她仍旧没有任何根基。也许有一天她厌倦了平淡如水的日子,仍旧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离开他。她不想自己的心空无着落。不想做大海中的浮萍,她需要靠岸。而豫哲并不是她最终的归宿。她所要争取的幸福注定与她的暴烈和极端扭打在一起,她要不断损伤,甚至毁灭自己,才能得到最终成全。如果一条路她没有走到黑,走到死,她就不会善罢甘休。这是她性格中隐藏的固执黑暗。北北明白这一切,毫不犹豫的再次拒绝他。

  那天午睡的时候,漪澜过来找豫哲。北北隐约听到漪澜的责问声:“你真的要放弃考研吗?为了一个女人毁掉自己的前途值得吗?你的成绩可以保送了,以后无论继续深造,还是留校当大学老师都是不错的选择 ”

  “漪澜爱他,甚至帮他计划好了未来。显然豫哲已经是她未来的计划之一了。”漪澜走后,豫哲坐在床边伸出手去轻轻的捋顺她的长发,北北微合着双眼,假装熟睡。她从眼睛的缝隙里看着若有所思的豫哲这样想。他一意孤行的想要娶她为妻,放弃读研究生,只想早日毕业出出去工作,和北北结婚。

  谁是谁的沉沦(三九)

  “豫哲,你的家乡美吗?”

  “唔,很美。我家门前就有一条河,叫楠溪江。那里的水清澈见底。还有很壮观的瀑布。你见过瀑布吗?东边还有雁荡山。等我论文答辩结束了,我带你去。”

  他要做毕业设计,要论文答辩,还要搜索各类招聘信息。她已经耗费掉他太多时日,七年都要过去了。他应该去读研究生,这也是他曾经的梦想,为了弥补高考的失利。他身上还背负着父母和亲人的期望。毁掉他的将来,这不是她心安理得的所得。她不爱他,至少要成全他,放爱一条生路。

  北北等不及了,留了书信,独自出走。只身前往温州。

  她说,豫哲,这里很美,我很喜欢。我在这里一切都好。你要安心念书,等你考上研究生,我就回来。

  她写信给远在西安的一诺,告诉他她在温州的一切。她说,一诺,你会来看我吗?也许我们应该在一起。一诺毫不犹豫的辞了职,收拾简单行囊,一路南下,去温州找她。

  回到家的那天晚上,小可打电话过来再次质问她:“林北,你神经病啊。豫哲你不要,一诺你也不要,你哪里找来一个老男人,能过日子吗?你作孽呢,哪一世修来的福分,你不知道珍惜。豫哲是个多好的男人啊,你这个傻瓜!傻瓜!”她听到电话另一端小可呜咽的哭泣声,胸口沉闷。关于仕诚,她对小可作出的唯一解释就是:他是我爱的男人,我要与他在一起。北北没有告诉她,他是一个有家庭的男人。这是属于她最隐忍的秘密。挂掉电话,她有些欲哭无泪,眼睛干涩。在屋内找出一根男士烟,兀自抽了起来,辛辣的气息呛的她眼泪直流。

  她想起高中时候,有一次她整理书桌时,从小可的语文书里,掉出一张纸。她捡起来,淡绿色的信纸,是小可写给豫哲的信,很短,寥寥数语。

  “豫哲,那天我站在阳台上看到你看北北的眼神,我的心如同碎裂的玻璃杯,散落了一地。你爱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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