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有恙-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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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的意思是,是嫔妾害二皇子生病?可是嫔妾身上并无让人得癣症之物。”
林鸾织听出了罗皇后话里的意思,自然也没错过钟贵妃眼中的错愕,哪怕再细小,毕竟是自己以前的身体,自然了解。
“本宫和其他伺候二皇子的人,经年累月在一起,若是要得,癣症早就发作了。只有你刚去看过二皇子就出事了。”罗皇后已面无好脸色。
二皇子是她的心头肉,可是就因林鸾织这贱蹄子,害他得病,想想都咽不下这口气。
林鸾织微微一沉吟,道:“皇后娘娘可有凭据?癣症一事,捉摸不定,指不定碰上什么东西就发作了,未必就是嫔妾的缘故。”
“你还要狡辩?那日你分明向我炫耀过,二皇子可爱,你抱着他转圈圈玩得可尽兴了。”李美人见机忙插上一句。
罗皇后的脸上便露出一抹冷笑来:“你还有何话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更何况那草包如何惹祸,恐怕都不自知。
林鸾织瞧着钟贵妃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心下已冷了几分,斟酌半刻,看向了顾杞城:“皇上,嫔妾无话可说,因为的确不知。”
顾杞城的目光掠过钟贵妃,忽觉了无生趣,微微一沉吟,半响站起身来,方道:“皇后看着办吧。”
林鸾织真想抽自己一大嘴巴子,刚刚居然还生出丁点的希冀,兴许顾杞城因为对林鸾织还有兴趣的份上,会帮忙说上几句。
可是她怎么可以忘记自己其实就是钟芮曦,清楚无比地知道,顾杞城从来就是一个冷情冷血冷心的男人。
☆、淡定入狱
宁嫔靠近悦妃,轻声问道:“今儿个贵妃娘娘好奇怪,居然一言不发,往常她不都要和皇后娘娘杠上几句吗?”
悦妃紧了紧手上的暖炉,面色沉郁:“你不觉得林贵人更奇怪吗?居然不嚷不叫,乖乖被人带下去?这可不像她一惯的风格。”
林鸾织其实也在考虑要不要符合之前本尊的风格,大声喊叫“冤枉”之类的话,可是她的性格、她的自尊,有些拉不下来。
犹豫之下,罗皇后已经命人架自己出来了。
更何况,欲加之罪,再多话语也是苍白无力。
屋外,大风起。
狂沙飞走之间,林鸾织瞧见有人静静地站在前方。
顾杞城其实并没有走远,他以为会听到惯常女子的一哭二闹,至少他觉得林鸾织肯定会如此。
可是一直不见动静,好奇心便占了上风,于是他放慢了脚步,一回头,却见两个嬷嬷架着林鸾织跟在他身后。
林鸾织不哭不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居然没有停顿,没有求饶,甚至连个眼风也没有给他。
顾杞城忽然就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掉在了冰窖里,可是这种感觉分明除了钟芮曦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让自己如此。
每次钟芮曦与自己闹别扭的时候,就是如此倔强。
林鸾织在天牢门口,顿住了脚步。她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向顾杞城低头或求饶,哪怕现在住在林鸾织的身体里,她也不肯将就自己的本心。
想想这些年锦衣玉食,何尝受过这样的委屈。如今还要替那个草包受过,越想越是气结。人生第一次进天牢,居然是为了别人,如此得不偿失。
可是事到如今,这盘僵局,到底该如何落子,才能找到适合生存的土壤呢。
她抬起头,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左边鼻翼间,开始是一滴,然后两滴,渐渐越来越多。
下雪了。
昏暗的光线,霉味和腐朽的气息在天牢里发挥得淋漓尽致。
也许是因为这些年已经将“忍”修炼到炉火纯青,林鸾织盘坐在乱七八糟的杂草上,只是闭目养神。
她曾经看着顾杞城宠幸一个又一个妃子,也曾亲眼看见他和其他女人耳鬓厮磨,一颗心早在上过火海下过油锅之后,不会再起半点波澜。
了无生趣地活,倒不如一死了之。兴许死了,会是最好的解脱。可是她有她的家族,她有她的不甘,她更不想让顾杞城一个人活在这世上逍遥。
所以,偶尔任性,偶尔故意胡闹,偶尔搅得后宫鸡犬不宁,看着顾杞城铁青的脸色,她就会在心里笑上个半天。
她以为,她的一生都会在和顾杞城尔虞我诈中度过,却做梦也没有想过会发生灵魂互换这种事情。
前些日子,当她还是贵妃的时候,曾收到一件奇怪的东西。
用上好白玉石雕刻而成的百子莲,精雕细琢,宛如天成,玉石的底座上刻着一只朱雀。
这些都没有不妥之处,但奇怪的是朱雀的脚并不是爪子,而是两朵石榴花。
表哥宋归珣自小便寄养在自己府上,他们俩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有一次表哥正在画朱雀,自己顽皮,硬要将朱雀的脚画成两朵石榴花,还笑称是“花雀”。
因为是年少趣事,就连顾杞城都未必知晓,这应该是只有天知地知、表哥知、自己知的事情,为什么会忽然出现。
可是宋归珣分明已经死了三年,送百子莲的人想要暗示什么?或者想告诉自己什么事情。
可惜,叫人去打探,还没有得到回应,自己就成了林鸾织,入了这牢笼。
那该死的钟贵妃居然敢在殿上一言不发,难道脑子真的是草包做的吗?连为自己开脱的胆量都没有吗?
眼下自己孤立无援,该如何先脱离困境呢?
一直没有人来,直到天色暗下来,牢里才响起了脚步声。
送饭的公公将东西放下,正要退去,忽听有人唤他。
“端公公,请留步。”
小端子惊疑是否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四下张望,才确定是牢里发出来的声音。
“贵人认识小的?”小端子就纳闷了,自己人小卑微,不得重用,要不然也不会得了给犯事的人送伙食的炊事。
今儿个听说有位贵人犯了事,自己也是第一次听到她,按道理应该不认识才对。
林鸾织毕竟在宫中多年,加上过目不忘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的,自然多多少少有些印象。更何况死马当作活马医,就算认错了,她也能自圆其说。
“有件事想请端公公帮忙。”林鸾织站起身来,慢慢靠近牢栏。
小端子很年轻,脑子也灵活,稍一迟疑,便道:“叫奴才小端子便是,不知贵人有何吩咐?”
“小端子果然是个聪明之人。”林鸾织这才轻轻笑了起来。
要是自己没记错,这小端子曾在长禧宫呆过,因为有一次眼疾手快为自己打过帘子而得罪了泰公公,才被贬到这地方来。
泰公公服侍自己多年,虽然有些上了年纪,但劳苦功高,偶尔倚老卖老,自己也还是要卖个面子的。
只是没想到,如今竟然要靠这个当初自己没放在心上的小奴才来脱困,越发是活得没出息了。
“不敢当,只是奴才人微言轻,就怕帮不上贵人。”离得近了,小端子就有些怀疑之前听到的风言风语了。
他们都说林贵人空有美貌没脑子,常常管不住嘴巴,早就和宫中几位主子结了仇怨。
可是不知为什么,看着那张明艳脱俗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淡笑,他觉得,他们肯定是道听途说,或者就是瞎眼了。
“你只须见机行事,带句话给贵妃娘娘。当然你若觉得为难,自不必勉强。只是,若有朝一日,小端子,你懂的。”林鸾织褪下手中的玉镯,递给小端子,等他选择。
小端子想了想,伸手接过了玉镯,轻轻说道:“愿贵人早日提携奴才。”
等人走后,林鸾织重新坐了下来,瞥了一眼食盒,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抠着左手中指上的丹蔻。
也不知过了多久,牢外重新响起了脚步声。
林鸾织蓦然睁开眼,百媚如花的脸上扯出一抹如雪后红梅般的薄笑。
她等的人终于还是来了。
因为她让小端子带给钟贵妃果真只有一句话,那就是:烦请娘娘照顾嫔妾的家人。
谋害皇子的罪名一旦坐实,死的不会只有她林鸾织一个人。
☆、两人相见
“你们都在外面守着,本宫有几句话要问林贵人。”
林鸾织就听见自己的声音再度响起,便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看来自己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等钟贵妃拖着长长的华裳站在她面前,林鸾织并没有下跪,只是定定地望着钟贵妃,或者说,是自己的那张脸。
四目相对,只不过是电石火花之间,钟贵妃忽然就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娘娘,奴婢错了。求娘娘救救奴婢。”
“哎哟,贵妃娘娘,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呀?前儿个你不是还说心情好,不与我计较来着呀。”想起那日在御花园钟贵妃的表现,林鸾织忍不住挤兑。
钟贵妃拼命地摇头,脸上惊恐未定:“奴婢也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吓得半死,也不敢对人言。”
会如此才是情理之中。林鸾织心里暗暗叹气,只道:“你也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种诡异之事?”
钟贵妃忙举起手,发誓道:“娘娘,奴婢真的不知。若是有这个本事,哪里还会沦落到之前这种地步。”
“罢了,你起来吧。”林鸾织挥挥手,“别再跪着了,若是被人发现,你我身首异处也就算了,只怕到时候连累满门抄斩。”
听到这话,钟贵妃才站起身来,抹了眼泪:“奴婢之前不知如何是好,直到小端子拿着玉镯,说了那话,奴婢才知和娘娘灵魂互换确有此事,这才前来。还请娘娘想想法子,奴婢不想连累家人。”
“你也总算还是有点脑子,知道光明显正大地来,我就怕你偷偷摸摸前来,反而落了把柄。”林鸾织说道。
钟贵妃这才轻轻笑道:“奴婢也是思前想后,觉得可以借审问之事前来一探。”
想起一事,林鸾织有些奇怪,便问道:“你这几日是如何瞒过别人的,长禧宫那边居然毫无动静。要知道宫里头的人一个个都是带着火眼金睛的。”
钟贵妃有些羞恼,不好意思开口说道:“奴婢比较笨,也想不出好的理由来,只说自己落水后好多事情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这倒是一个绝妙的主意,很多事情往上面一推,人家也会觉得情有可原。可怜了自己,没有落水,没有生病,想要用这个借口都是难事。
林鸾织点点头,道:“这主意倒是不错,但今后你还是务必要小心。再怎么想不起来了,我也不可能是你原先如此跳脱的性格。现在事情已经如此,只好将计就计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奴婢长奴婢短了,以位份相称,只是无人的时候,就以你我相称。”
“是,都听娘娘的。”
林鸾织只是斜斜睨了她一眼,钟贵妃立马改口:“都听你的。”
“你要记得,你和皇后是有过节的,具体的以后再说。但你若对她溜须拍马,一准就露了马脚,她可是属猴的,真正的猴精。”林鸾织难得语重心长地提醒。
钟贵妃点头听着,有些担心地问道:“你我性格大相径庭,肯定也不会如我之前那般,该如何解释才能瞒过别人呢?”
林鸾织寻了个位置坐下,慢慢说道:“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说法。贵妃之位并不好当,你要小心每一个人,要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你若死了倒也罢了,但若连累我的族人,你的家族不可能置身事外的。“
钟贵妃知她是累着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