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压重门-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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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氏的注意力此刻都放在了那个可能出现的另外一个蒋太太身上,却哪里肯离开?
“你稍安勿躁。我到时要看看,是哪个人敢顶着我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
蒋宏琛见她说得坚决,而且又是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也无有办法,只好陪着韩氏继续呆下去。
然而,此刻蒋宏琛并不知道,他做出了一个今生最令他后悔的决定,以至于多年后想到这一天,他都宁愿自己将韩氏打晕了直接带走。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的功夫,外面终于传来喧嚣之声,一个女子尖利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刺耳。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都说了,我是蒋家的太太,你们居然还敢如此的对我?我们老爷一会儿来了之后是一定不会饶了你们的!”
韩氏听了这些无法无天的蠢话,一张脸黑的如同锅底一般。
而蒋宏琛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深深的祈祷,这进来的女人一定不要同他们家扯上任何的关系。
不一会儿,那公堂门口就进来一个穿金戴银、遍体绫罗的年轻女人。她不过是将将二十的年纪,体态妖娆,风情万种,容貌更是一等一的艳丽。
然而,看她的做派和气质,便可知晓,这并不是什么良家出身的女子。
更为重要的是,尽管她披着的那一件上好的银色狐裘遮挡了她大半的身体,可是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她乃是身怀有孕,而且月份不小了。
韩氏死死的盯着这个女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从头到脚都看了个清楚。
她可以断定,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崔大人见这女子进了公堂并不下跪,也不报上名字,反而是趾高气昂的站着那里,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却又因为对方乃是孕妇,所以不便惊吓,就沉声说道:“大胆妇人!见了本官,为何不下跪?”
“大人,小妇人乃是良家妇女,却无缘无故被这些凶神恶煞的衙役给带到了公堂,这实在是莫名其妙!还请大人给小妇人一个解释!”
这女子开口却是伶牙俐齿,而且一丝儿的怯懦都没有。
崔大人倒是始料不及,他稍微顿了顿,方才说道:“躺下跪着的常氏,状告你无故打伤她的父亲,又砸了她的店铺,可有此事?”
“常氏?”那女子疑惑的低头瞧了瞧原告,又想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哎呀呀,这小妇人却是不知道了。家中仆人甚多,哪里知晓是哪个人不小心打了谁呢?再者说,这人为何单单盯上我们家了呢?”
“是那打人的说是蒋太太派来的!因为我们家的店铺日日进货,又是人声鼎沸,所以扰了太太的安宁,于是便来日日逼迫我们关张。”常氏似乎是想起了重伤的父亲,眼眶便红了起来。
谁知道那女子并不心虚,反而冷笑了一声:“你也说了,是你们日日吵闹,扰了我的清净,那挨顿打也是应该的!居然还敢来府衙告状?真是荒唐!”
她不等崔大人插嘴提问,立马就接着说道:“我这腹中的孩子乃是我们老爷的心肝宝贝,若是因为你们而令得我的孩子有了任何的伤害,你们又该如何赔偿?大人,我倒是要告这不省事的一家人,有意谋害我腹中的孩儿!”
崔大人料不到这女子居然反咬一口,而且还振振有词,登时哑然。
马师爷见状,急忙上前指着那女子呵斥:“兀那妇人,你不要嚣张!这乃是公堂,并非你可以喧哗的地方!还不速速闭嘴,听大人的安排!”
那女子眼珠子一转,笑着说道:“大人说的是,我自然是听您的安排。只是一会儿,我们老爷来了,你们可千万别害怕。”说完,她便站在一旁,拨弄着自己修长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一言不发了。
马师爷上前,对崔大人低声说道:“大人,正如咱们所预料的那般,这女子的宅邸,的的确确就在四联胡同常氏家里的店铺的后面。两个宅邸只有一墙之隔,却是左右开门,平常不得相见。但是其实距离并不远。因为常氏家里开的是杂货铺子,因此每日里人来人往,也的确是有戏吵闹。”
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这妇人的家里瞧着着实殷实,吃穿用度似乎都是一等一的,那宅子也颇为豪华。只是奇怪的是,外表却很是平常,院门也开得很小。若不是这次在下过去,只怕并不知道这里藏了这么一间豪宅。而且……”他顿了顿,终于是附在了崔大人耳边低语,“在下找了左右邻舍打听了一番,他们都说是不怎么见这里的男主人出现……似乎都是晚上过来居多……依着在下的想法,这里恐怕是哪位的外宅……”
他这话音未落,就有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哎呦,我的宝贝,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居然被人带到公堂了?”
众人寻声望去,却看见一个四旬出头的男子面容急切的奔了进来,并且谁都不堪,直接就朝着那个年轻女子冲了过去。
他关切的握住那女子的手,柔声问道:“你没事吧……”
韩氏早就看清了那男子的脸孔,顿时一口气喘不上来,一翻眼,直接就晕了过去!
第069章 一发不可收拾
“娘!娘!”蒋宏琛的内心也是无比的愤怒,可是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娘亲就这么倒在地上。
他冲过去扶住了已经气得晕厥的韩氏,大声喊道:“父亲!难道你没有看到我和母亲吗?”
那一心一意盯着年轻女子的中年男子听见蒋宏琛声嘶力竭的声音,这才一脸错愕的回头。
“琛,琛儿?!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那个惊讶到几乎失魂落魄的中年文士模样的人。可不正是蒋府的老爷、蒋宏琛的父亲、韩氏的夫君——蒋平!
“我们……我们怎么在这里?”韩氏被蒋宏琛掐了人中,便已经醒来,此刻见了蒋平这副模样,正是怒火中烧。
她嘶哑着嗓子喊道:“我倒是要问问你,你为什么要在这里?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她居然敢顶着蒋太太的名字到处招摇?今日你若是不说个清楚明白,我就要状告她行骗!”
她的手直接指向了那个满身绫罗绸缎的年轻女子!
蒋平此刻是心虚到了极点,哪里肯答韩氏的话。
可是他身边的女子却不是个省油的灯,见了韩氏这般的咄咄逼人,便故意凑到了蒋平的身边,死死的搂住他的胳膊,亲昵的说道:“蒋朗,这个老女人是谁啊?为什么要说我行骗?你倒是说啊?”
说完,还不依不饶的扭着身体撒娇。
韩氏见到她当着众人的面还能行如此无耻下贱之事。顿时气得眼冒金星。浑身乱颤。
蒋平见韩氏双眼喷火一般,急忙将那女子藏在身后:“胭脂,你快莫要说话了。”
那女子原来名叫胭脂。
韩氏见他叫得亲密,又是一副回护的模样,心中越发的恼怒。
她再也顾不得这是在公堂之上,也管不了是不是有人在看笑话。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那样大的力气,直接就冲了过去,一把将那胭脂从蒋平的身边推开,并且直接给了蒋平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耳光如此的响亮,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蒋宏琛,更是瞠目结舌。
在他的印象里,他的母亲一直是一个高贵得体的妇人,何曾像这般如同疯妇一般面目狰狞?
而显然,他的父亲蒋平也没有料到,韩氏竟然会愤怒到这般程度,虽然脸上热辣辣的疼,却是呆愣在当场。一动没动。
然而,那被推到的胭脂却是大声喊起来:“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老爷,老爷,救命啊!我的肚子!”
她倒在地上不住的喊疼,豆大的汗珠子从头上滴落,脸色也变得如同金纸一般,显然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蒋平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急忙推开面前的韩氏,扑到了胭脂的身边,关切的问道:“胭脂,胭脂,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老爷,老爷,我的肚子好疼。我的肚子好疼!”胭脂的声音都在颤抖,显然,方才韩氏那用尽全力的一推,让她直接动了胎气。
蒋平瞪大了双眼,猛地回头,恶狠狠的说道:“若是胭脂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以命偿命!”
说完,他不顾一切的抱起依旧不停喊疼的胭脂,扔下身后的所有人,直接就往衙门外面跑去。
本来,之前胭脂一路招摇而来,就已经吸引了不少百姓在衙门口围观,只是因为崔大人估计蒋府的颜面,不肯让其他闲人进来围观,所以大家伙儿只好站在外面乱猜。
这时候突然看见一个男人抱着个孕妇从衙门里面冲了出来,众人自然是赶忙围过来,议论纷纷。
蒋平急得不得了,哪里还顾得上脸面?他生怕他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幼子,就这么没了。
这个时候,有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老爷,您这是……这是在怎么了?”
蒋宏琛一抬头,居然看见花卿影一副古怪模样的从一辆马车上探出头来。
紧接着,花强就跳下马车,皱着眉头看着蒋平:“亲家?你这是……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人啊?”
蒋平见了这两个人便如同看见救命稻草一般,立即奔了过去,哀求道:“亲家,亲家,快,快,赶紧帮我把人送到医馆去!不对,不对,你们家就开了医馆对吧?快,快!我怕她撑不住了!”上土夹扛。
“老爷,这,这人是谁啊?”花卿影似乎对于眼前的情况万分不解,因此不敢随意答应。
“儿媳妇,这事情,我改日再和你解释!现在救人要紧!救人要紧!她肚子里坏了孩子,若是在耽误下去,只怕是要一尸两命啊!”
蒋平最后几乎是在哭求了!
花强见到这种情况,咬了咬牙,说道:“来人,把人抬到马车上去!先救人要紧!”
那车夫便就歪了头,不敢去看胭脂,帮着蒋平将人抬到了马车上。
等到蒋平同样上了马车,那车夫便急忙挥起了鞭子,大喊一声:“驾!”马车便朝着杏林馆的方向疾驰而去。
等到蒋宏琛将韩氏安顿了,追出来的时候,只瞧了一路的尘烟,却哪里能看得见蒋平和那胭脂的踪影?
到了下午的时候,整个通州城里都在流传着蒋府老爷蒋平的风流韵事。
谣言越传越离谱,越说越香艳,简直已经面目全非。
可是这谣言的当事人却是直到月上柳梢头的时候,都没有出现在蒋府之中。
韩氏早已经被气得病倒在床上,面色发青,四肢无力,甚至连口水都喝不下去。
那副恹恹的模样,说她是了无生趣也并不为过了。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去了一趟衙门,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蒋老太太邓氏也是气得七窍生烟,也不管韩氏病得如何,便直接将在床头侍疾的蒋宏琛给唤了过来。
蒋宏琛虽然担心韩式的身体,却也知道这事情不和老太太交代清楚是不行的,便将韩氏交给了同样哭哭啼啼的蒋月儿了,亲自来见老太太了。
“老太太,您别急,这事情……唉,这事情,实在是,实在是莫名其妙!”
蒋宏琛便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只是巧妙的将韩氏推到那胭脂的行为轻描淡写的遮掩过去了。
老太太越听是脸色越黑。
这么看来,事情的起因应该就是蒋平背着家里人,在外头养了一房外室,偏偏这又不是个省油的灯,到处招惹是非,竟然还讲人家打伤,又砸了店铺。这才惹得事主上告衙门,最后弄得事情败露。
怪不得韩氏一副生不如死的德行,又是回了家就直接倒下了,连喘口气都费劲。
原来是被蒋平气得!
老太太心里由不得冷笑连连。
这个韩氏整日里掐尖买快,一副眼高于顶的德行,自以为将整个蒋府都捏在手里了,结果却连最基本的事情都没有做到——她自己的夫君都在外面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