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色生香-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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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那么些人会觉得现实的财富和权势更重要,愿意出卖精神层面的东西去换得这些虚荣。”
“我不能理解,在我看来叛国者该死,就是因为他们满足自己的私欲,不顾黎民百姓,天下苍生。日本人侵犯国土,百姓的日子就会过得苦,何时才能熬出头?”
李君则停下来仔细看了看她,此时的何杏说到时局极为愤慨,热血沸腾。
“看得出来你真的很爱国啊。”
她不解:“难道你不爱国吗?你不恨日本人,不恨汉奸吗?”
他听了这话,竟微微露出迷茫的神情来。
何杏看着他:“李君则,我很多时候看不懂你。我是*的人,照理说你的立场本来不会这般容得下我,可你不仅帮我隐瞒,还对我毫无芥蒂。日子久了,我发现你其实对什么事情都不关心。不关心政治,不关心时局,也不关心你自己。”
“我是中国人,我的初心肯定是希望国家能够摆脱欺辱,自立自强。但我看不到这个国家的前路在哪里,我出生在党国世家,却从小就看多了阳奉阴违的事情,争权夺利,假公济私,即使是面对抗日的问题,也始终摇摆不定,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懂,但我也想告诉你,中国更多的是奋力反抗的人。比如你哥哥,比如我父亲。我年幼的时候不懂事,问我父亲为什么要那么辛苦。他对我说这是他应该做的事情,只要为了这个国家,哪怕要他付出性命他都愿意。谁知道后来一语成谶,他真的英年早逝了。”
李君则有些惋惜:“他是怎么死的?”
“晚上走在弄堂里遇见了抢劫的流民,身上的钱都被抢走了,命也丢了,幸好老天有眼,有目击者举报了杀人犯,那人也伏法了。”
“你不是说,是他教你功夫的吗?为什么他却死在一个流民手里,照理说他应该能够轻松地对付那个人才对啊。”
何杏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他没防备被人给偷袭了吧,而且那个人已经认罪了,这事错不了。”
因为是伤心事,李君则也不好再问更多,跟她道别之后,他就独自回去了。
接下来几天他都在等着傅世钦把关于刺杀徐明阳的具体安排通知自己,却发生了一件他们谁都意料不到的事情,徐明阳死了。
他是被人给开枪打死的,出事的地点就是中华圣公会救主堂后面的一个窄巷子里。而这件事情最奇怪的地方就是,查出来的凶手不是别人,竟然是当初出卖同志,被李君则侦破,被傅世钦击毙的张海琦的秘密情人陆由涛。
他也是傅世钦一直想除掉来替康同报仇的人,谁会想到,这个人竟然会刺杀了徐明阳。这么一来,连傅世钦都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了。
☆、26。少了一发子弹
这起案子是发生在法租界的范围里,所以李君则可以名正言顺地查清楚,但因为死者徐明阳是上海的现任沪西特别警察总署署长,所以伪政府的警察局也坚决要参与到查案过程中。
根据一同在场的几个人的描述,李君则大概了解了当时的情况。
当时车里连同司机一共是五个人。徐明阳最近喜欢上的一个女人在这条窄巷子最尽头开了一家饭馆,他为了照顾这个女人的生意常来吃饭。
车开不进巷子里,只能停在路口,他们步行进去。因为徐明阳知道自己是叛徒,军统不会放过自己,所以每次进出巷口总是非常小心,深怕会被人给暗杀了。
这一次也是一样,他安排了两个人走在自己的前面,后面也安排了两个人,自己则走在中间。
因为是晚上,巷子里又职簿玻怂堑慕挪缴负跆坏礁嗟纳簟:鋈辉谙锟谔搅思干瓜欤嵌忌袂榻浔傅啬贸隽饲顾拇φ磐�
没想到很快又有了一声枪响,正中了徐明阳的胸膛,当场他人就倒了下去,身体抽搐了没一会儿就毙命了。
袁来作为法医对徐明阳的尸体进行了检查,再结合在场几个人的说法,当时子弹是从巷口方向往里面发射进来的。也就是说,走在徐明阳前面的两个人是排除了嫌疑的。
而走在他身后的分别是陆由涛和一个叫做陈旭的秘书。
不过陈旭也不可能是开枪的人,因为他前不久断了左手臂,还去医院打了石膏,目前他的左手还一直固定在石膏里面,用布条吊着。
陈旭的另一只手当时提了一个公文包。沪西特别警察总署在前不久给每个人发了一支配枪,是柯尔特m1911式手枪,他的枪自始自终就没有拿出来过,在包里放着。
巷子里最有可能开枪的人就剩下陆由涛了。
本来也没有怀疑到他的头上来,毕竟在巷口听到了好几声枪响,有可能是有人在巷口开枪正中徐明阳。但是这个可能性很快就被排除了。
日本驻沪大使馆的领事声称:“我们派出的秘密保护徐署长的人在你们进入巷子之后,一直盯在巷口附近,始终没有人靠近过。”
陆由涛急了:“那也不会是我开的枪啊。肯定是对方有狙击手,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狙击了署长。”
袁来仔细观察了伤口之后说:“不会是狙击手做的,如果子弹是从高处射过来,弹痕在他的身体里应该是从上往下的一条斜线。但是他体内的子弹痕迹几乎是水平线,甚至有微微偏从下往上打进来的感觉。”
“从死者身体里取出来的子弹,直径有11。43毫米,也不是狙击枪的子弹直径,根据我的经验,凶器应该是柯尔特m1911式手枪。”
袁来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纷纷诧异了起来:“这是署里的标配,自己人做的?”
很明显,陆由涛的嫌疑一下子变成了最大的。他大声地辩驳:“不是我,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断了一只手臂的秘书陈旭突然开口说:“我们每个人的枪都是上膛了的,照理说如果没有开枪的话,7发弹匣供弹,一发都不会少。让我们看看你的枪里有几颗子弹不就知道了。”
最后查出来,陆由涛的手枪里少了一颗子弹。而其他人的手枪都是七发。所以巡捕房和伪政府那边都认定了陆由涛是凶手,人证物证俱在,事实就像是钉在砧板上一样,不容怀疑。
☆、27。三头六臂
傅世钦对这件事情非常关心,连夜让李君则到家里细谈。
“我实在没有想到凶手竟然会是陆由涛。你说他会不会是我们军统的同志,一直秘密地潜伏在警察署里,连我都不知道身份,等待机会对徐明阳下手。”
李君则皱眉:“不可能,他一定不是凶手。他没有杀人。”
“怎么可能呢,你们不是已经确定了吗?”
“在他一开始被人怀疑的时候,眉毛下压,眉头皱起,这是典型的愤怒表现。同时上眼睑提升,下眼睑紧绷,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不少。再后来看到自己的手枪了少了一发子弹的时候,他的眉毛一下子提升了上去,嘴巴微微张开,呼吸都紊乱了。看出来这是他意想不到的结果。再后来当所有人都确定了他就是凶手的时候,他的嘴巴紧闭,嘴角紧绷,整个人的身体甚至在微微发抖。我摸了一下他的手心,全部都是冷汗。”
李君则摇摇头:“试想一个敢于刺杀汉奸的英雄,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一般不都更偏向于完成任务的释然和欣慰吗,生死反而能够置身事外的吗?”
傅世钦把手里的笔放下来,神情变得更加严肃了:“你一定要把真正开枪的人给找出来。我需要确认他的身份,因为很有可能,他是我们自己人。”
李君则在客厅里来回地踱着步子:“当时在场有五个人,死了一个徐明阳,抓起来一个陆由涛,剩下的三个人当真,有一个人的表现我始终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说?”
“那个人叫陈旭,左臂骨折打了石膏。案发的时候,他就站在陆由涛的身侧。当我们巡捕房的人赶到了案发现场的时候,其他两个人的神情非常惶恐不安,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署长在非常短暂地时间里身亡了,还不知道开枪的是谁,作为在场的人肯定会害怕的。可是那个陈旭比他们都冷静很多,丝毫不见畏惧,甚至在我开看来他的表情是轻松的。”
傅世钦和何杏在他身边插不上话,几乎就是李君则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我看了他很久,当提到徐明阳的死的时候,他都会不自觉地有些嘴角上扬,虽然幅度很小,但是没有逃过我的眼睛,毕竟我那么英明神武,绝对不会看错的。而且他左右两边嘴角变化的幅度还不一样,左边总是比右边高那么一点点这分明就是讥笑和不屑的样子嘛。”
李君则猛地一转身:“对,越想这个人越有问题。当时大家都没有想到查看枪膛里的子弹,只有他突然提出来了,然后就发现陆由涛少了一颗。莫非他才是开枪的那个人,设法嫁祸给陆由涛的?”
何杏实在忍不住了:“可是你刚才说他手臂打了石膏啊,怎么可能会开枪?李君则,会不会是你判断错了,说实话,我总觉得凭借一个人的表情下结论不靠谱。”
李君则往她身边跨了一大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何杏:“这位小姐,你敢不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不靠谱?嗯?那么请问你,迄今为止我的判断有没有出过错?”
何杏见他炸毛了,立马想起来自己还有把柄在这人手里,连忙安抚他:“对不起对不起,二少爷你接着说,小的这就闭嘴。”
“这还差不多。”他跟她较劲完了却又自己陷入了苦恼:“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开枪的呢?明明左手被固定在石膏里面了,右手还拿着包,枪又在包里,难道是哪吒吗?有三头六臂?”
☆、28。恍然大悟
何杏觉得有些好笑,就无意识地接住他的话说了一句:“也许就是三头六臂啊。就像神话人物有三只眼睛一样,他有三只手也说不定啊。”
这话当然只是在开玩笑,不过李君则却忍不住重复了好几遍:“三只手,三只的话,第三只手”
他把自己想象成了陈旭,左臂是被石膏吊着这样横着悬在胸口,右手拿着公文包,因为一直在往前走,不可能是把包放下来拿枪,开了枪之后再回头提起包的,那样太明显了。
那么左臂的话李君则努力地回想自己见到陈旭的样子,他今天还穿了一件宽敞的黑色大衣,因为手臂的原因,大衣是敞开的。也就是说,如果偷偷地在衣服的遮挡下用左手开枪的话,身边的陆由涛是看不到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他的左手可以开枪吗?
骨折了的话当然是不行的,那如果其实手臂断了只是一个借口,实际上根本就没有骨折的话,就完全可以活动自如了。
这种时候吊着的石膏反而起到了掩饰自己的作用,趁着夜色黑暗,没有人注意的时候,从假的石膏里偷偷地把自己的左手给拿出来,然后用准备好的另一只枪开枪杀了徐明阳,再用最快速度把枪放到左边的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把左手放回到石膏里面,做出一副自己是骨折没法自由活动的假象。
还可以一石二鸟地把这种罪名嫁祸给身边的陆由涛。至于陆由涛的手枪,应该是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已经提前被陈旭给做过手脚了,拿掉了其中的一个子弹再放回去,所以他才会那么惊讶自己竟然会少了一颗子弹。
而陈旭因为有两把枪,被他放在公文包里的拿一把手枪始终没有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