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青遥-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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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床边,海葵矮凳上坐着的正是青玉案,手捧药碗,碗内深褐色的汤药热雾升腾。不知这药是医治宣情的伤势,还是嗓子?
“遥灵?”听到遥灵的脚步,青玉案一面回头看她,一面将药碗搁在矮柜上。宣情也是没有睡着,张开双眼,双手软软支撑在榻上就要起身,却被青玉案拦下好好躺着。
“呃,青玉姐姐,我来看看宣情姐姐”遥灵挠挠头,脸上微红,自己捡了矮凳坐下,却也不知道该跟宣情说什么。只觉得她那双碧波美眸中仍漾着说不尽的哀愁,难道还是因为嗓子没有恢复么?
遥灵左手握右手尴尬得坐着,反正宣情现在不能说话,嘘寒问暖也是白问。看样子青玉案在这里呆了不短的时间,她们两个美人看美人相看不厌,也不知怎么交流的,就不觉得尴尬?
“那个”遥灵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起身道,“宣情姐姐好好养伤,我就先告辞了。”
青玉案将遥灵送至门外,自己却没有一并离开的意思。还真是不觉得尴尬啊
“青玉姐姐,宣情她到底怎么样了?看上去心情不大好呢。”遥灵拉了拉青玉案的袖角,低声询问。
青玉案苦笑道:“我也是在宣情醒来后,才知此事并未真正解决——或说是我们帮错忙了。鱼仙大人确是思凡洞天的正统继承人不假。可思凡水族却分为两派,其中以鲛人为首的派别一直都拥护幻术师七夕,而不愿受鱼仙大人辖制”
“哈?这、这又是为什么”遥灵顿时丧气,这帮古怪水族有了族内矛盾不能自己关起门来好好解决么?干嘛非要把他们陆地上的人牵扯进来?插手到一半,现在真是想退步抽身都难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思凡洞天的鲛人数年前患了不能发声的怪病,遍寻南海名医都是束手无策。七夕却声称只要鲛人帮她废黜鱼仙,她便可恢复鲛人的嗓音。”
听了青玉案解释,遥灵便能明白宣情为何一脸怨气。他们一群多管闲事之人放倒了七夕,鲛人族恢复声音的希望再次落空。她不生气才怪。可是她身为思凡洞天水族,受外族蛊惑篡权夺位,能逃过一命算是万幸了,哪里有资格装成一副别人害了她的模样?
算了算了,帮人帮到底。谁让六公子中不乏各方面人才,南歌先生偏偏就是精通医术和声音幻术的大好人,能遇上他算鲛人族上辈子积德!
“那南歌先生呢?南歌先生总有法子医他们吧?”
“成与不成,就要看刚才那碗药了。”青玉案不再多说,她还得看着宣情一日三服药,若药不见效,再惹得鲛人掀起什么动乱,六公子这次可算罪过大了。
其实根本就不是六公子做的错事吧对七夕痛下杀手惹下麻烦的明明是花深深!如果鲛人动怒,干脆让她以死谢罪就好了,与旁人无关!
遥灵气呼呼跳进吊篮,肩膀却被一人按住。竟然是萧凤川。他竟然一直在这里等着遥灵出来,没有离开。
“干嘛?”遥灵不耐烦得甩开凤川的手,指着他鼻子道,“你出去,升降篮本来就这么小,我才不要跟你一起挤。”
——却还是被他死皮赖脸得挤了进来。遥灵继续无视他。糟了糟了,怎么又是这种两人独处的场景?这升降篮的外面流动着一重紫色的光雾,别人从外面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形,萧凤川该不会又要
“遥灵,听说银伞舞会的会场已经布置妥当了,你不想去看看?”
萧凤川靠着鱼骨栏杆,一脸无邪的微笑却让遥灵充满警惕。等会儿这家伙要是赶扑过来,她就一脚把他踢倒!
“我”遥灵完全没心思跟萧凤川对答,看着萧凤川那若无其事的样子,总觉得他有话要说的样子。每次总是脑子一迷糊就被他占尽了便宜,这次一定要清醒,清醒,再清醒——
就如海面上清凉的风一般,他的气息扑面而来。注意到该闪躲时,下巴已经被萧凤川手指勾起又轻轻捏住:
他那微锁的眉头和暧昧的唇角天旋地转般晃入了遥灵的视野:
“遥痴呆,你什么时候嫁给我啊?”
137 宣战
什么时候嫁给我啊
嫁给我啊
嫁给我
遥灵的心跳就这样被萧凤川认真的眼神和魅惑的嗓音带走。这次萧凤川并没乱来,只是用几乎将遥灵融化的霸道眼神逼问着她说出答案。
“谁谁要嫁给你!”遥灵努力别过头逃避凤川的目光,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反驳的话,两颊滚烫的绯红却又将她彻底出卖。
真是的,干嘛要忽然说出这样的话不像是开玩笑。可是在这样的地方——鲛人舍升降梯里,若说是认真的“求婚”又有点潦草。
“哈,我不娶你谁来娶你。像你这样长得能辟邪做的菜能毒死人出去散个步也会迷路的笨蛋,除了我谁敢要啊”
这是什么话?饭菜做得好吃有用么?在仙侠世界中出出现饭菜哪一次不是下毒用的,直接做成毒饭毒菜岂不省事?散步迷路又有什么可丢脸的?大家闯荡江湖时,哪一次不是在迷路中发现了宝藏秘籍门派禁地?
所以能做出有毒饭菜和散步迷路根本不能算缺点,在仙侠世界中,它们也是必不可少的技能!不过现在遥灵没心情跟萧凤川讨论这些。最重要的是——“长得辟邪”算怎么回事啊?
她遥灵虽不敢称国色天香,好歹也算人见人爱的美少女吧?怎么到了萧凤川嘴里,就变成了“辟邪”?
“哦啦?你怎么了,嘴撅这么高?是因为太激动了么?”萧凤川松了捏着遥灵下巴的手,食指不怀好意得在她娇红的唇瓣间轻点。
遥灵双眼微眯,轻启唇齿,凤川瞬间觉得他的指腹碰到了什么柔滑?湿润的东西,眉宇间微微惊愕——
“哇——遥灵你松松松、松口,出血了,出血了!”
遥灵张口松开萧凤川的手指,咸腥的液体顺着她的舌尖流进喉咙,她方才知道自己咬得重了。萧凤川龇牙咧嘴甩甩食指,第一指节上血红的牙印着实吓了他一跳:
“遥痴呆你看看!咬得这么深会留疤的啊!你以后吃着有疤痕的手做出来的饭菜心里不会有阴影么?”
正在这时,升降梯稳稳落地,吊篮门自动打开。遥灵推开萧凤川在她眼前乱晃的手指,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闭嘴!满脑子只有饭菜你跟饭菜成亲去吧!”
遥灵摔门而去,萧凤川可怜兮兮被她甩在背后,捂着鲜血淋漓的手指哭笑不得。满脑子只有饭菜的人明明是她好吧
为什么每次跟他甜蜜缠绵,都会以吵嘴和暴力的方式收尾呢?
遥灵垂头丧气向前走着,萧凤川不来追她更好,这样她一个人就可以尽情得迷路了。也许只有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狂乱暴怒的心才能慢慢安静下来。
银光闪闪的群鱼自遥灵眼前游过,刚来思凡洞天的时候,看到这些还觉得很新鲜,忍不住要追着它们跑,等到它们游得高了,远了,方才停下追赶的脚步,气喘吁吁目送着这些不会跟人打招呼的鱼儿远去。现在见到它们就好像头顶上的天空掠过一群鸟,都懒得抬头看一眼。
好像有些东西,拥有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转眼间已经在思凡洞天住了近半个月,遥灵已经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兴奋,想要永远在这里住下去的念头,更是在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消失掉了。
反而很想念扬州城,想要回去看看。想念自己在武府的小房间,想念开满了月季的花园,想念繁华的莲花街果然还是平凡的世俗生活最适合自己呢。像鲛人一样总是呆在海底,感受不到温暖的阳光,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究竟也是少了很多乐趣呢。
不管怎么说,银伞舞会结束就要离开,再痛快得狂欢一次,就可以高高兴兴回家了。遥灵想东想西,很快把手指伤口仍旧灼灼作痛的萧凤川抛在脑后。她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思凡洞天中央广场的金色螺壳塔前。前方蓬蓬可爱的橙金色花瓣裙,让遥灵很是不爽得皱了皱眉头。
花深深她也是来看银伞舞会会场的么?
本想假装没看见,绕过她走开的。遥灵的脚步却不听话得停在花深深身后,呆呆等着她转过身,一撩头发,用一贯的不屑语气说道:“是你?”
听她的口气,好像她一直在这里等人。等别人。没错,刚才她左顾右盼的样子,好像的确是在等人。
等谁呢?此时的广场上,鲛人、螃蟹、海马、章鱼们忙着挂彩灯,搭舞台,乒乒乓乓敲打钉子,搬运物件的嘈杂声让遥灵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
该不会是
遥灵托着腮沉思,这时,一只海龟背上驮着箱子,从遥灵和花深深中间,慢慢悠悠得爬过。
“喂!女大王你出现在这里该不会是在等萧凤川吧!”遥灵脑中灵光一闪,气势汹汹向花深深迈近一步,一脚踹翻了海龟背上的东西,又结结实实踏在它的龟壳上。
花深深淡定得抱着肩,低眉瞥了一眼遥灵脚下无辜的海龟。她漫不经心指了指身后的螺壳塔:“要进去喝点么?”
诶?进去喝酒?为什么要邀请她?她是做贼心虚——不可能,她就算做贼,也不会心虚;那莫非她在这里等的人就是遥灵——也不可能,连遥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晃到这个地方来
搞不懂什么原因。不过既然人家都大大方方邀请了,遥灵可不能显得太小家子气。喝就喝,怕她不成!
“哦。”遥灵把脚从浑身僵硬的海龟背上拿下来,又抱起被她踢翻在地的箱子稳稳放回海龟背上。她抬眼一看,花深深已经自顾自走进螺壳塔了。
刚才的邀请不会是幻觉吧。切,都不知道等人家一下。
遥灵进塔,一路寻去,花深深却在塔顶层贵宾席等她。这个螺壳塔实是一颗斜插入沙地的巨大海螺,露出地面的有五层,一到四层贩售杂货、布料、成衣,五层却是酒馆;地下两层也有各式酒馆,不过要吃美食喝美酒看风景,自然还是顶层最好。
“我要虾丸蟹棒鲍鱼鱿鱼丝烤鱼片——”
遥灵不过刚刚举着筷子报了几个自己想点的菜而已,她的嘴已经被花深深捂住。她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杀人的?忘了自己是在海底么?
花深深抱歉得冲乌贼小二笑笑,还好他没发火,若是动了肝火喷遥灵一脸墨,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这么白痴:“麻烦你,一壶上好的居巢佳酿,再给这位脑残儿来盘凉拌核桃,不要放核桃”
少顷,箜篌声响,美酒上桌。花深深自斟自饮,喝了一杯又一杯。
这副借酒消愁的样子就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遥灵只是严肃得看着花深深喝酒,她自己可不能醉。她的预感很强烈——花深深接下来会讲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花深深搁下酒杯。她眼中并无醉意,因美酒入喉而在脸颊上泛起的桃花红让她愈发动人。遥灵当然不知道,花深深和凤川也是这样面对面坐着喝过酒的。她更没办法想象,凤川看到这般样子的花深深在他面前,会是何种心情。
“我”几杯酒下肚,花深深仿佛知道遥灵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果然连开场白都省略了,“我喜欢上一个人。”
诶?你喜欢上一个人,告诉我干什么遥灵脑内的想法有点白痴又很潇洒,她不由自主摸向酒杯的手却在颤抖。舌尖碰到冷酒的感觉,却是酸涩。苦涩。
“啊?那又怎么了。”遥灵还是用这句话代替了应该最先说出口的那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