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春-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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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唯一思忖,笑意到了眼底,“什刹海。”
“正是。”桑娆颔首,“燕王妃是近几年最负盛名的女子,美名邪名都让她成了寻常人眼里的奇女子。我总要会一会她。”
“也好。”太子想着,桑娆与炤宁若能坐在一起,必是机锋百出,真不知谁能占上风。不能亲眼得见,委实是件憾事。
等桑娆走后,太子心里的疑问反倒越来越多。
这女子多年来似在人间消失了一般,她去了何处?锦衣卫都没能找到她的踪迹,她的栖身之处想来不是特别显赫,便是特别隐蔽。若她所言非虚,她身后到底有哪些有分量的人可以帮他除掉燕王的势力?
要想查清这些,恐怕是谁都不能办到的。而他能否相信她,只需给南疆总督去信,探探口风便可。
自心底,他当然希望她日后能成为自己的谋士、炤宁的克星,如此,他便能在势均力敌的情形下,与燕王一较高下。
思及此,他不由竭力回忆前世的事,末了只是懊恼地蹙了蹙眉。
前世,他一直不曾听说过荣国公那些荒唐事,到落难前后,都不曾知晓有桑娆这女子的存在。
那又是怎么回事呢?是她一直不忍心惩戒荣国公,还是躲在暗处冷幽幽地笑看着荣国公被师庭逸处死?
全无头绪,斟酌不出答案。
回东宫的时候,太子远远地看到了韩越霖的身影。
韩越霖与昭华,到底还是要结为连理。
他自从听说赐婚一事,便为此怄火。
炤宁与师庭逸、韩越霖与昭华的事情都一样,他只是改变了过程,没能改变结局。
前世的韩越霖成亲比燕王还早。他与昭华,是除了燕王夫妇之外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一段佳话。前世的昭华育有两女一子,母子四个几乎被韩越霖宠上了天。
这一世,他们是不能够了。昭华那身子骨,便是华佗在世,也不能让她恢复如常生儿育女。
也只有想到这些,他心里才能好过一点儿。前世韩越霖那张冷酷的脸,那帮助炤宁冷酷行事的手段,让他想来便是切齿的恨。他就是要他韩越霖此生不得完满,断子绝孙。
可是……想到昭华公主中毒的原由很有可能被查出来,太子不由脸色一变。
如果韩越霖和炤宁知道是他命人动的手,那么……他们余生的消遣,恐怕就是想尽法子折磨他。
那件事,绝对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但是,分明还有证据——人证。
他走向书房,写了一个字条,随后亲自将字条绑在信鸽的腿上,把鸽子放飞。
第091章 宠爱
第091章宠爱(上)
进到棠梨宫的时候,炤宁遇见了顾大夫。
有昭华公主解释的缘故,顾大夫对炤宁的恐惧消散大半,唯有满心的恭敬。
炤宁见对方态度好转不少,便笑着问道:“得空能否给我把把脉?”
顾大夫忙道:“自然,随时听候殿下传唤。”
“那好,改日我命人来接你。”炤宁颔首一笑,去见昭华公主。
师庭逸在子嗣之事上是由衷地抱着随缘的心思,她起初也是,现在却有所不同。
含情脉脉一往情深的话,她不愿意对他多说,但是,她爱他,兴许不输于任何女子对意中人的感情。
在这般的前提之下,她不可能接受与他相伴的岁月中有缺憾。想为他生个孩子,想让他成为父亲,想让孩子得到他的宠爱——正如自己得到的如山父爱。
楚王妃曾笑说,喜欢小孩子的男子不见得喜欢猫猫狗狗,但是喜欢猫猫狗狗的男子绝大多数都是打心底喜欢小孩子。末了笑着打趣道,来日我就等着看你和孩子争宠了。
当时晋王妃忙不迭笑着表示赞同。
子嗣的事,师庭逸是不会张罗的。皇后是打心底为他们好,长期张罗,可她对太医都存着一份忌惮,平日不过是敷衍了事,让他们给开个补养的方子就好。总这样下去,她要到何时才能有喜?
生孩子这件事,听说太早了不好,太晚了也不好,都有危险。她总不能一直随缘,要是拖延到二十大几再生孩子……同龄女子的儿女都十多岁快该张罗婚事了。
她要不是身体底子差,应该早就有喜脉了。她与他,很多时候简直是无度地放纵,近来这两个月,她小日子前后的十来天,简直是没完没了地痴缠。
说起来,他似乎只在那些日子里特别想,别的时候不是太忙,就是只愿意与她说说话,让她在温馨平宁的氛围中入睡。
进到棠梨宫的正殿,炤宁敛起这些思绪。
昭华公主笑着迎出来,携了炤宁的手,“四嫂,来,我给你量量尺寸。”
“要给我做新衣服吗?”炤宁笑问道。
“是啊。我平日里就这一件事打发时间,想给你做几身衣服。”昭华公主引着炤宁到了里间,一面量尺寸一面解释道,“前几日翻了翻黄历,今日适合量尺寸裁衣。”
炤宁喜滋滋的,“我可真是有福啊。但是你可千万别累着。”
“这种事简单,不累人的。”
随后,炤宁又自行检点起来:“我偶尔给你四哥做衣服,从来是几时想起几时动手,都没看过日子。”
昭华公主不由轻笑,“你可不就是百无禁忌的性子,这些对你不灵的。我平日也不是很讲究,但是这是第一次给你做衣服,可不就要挑个好日子。万一别人看不过眼,说出闲话就不好了。”
“嗯,还真是那么回事。”
昭华公主量好尺寸,仔细地记下,一面写着一面蹙眉道:“瞧你那把小细腰,太瘦了。四哥也真是的,娶了媳妇儿怎么也不知道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炤宁心无城府地道:“我又不是猪,哪儿是想胖就能胖起来的。”
一句话惹得昭华笑出声来,随后建议道:“不如你也请顾大夫给你把把脉,我觉着她的医术是万里挑一的好。”
“嗳,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呢,方才见了顾大夫,想到我这破身板儿,便请她得空去给我把把脉。”
“那可说定了啊,别磨蹭,明日我就命人送顾大夫到什刹海去。”炤宁临大事果决狠辣,但是平日诸事惯于磨磨蹭蹭——这些,昭华是听韩越霖说过的。
“好。”炤宁笑着点头,“听你的,日后什么都听你的。”面前的可是她日后的嫂嫂,不听嫂嫂的话听谁的?
昭华公主听了这句话,真是特别受用,随后笑道:“他总说你性子顽劣,我可是怎么也没想到,你说话能让人甜到心里去。”
炤宁眉飞色舞的,“越霖哥的话你可不能信,他看人跟别人不一样,专看别人的缺点,八百年都不肯夸谁一句。”
昭华公主深有同感,会心一笑。韩越霖那个人,寻常女子到了他面前,不是被他气死就是被他噎死——没别的选择。能与他长期结缘的女子,都有着没心没肺的一面,不跟他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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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太子妃将莫晨、莫心儿唤到面前,推心置腹地说了自己的斟酌与打算,让他们结伴到炤宁那里落脚。
两人却是同时摇头。
莫晨道:“好歹到秋日再说。我不是为别的,只是习惯凡事善始善终。”
莫心儿附和道:“是啊,留我们到秋日再说。急什么呢?太子不是要随皇上去避暑么?他不在京城,固然可以吩咐下去使手段,但是我们行事也能因此不需顾忌太多。”
“可万一你们被连累……”
“不会,我命硬。”两人异口同声,说完相视一笑。
话说到这地步,太子妃便不再坚持自己的本意。谁都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安危开玩笑,他们敢这么说,便证明有确保自己安然无恙的能力。
是因此,太子妃开始认真着手两个人的住处。
莫晨好说,男子对这些都不大讲究,在外面找了个小院儿安顿下来。
女子不同,居住的环境甚至能影响心绪。太子妃引着莫心儿,将内宅中的小院儿一个个看过去。路上,她们听到了悠扬的乐声,不由同时驻足,侧耳聆听。
“是马头琴所奏,听方向应该是在水上传来的。”莫心儿是个中行家,一听便知,“这般的手法、意境,不是我的同道中人,便是以音律扬名的闺秀。”擅音律算得名家的女子,嫁了人的也有不少,但是嫁人之后还会在大白天在水面上弹奏的事儿,该是谁都做不出的。
太子妃听了片刻,举步前行,“你的琴声最好。这个不好,俗,一派脂粉气。”
莫心儿笑起来,“我最爱听你夸我了。”
太子妃就笑,“炤宁呢?”那女孩想哄谁高兴的话,能让人高兴得晕头转向。
莫心儿笑嘻嘻的,“以前是最喜欢听她夸我。我这好几年,就指着你们两个活过来的。”
太子妃哈哈地笑起来,“这一点你们两个真是一模一样,摆明了是夸大其词,却让人心里乐开了花。”
谁弹奏的曲子,这件事是可以忽略的,但是大白天如此行事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却是太子妃会留意的。为此,等莫心儿选好住处之后,吩咐连翘去探探情形。
午后,连翘来回话:“有人今日住到了什刹海,住处离燕王府的别院不远。主人家是个女子,身边萦绕的都是姿容特别出色的妙龄女子。她们有一艘画舫,上午的琴声,便是那家出来的一名女子在水上弹奏的。”
“原来如此。”太子妃见连翘脸色有些反常,和声道,“还有什么话只管说。”
“是。”连翘上前两步,低声道,“画舫上的匾额上刻着三个字:揽翠阁。”
“揽翠阁。”太子妃轻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笑意慢慢变得冷冽,“我之前还以为,他风流账里的女子是无辜的,眼下看来,并非如此。”
连翘自是不便搭话。
太子妃思忖片刻,笑容又明朗起来,“最近的日子过于清闲了,有个事由也好。”
桑娆敢这般行事,大抵是想为荣国公报仇,最恨的是炤宁,其次便是她。
但愿,她们两个能将那女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斟酌之后,太子妃吩咐道:“把我娘接到这儿来住一段日子。”观摩眼前这情形,她近期是不会离开什刹海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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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炤宁辞了昭华公主,返回什刹海的途中,红蓠赶了上来,将桑娆、揽翠阁的事情娓娓道来。
炤宁听了,心生不屑、反感。
荣国公的整件事情,她从没打算推脱自己的责任,因为开端的确是因她而起,没有她留心之后又详尽地查实荣国公的陈年丑事,太子妃不会因为一系列的是非而意识到父亲的不堪、下作而出狠手惩戒。
她对别人从来是秉承着冤有头债有主的原则,所以,荣国公的子嗣出面诬陷算计自己的时候,虽然不屑,却不会憎恶。
但如今桑娆这等做派,便实在是不要脸了。
在什刹海住着的,还有太子妃。
如果太子妃不是被生父伤到了极致,如果不是荣国公到最终都对长女全无愧疚,事情绝不会走到那个地步。
这事情不论怎么看,都是桑娆一流的女子与荣国公这些上一辈的人给太子妃、佟念柔种下了最歹毒的恶果,可是到了如今,桑娆竟明打明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