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祸-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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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池一见轻轻到来,也是一惊,“兰姐姐,你怎么有空来?”
轻轻拉过曲池,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前些日子我忙着自己的事,疏落了你。一直心里过意不去,今日当然是特别来给曲池道歉的啊!”
曲池毕竟还有孩子心性,心机不深,见轻轻还带了有趣的东西,几句帖心话下来,便弃甲投降。
彼时,曲池一脸愁容拉着轻轻道,“兰姐姐,他们都说男子都爱三妻四妾。连大哥他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她急忙一转,“那个,兰姐姐,你说耶律大哥会不会也……想要多娶几门妾室,好为他们传宗接代呢?”
“若他真心爱你,你也真心爱他,就应该直接跟他挑明了说出你的心意和想法。”
“可是,我怕……我知道男人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而且他又是背叛皇都投效我楚淮,朝中军中大臣,多数瞧不起他们一家,这次我们打了胜仗,对他的封诰也是最低等的。而且,后来世子接了军权,还将他安在外府军部,官职连四品都没有……”
轻轻其实早从华真那里了解到此情,今日听曲池委委道来,更加明白那种被周人诟病的感觉。当初,她被所有人看作大恶女,想她心性豁达不甚在意。而今,耶律镇恶那样出生显贵的天之娇子,遭此期辱,那心中愤懑不平,定比过她当年千万倍。
曲池如此担忧,应是不只几日了。
轻轻只得安慰她,“不必多心。现在,只是一个过渡期。”
“我明白,可是……看着……会心疼。”
轻轻笑着,抚上曲池的头,“我明白。曲池啊,未来一定是个好儿媳,这还没嫁过去,就为夫婿劳心劳力。别说什么几代单传,若是没有曲池帮忙,耶律家怕早全部交待在那场宫廷阴谋里了。所以啊,耶律镇恶对着曲池这般大的心意,岂敢乱纳妾室。”
这一说,曲池立时小脸嫣红一片,语太娇羞,“兰姐姐,你怎么这么说啦!人家……人家才没有那么大功劳。再怎么也比不上你,当初冒着生命危险去炸大坝!你不知道哦,我回营时,大哥知道我跟了你去,看到我安然无恙,你却不在了,他那张脸啊,黑得比厨房里的铁锅底子还可怕,就一直不理我。当时负责保护你的那些暗卫,全部都被卡嚓掉!连小磐哥哥也被……”
她突然噤声,不敢再说下去。
轻轻却道,“小磐的事,应该不是他做的。”
“可是,我还是……不喜欢高阳公主……”曲池一看轻轻笑容敛去,又后悔提及,“兰姐姐,我想大哥只是临时招待一下高阳公主,过些时候,他们就会离开了。”
“我知道,我相信他。”
她弯唇一笑,却不知,这一笑看在曲池眼中,是多么欲盖弥彰,掩饰不去的苦涩,悉堆眼角。
“兰姐姐……”
“好啦!咱们不说这些烦心事。屠大哥帮我们研制了一种新的沐浴皂,今日我来,就是要试试。咱们去洗鸳池玩玩,可好?”
曲池一听,孩子心性一起,自然不亦乐乎,奉陪到底。
。。。。。。
可是,入夜许久,轻轻没有等到姜霖奕回府。
离开少君府时,一丝冰凉打在脸上,接着,一丝又一丝地落在眉梢眼角,湿了鬓发。
婢女们急道,“公主,下雨了,我们快回去吧!”
替她拉起披风的帽子,扶着她坐上了来时的小马车,马蹄叩响青石板路,在这贵族齐居的地区,行车极少,那一声声清旷的蹄音,听在耳中,格外寥落,一下下,似打进了心底的阴处,泛着丝丝的疼。
―轻轻,相信我。―
―我不是姬凤倾。你最在意的是什么,我比谁都清楚。相信我!―
―不管你是谁,我爱你。―
我相信你,奕哥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
虽说王爷府与少君乃是两邻,但两府占地颇大,各自选筑的地势又都是坐北朝南,故而府门并非对开,中间隔的距离不小。刚下车,华真便迎了上来。
自回楚淮后,姜霖奕是越发地少见,周围的人除了花兵们还能信任,她都无法真正放下心来。
摒退了外人,华真将最近搜集的消息一一禀清。
而这次听得越多,心却是越痛。
“这……可是真的?”
“此消息,前几日便已传到属下手中。属下亦担心真伪,便使他们重新再探。日前,在酒肆中,探到世子等人聚会时,大公子醉酒后怒言不讳,和当年公主至江陵城的时间一至,四公子和五公子确实在祭江大典上被投入江中,再未寻见。而皇后与赧帝关系亲疏,也是从江陵君被封为少君开始。属下们寻到了当年唯一逃生离开的一个太监,才确认这些事不假。”
轻轻声线一颤,“百种剧毒……日夜相浸……”
从胎儿时期,就开始遭受欺害。那他的母亲,是如何存活下来的?他又是如何顺利出生的?记忆里,那个倾国绝色的妇人,素日无颜色,神情木讷,只有在看到他时,才会挤出几丝飘渺的笑来,而说出的话,字句教人心惊胆寒。就连曲池,也不敢经常靠近。当年,她花了许多时日,才让她正常了些许。
可惜,她没有等到他告诉一切原委,就离开了。
而今,他仍是将这一切隐瞒着,为什么?
“此时,我再斟酌。时候不早,你且回去休息罢。”
华夫见轻轻脸色极差,不舍道,“公主,这一切都过去了。少君既然不愿公主知道,公主也应将一切着眼于未来才是。切勿为此事……太过伤怀!”
“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无力地倚进床襦,怔而无语。
华真亦知道此事乃心疾,多说无宜,遂躬身离去。
门瞌上时,她紧揪着被角的手,狠狠一扯,裂帛声响,仿佛是划在心上,痛彻心扉。
难怪,他不愿她回楚王都来。当年,他娶她时,并没有通知王都这方。自回王都来,他就变得有些不一样,许多事都被他隐晦不提。
那日姜月盈夸赞他时,并说他足智多谋,刚愎果断,行事利落,男人成其大事,女子如何能明白其中利害关系?!
女子又如何了?!以她的认知,当然不可能轻女重男。他明白,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奕哥哥,是你要求我要相信你的,可是你又真的相信我了吗?
若非如此,你为何什么都不告诉我?还是我的眼睛看不到,你也当我做心盲了。
这夜,她许久都没有做恶梦,却突然惊得一身大汗才醒来。
脸上有温软的感觉,她一摸,抓到的不是意想中的那只大手,却是一只柔软的小手。
“妈妈做恶梦了吗?”芝芝清嫩的声音响起,无限的心疼从心底涌起。
她拉过芝芝,道,“这么晚了,芝芝为什么还不睡?”
“我担心妈妈,所以才让爸爸带芝芝来看妈妈。”
这一说,屠越人的声音才传来,“公主,深夜冒犯了。芝芝她从白日里,你离开去少君府就不安宁,等你许久。我怕她今日不见着你,定是睡不着,所以才……”
“屠大哥,没关系。”
芝芝的小手,抚抚轻轻冰冷的小脸,道,“妈妈,以前母亲告诉我说,世界上最可怕的力量,是自己心中的恶魔,只要我们敢于面对它,它就会变得弱小了。”
轻轻心中一暖,握住那只小手,“芝芝的母亲,是很了不起的女子。”
一个弱女子,敢于独自逃离皇宫,寻找自己的命中天子,为了女儿献出自己的生命,其毅力实在教人佩服。
“芝芝没有见过母亲,不过在芝芝心中,母亲是最伟大美丽的。”
“妈妈也一定能打跑恶魔的。我和爸爸都会保护妈妈,妈妈不要怕。”女孩童稚的声音,有一种独特的力量,能安抚人心,柔软却坚强。
轻轻收紧了手臂,将芝芝紧紧搂进怀中,一时酸涩无语。
才五岁啊,即使什么也看不见,却敢一个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伸出这双羸弱的小手,扑向一个未知的命运。
她突然在想,如果当初接住她的不是她,是否一切会大不同。
“妈妈知道了,芝芝不用担心。”
。。。。。。
隔日一早,姜霖奕来找轻轻,却不想被其拒之门外。
他眉日一凝,本来稍是焦急的面容,瞬间冷肃峭寒,吓得来传口信的小婢浑身直哆嗦,头是越垂越低,不敢稍动。
“让开!”
小婢自不敢挡人。
姜霖奕大步进了院落,迎面而来的却是华真和屠越人,他们似乎刚从屋中出来,看到他时,立即躬身叩拜,挡住了他。
华真直言道,“少君,公主说,若少君一定要见她,请将传国玉玺奉还。”
姜霖奕一僵,面上神色忽明忽暗,驻在原地不动了。
屠越人的心砰砰乱跳,不得不壮着胆子又补上一句,“公主说,只要她眼未好一日,少君都不用再来看她。”
话未落,一道冷风划过,吓得屠越人身子差点不稳就要跌地上。
那雪色身影已绕过他二人,走到门口。
“轻轻,你可是真不想见我?”
屋内,很静。
许久,才传出一声,“不想。”
“好,我等你。”
说完,他折身而去,余溜一廊的冷香,蛰人心扉,刺疼眼眸。
奕哥哥,对不起。即时,希望你还是相信我的!
第2卷 第34章 第三者
深夜,一条人影离开轻轻院落,鬼祟地进了月菀。
本来已经熄灯的内寝,忽又燃起烛火。
小仆跪在地,声音中尤有兴奋,“奴婢确实听得很清楚,那女人说不见少君。且在她眼睛好前,都不会见少君。郡主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跟少君培养感情。”
隐在阴影中的俏容,忽尔一笑,“不,这只是一个开头罢了。”
“开始?”
抖动的烛火映进那双诡色瞳仁中,也被那层阴鸷,断在眼眶外,红唇轻轻翕合,“那日一试,也没想到世子会对她那么感兴趣。所以,我想……”
以她从小对姜霖奕的了解,他本就不相信任何人。相信,也是一种借口。拿来笼络人心的一种冠冕堂皇的君子手段。看来,周芷兰定是知道他拿了传国玉玺私下与赧帝做交换,才会无法隐忍,跟他有了隔阂。那是当然,传国玉玺是何物,岂是奕哥哥随便拿着就能送人的!再说,赧帝对周芷兰来说,等同于杀父仇人。姜霖奕如此不问一句就将东西送了出去,她自然会生气,会恼怒,会猜疑。再加上奕哥哥的本性使然,他们两的问题,根本不用她下大手,迟早都要出问题。
呵呵呵,说什么追了两年才追到的新娘子。其实,姜霖奕心中,未尝没有半分私心,为着这楚淮王位,还有那天下尊座。
而她自然不同于周芷兰,她从小就是为做他的女人而准备着。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成就他的宏图伟业。很快,他就会明白,她才是最适合他的女人。很快!呵呵呵!
屋外,忽然狂风大作,沙沙尖鸣,树影如鬼爪般爬满了整扇燃烛的窗,更爬上屋中人影,融成一幅诡异的画面。
。。。。。。
宣于谨同谢怡然一起,视察在楚王都内的钱庄。
刚查完一家,出门便碰上一个满面堆笑的小伙,十分殷情地上前一揖,“宣于君,小的花剑,奉公主之命,请宣于君于前方茶社一聚。”
花剑递出名帖,宣于谨展开一看,确实是只有轻轻才独有的印鉴。
谢怡然知道自己不便前往,便先行离开。宣于谨随花剑前去,心中诧异,他隐约觉出近日来姜霖奕的阴晴不定,似乎他们小俩口又吵架了。他套不出姜霖奕的半点口风,这下轻轻来请,自然不会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