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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部分

踏青遥-第171部分

小说: 踏青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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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很快惊醒,上前一步扶了遥灵。遥灵身子一软跌入凤川怀中,被凤川抱住。
  “凤川”融入凤川怀抱的遥灵很快暂时得忘记了一切。她在凤川怀中蹭了蹭头,他身上的味道还是那么熟悉,但跟遥灵记忆中不太一样。遥灵伸手揽了凤川脖子,正要说什么,凤川却在她耳边轻轻道:
  “遥灵,累么?我扶你躺下休息吧。”
  凤川的温柔让遥灵心里暖烘烘的。但这般温柔,却让遥灵心中有些薄薄的失落。平时的凤川,难道不应该发狠似的把她揉碎在怀里,恶狠狠说着“遥痴呆,又跑到哪里去疯了?害得我们大家担心你你这笨蛋!”这种话么?
  凤川小心翼翼的温柔,让遥灵很不适应。他抱着她,好像抱着一尊易碎的玉佛,又精心呵护,又不敢太过亲近似的。也许是因为他自己身上有伤——所以他才没有紧抱遥灵的吧?
  想到这一层,遥灵很快轻轻推开凤川,关切道:“你的伤怎样了?为什么不在床上躺着?”
  凤川将食指在唇前轻轻一伸作“嘘”声,一面回头看了看武陵春,他仍未醒来。那只手,像是习惯又像是固执得微微伸出被外。他走过去,拾了他的手腕慢慢放回被中,又掖好被子,方拉了遥灵的手,走出屋外。
  “若不是春哥保护于我,现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就是我了。”
  两人携手坐于庭院枫树下。魔界树木并不茂盛,九黎宫附近的红枫倒是生得极好。片片红叶艳烈如血,触目生疼。遥灵挨紧凤川坐着,抱紧了他的手臂,但身体仿佛浸入那片鲜血似的红叶中似的,就是暖不起来。
  “如果春哥知道青玉姐她”遥灵以为,现在她的心已经冷得足够面对一切了,但是那个字,她还是说不出口。她隐隐有种预感,仿佛自己和凤川的谈话,会被睡梦中的武陵春听去似的。
  凤川仰望着红叶映衬下燃烧似的天空,欲言又止。斯人已逝,瞒能瞒得了多久?早晚要知道,早晚会伤心。现在还不是完全沉浸在悲痛中的时候。昨夜,是夏孤临亲自守着青玉案的棺木。尸首不翼而飞,他竟怎会不知?
  凤川长长叹了口气。遥灵抱着他的手臂,他能感觉到她很是害怕,很是不安,更是悲痛不已。悲伤就像一把利剑直刺心脉,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呼,性命便已被夺了去。凤川只想让遥灵安安静静休息一会儿,余下的事,他来想办法。
  “凤川”遥灵头靠在凤川肩上,轻轻唤着他的名字,“我好害怕,我好不安,我好难过。”
  “我知道。”凤川将她的手捂在自己手心里,“遥遥,你受苦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就好。”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青玉姐姐就这样离开!我、我要杀了魔尊,为青玉姐姐报仇!我还要——”
  遥灵被她的话惊醒。她张开迷蒙的眼睛,她还要杀谁?杀了花深深么?当然!她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但是为什么提到杀她的时候,心里会有一丝不舍,会从梦靥般的恨意中惊醒过来?为什么?
  如果,她们不是生在敌对的阵营,仅仅是在成衣铺中为了争夺一件漂亮衣裙而大打出手的普通人家的女孩,仅仅是性子不和一见面就要刀剑相向的同门师姐妹,仅仅是一个爱做傻事一个又爱嘲笑的冤家,她们没准会成为相伴一生的好友。然而命运容不得这么多假设。即便假设了,命运还是会滑到原先设定好的轨迹上去。普通人家的女孩会被不平凡的际遇改变,同门师姐妹会走上相反的道路,打打闹闹的小冤家也会形同陌路有些人,注定成不了朋友,哪怕惺惺相惜,哪怕互相保护,也是命运容不得的。
  友情呵。遥灵哂笑。终于有一次,她嘲笑的是这可笑的命运,而不是她自己。
  从此以后,忘了她吧。下次见面,便是陌路人。
  心里的泪,果然是怎么安慰都擦不干的。遥灵对凤川道:“凤川,陪我去看看大哥好不好。我一个人,不敢去。”
  不敢去。她说不敢去。
  这也是第一次,她说不敢说得没有那般理所当然。她不敢对着外人显出自己的不敢,她只敢对凤川诉说自己的不敢。不知道现在,失去了青玉案的夏孤临是什么样子?遥灵害怕一看到夏孤临,她就会收拾不住自己的悲伤,大声哭出来。
  她不能哭。六公子这群人中不需要她的哭声。谁都可以哭,只有遥灵不能哭。
  “好,我陪遥遥。”
  凤川拉了遥灵的手。每一步,都是遥灵强迫自己走下去。如果是她一个人,她也许走到半路就会哭着跑回去吧?她不敢想。只有被凤川的手握着,她才能找到坚持去面对悲伤的理由。
  人究竟要经历多少修行,才能看得开生离死别?
  心如止水,宠辱不惊,到底是什么感觉?与挚友决裂,看着姐妹死去,还能一笑置之,那究竟是怎样一种修行?遥灵不懂。直到真正面对珍视之人被抢走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完全不懂修行。她看不开舍不得放不下。明明失去了,明知无法挽回,却仍要拼命去复原那片废墟或许她已经在修行中,入了魔障吧。
  两人在青石洞口前止步。从青玉案的尸首被送至青石洞中至尸体不见,夏孤临就一直呆在洞里,没有出来过。也没有人要他出来。
  要进去么?
  遥灵轻轻舒了口气。她已经决定,只要在旁边悄悄看他一眼就好,什么也不要说。她正要向前,凤川却不专注似的向后方看了一眼。
  “怎么了?”遥灵问。
  “没什么我们走吧。”
  遥灵点点头。她却觉得,凤川在意着什么,担心着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何遮掩不说?
  遥灵且将此事放下,与凤川携手一同进入那寒气袭袭的青石洞中。

  213 再吟九张机(上)
  青石洞既深且寒。遥灵仿佛在走进夏孤临冰冷黑暗的内心,每一步都踩痛了那些鲜活而脆弱的回忆。记得缀锦楼头,她飞针和歌,走线作舞;记得玉虚云桥,她拥冰坠崖,至死不离;记得死灵山头,她一泪默祷,一舞辞别
  遥灵猛然停住了脚步。远远得,她似乎看到洞内,一黑色人影背靠冰棺枯坐,身如顽石纹丝不动,仿佛已与空空如也的冰棺融为一体。那个人蓬发遮面,宛如死人一般,透过头发的缝隙,依旧捕捉不到他眼中半分精光。
  遥灵低头,不忍再视。她拼命告诉自己,那不是夏孤临,不是夏孤临她攥紧了凤川的手开始往后退。洞内,却传来苍凉透骨的吟声,惹得洞内千风顽石相和似的,重重击打在遥灵心口上:
  “一张机,采桑陌上试春衣。风晴日暖慵无力,桃花枝上,啼莺言语,不肯放人归。”
  风清日和。一句唱词如春风细柳,一下子把人荡回了相识的那个春天。青玉案穿花拂柳而来,手中的绣棚粉光溶溶,不知是在桃树下接了一绢的桃花,还是那绣帕上的桃花活了,挤挤挨挨开在春光下。微风拂青衣,如一渠碧水,清澈得人心摇神驰。
  武陵春闲卧桃花树上,刻有“春”字的玉佩于繁花中垂下,摇曳春风之中,别有一番意趣。他双眼似醉非醉,轻轻打开折扇,竟未惊去扇骨上栖息的蝴蝶。他轻道:“刚才走过去那个,就是大哥的心上人?”
  “小春又在胡说些什么啊”晏清都盘膝抱剑坐在树下,双颊都被桃花映红了,“大哥从来没说过”
  “呵,我谋略不如四哥,善战不如你清都,但这情事嘛,一看一准,错不了。”
  武陵春嘴唇轻轻一撅,吹开了飘到唇边的桃花瓣。他以手支头,侧身向树下看去:“可是这个女人好像很麻烦的样子,她是玉虚宫弃徒,又被魔族那帮人紧盯着不放呢不过,就算再麻烦,大哥也会通通解决的吧?”
  晏清都深深呼吸了一口发甜的空气,桃花瓣飘飘摇摇落到他鼻尖,蹭得他有些发痒。“哦。”他简短得答着,好像只是为了将喷嚏憋回去。
  “清都。”武陵春再次仰望着天空,漫天的桃花将晴空映作粉紫色。他憧憬着什么似的说道,“清都啊,如果是你,遇到喜欢的人,也一定会为了她付出一切的吧?”
  鸟声啁啾。武陵春有种预感,现在晏清都心中,想着和自己一样美好的事情。晏清都似乎很认真得答道:“嗯。我会的。”
  
  “两张机,行人立马意迟迟。深心未忍轻分付,回头一笑,花间归去,只恐被花知。”
  花期已误。转眼,又是青玉案在缀锦楼中极其平凡的一日午后。她凭栏而坐,团扇倦垂,无心刺绣。才不过短短几日,她便结识了他——还有以他为首的六公子。横云公子楚云深,露华公子南歌子,鞮红公子武陵春,白萱公子晏清都
  都是很好的人。青玉案以为,被师兄抛弃之后她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但遇到这六个人之后,却又情不自禁似的被他们吸引了。
  “唉”
  “姑娘何故叹气?”小丫鬟小鱼原本在檐下打着盹学针线,听到青玉案不住叹气,便打起精神上前询问。青玉案也不理会,继续呆望池中艳荷,望得荷花都要羞了。小鱼调笑道:“姑娘这几日心神不宁,茶饭不思,莫不是噗~莫不是心中惦着哪位俊俏公子吧?”
  “你!”青玉案一惊,猛地一回头,看那小丫头捂着嘴笑个不住,扬扇便打。打着闹着,才发觉自己如此反应便是承认被小鱼戳破了心事,又急又羞。青玉案一向清冷寡言,小鱼从未见过她如此跺脚扭肩的小儿女情态,一面奔逃躲闪,一面逗个没住:“我看姑娘八成是喜欢上那位夏公子了吧?夏公子丰神如玉,龙姿凤表,又使得一手好剑,与我家姑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小鱼一口气跑到廊子拐角,冲青玉案做了个鬼脸,脚底抹油一闪而去。青玉案提着裙裾追了过去,不见了小鱼踪迹,却已跑得娇·喘细细,香汗淋漓。她只见荼蘼架下似有人影,急忙追去,口中喊道:“小鱼,别跑!”
  春花虽谢,荼蘼正密,洁白如云,风拂似絮。青玉案奔去,那人正好转身,她来不及止步,结结实实撞到了那人怀里,纤腰也被那人扶住。青玉案被荼靡花粉迷了眼睛,看不清那人是谁,只听那人轻轻在自己耳边道:“小心。”
  是他?
  青玉案脸上灼烧,轻轻推开他,低着头,却没即刻离去。她眉尖微蹙,看着轻风将自己的裙摆吹得如同蓝花,与他的衣摆连到了一起,她心中焦灼着。刚才自己太莽撞,太失态了。
  “怎么了?为何跑得这么急?”
  青玉案不语。他说话语气平常,可她感觉到他是笑着的。她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得转移话题:“夏公子,何以至此”
  “没什么。”夏孤临的话音又温柔又认真,“我来看看你。”
  看看我?青玉案急速背过身去,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她裙衫也乱了,头发也毛了,为什么要在自己最难看的时候,碰到喜欢的人
  诶?喜欢的人?
  青玉案很快恢复了冷静。她背对夏孤临道:“请公子进室内少待片刻,青玉案去去就来。”
  她从容似的走回廊上,心中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懊恼。这个时候,要回头看他一眼么?他是不是也正看着她?如果是那样,要不要对他微笑?
  青玉案鬼使神差似的回头了。轻风一转,白荼蘼纷纷如雪,铺天盖地,又温暖又凄凉。这时,到底是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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