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青遥-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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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样,现在进去的话岂不是跟他撞个正着,还是等他出来了,彻彻底底得离开以后,再进去!
就这么定了。
遥灵右手在左掌心一砸,往树上一倚,打定主意等着萧凤川出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
“咕——”遥灵的肚子叫了。出来的时候忘了吃早饭,然而现在已近中午。
是不是去吃个饭再回来?
遥灵抬头望望毒辣的太阳,不由暗骂自己傻:他从正门进去,自己也非要从正门走么?连后门都不稀罕走——大侠出来闯荡江湖从来都是飞檐走壁,再不就是踹门而入。
总而言之,结论就是,门这种东西在武侠仙侠世界中根本没什么用。
说翻墙就翻墙。遥灵轻身一跃便进了武府大院。蝶舞花香碎,蝉歌柳烟迷。朱楼难锁春颜色,兰池羞煞画精神。
好一处诗情画意的宅邸。宜举杯邀月,宜醉挽浮云;宜闲理宫商,宜吟花诵月。
遥灵几番赞叹,又大大懊悔。上次来的时候忙着跟萧凤川生气,都没来得及仔细看几眼。
但是好像现在也不是欣赏的时候,得赶快找到武陵春的房间。这里这么大,谁知道他会在哪一间
有人来了。遥灵闪身躲在廊柱之后。是萧凤川?他竟然提着食盒走进内院了!
一个送菜的,只要负责把东西送到厨房就可以了吧。还是他会直接把食盒送到武陵春房间里去?
看他轻车熟路的样子,似乎不是第一次来了。如此说来,悄悄跟着他就能找到武陵春的所在?
这倒是一条捷径。虽然跟着这家伙遥灵心里老大不情愿算了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要不被发现,跟着他走就是。
跟了不多久,萧凤川果然在一题字为“藏珍”的楼阁前停下,他正欲敲门,里面却说道:“是凤川来了?进来吧。”
武陵春的声音?他果然在!
待凤川进去,遥灵方蹑手蹑脚靠近,伏于墙下,右手捏诀,正是雨巷秘术,窥探。
——毕竟,那种捅破窗户纸偷看的把戏已经太老土了。窥探之处的优点在于,可以清清楚楚得看到房间里每一个角落,而且不会留下任何窥看的痕迹。
原来这里是武陵春的藏宝阁。遥灵心中暗笑,这次又可以大饱眼福了。
那矮桌上摆着的是——西汉时期的照明用具铜雁鱼灯?此灯不仅具有禽鸟衔鱼之形,灯盘灯罩还可开阖调节光照,比常见的雁足灯朱雀灯更加精巧实用;
再看左边,是九柄为一套的九九玉如意!其中一柄以灵芝为形,其余八柄以石榴、瓜蝶、佛手、仙桃为形,两两成对,寓意天地长春、多福多寿、子孙繁盛不衰——是皇家才可享有的玉器,何时到了武陵春囊中?
眼睛花得要瞎掉了,什么刻花白玉杯,兽首玛瑙杯还有更多遥灵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珍奇古玩,哪一件不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这么有钱怪不得萧凤川会把武陵春当偶像
遥灵定定神,忙着东看西看,萧凤川和武陵春已经说好几句话了。
不对呀,萧凤川把食盒放下就可以走了啊,武陵春有必要跟一个送菜的废话这么多么?
“凤川,你看这个。”武陵春请萧凤川与他同坐,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是一个紫色的小瓶。
这不是浮生如梦的解药瓶子么?怎么会在武陵春手上!难道是萧凤川给他的?
“眼熟么?”武陵春取了三个酒樽,斟满了酒。
为何是三个酒樽,难道今天他还请了别人?
“啊,这不是那什么,那什么浮生如梦的解药?那天我跟遥灵在花丛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怎么会在你手上!”
萧凤川拿了那瓶子看了又看,拔开瓶塞倒了倒,内里空无一物。
里面的解药,想是早在被纸鸟叼走时就撒出去了。
“我们兄弟六人中,我负责的是情报收集。整个天朝,哪怕是皇宫大内,没有我查不到的信息,也没有我找不到的东西。”
这么厉害!既然如此,该不会那些宝物都是
“太好了!既然武公子已经知道了那天的事,那可否告诉我”萧凤川的声音有些紧张,“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哼,想装死啊!如果你敢告诉武陵春那天对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杀了你!不对,如果你跟他承认对我做了什么,一样杀了你!
遥灵在外面狠狠想道。
“我和遥灵明明都中了毒,为什么会昏过去,为什么没有死?”
难得见到萧凤川脸上这么落寞的表情哼,一定又是装的。不理你。遥灵听罢恶狠狠对着空气咬了两口。
“那种毒叫浮生若梦,乃是魔族用毒绝世高手炼制。”
武陵春喝了一口酒:“那种毒会让人把中毒时所经历的事当做梦境一般,有些人会忘记做过的梦,就像你现在这样——”
“啊?就好像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那、那遥灵会不会记得?”凤川问。
“哦?看来你很想知道?”武陵春不知在想什么,一脸的坏笑。
“当然想知道!我感觉脑子里少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去雨巷找过她那么多次就是想把这件事问清楚!”凤川一激动,“腾”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可是每次都被你拦下,不让我去——这又是为什么啊?”
“噗。”武陵春被酒呛着,将酒樽一搁,哈哈大笑起来。
“我刚才说了什么很好笑的话么?别笑了!我在问你话呢!”
武陵春好容易止住了笑。他敲敲桌子,笑道:“哎,我不让你去找她,是因为她会来找你啊。”
他说毕,直接望着遥灵藏身的方向:“小姑娘,你要躲到什么时候?再不出来,菜可要凉了。”
太快了——
遥灵头上直冒冷汗,不,是从一开始就被发现了!
在这种可怕的人眼皮底下,果然是耍什么花招都不管用啊
遥灵推门而入,不由分说,左手流云剑啸如星河怒涛——已经指着萧凤川的咽喉——
“不要看着我,不要问我任何问题,尤其不要问我记不记得做过的梦,因为我会清楚明白的回答你我也全忘了!全都忘了,忘得一丁点都不剩!”
突然出现。突然拔剑。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凤川摸不着头脑。他只得闭紧嘴巴,不说话。
若是在以前,遥灵越是生气他就越要逗她——但是现在,他清楚得看到遥灵眼中的泪光。
又怎么惹着这丫头了?难道难道是中毒失去意识之后捉弄她了?
再怎么受委屈,也犯不着拔剑这么吓人吧
“你滚出去。”遥灵的泪还是不争气得滑落,滴入酒樽。
正好是她自己那杯。
看来今天这酒,真的要和着泪喝了。
“你出去。我有话要跟他说。”
16 猎魂名册
遥灵坐在桌前。望着酒杯中自己通红的眼圈,她心中狠狠骂道:
你再哭,你再哭!再丢人现眼就给我滚回雨巷去,禁足思过!
“好了遥遥,别哭了消消气。”武陵春为她夹菜,“饿了吧,先吃点菜。”
“我不饿。”遥灵现在真是气得忘了饿,“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在外面窥看,演那出戏是什么意思?”
武陵春剑眉轻蹙。一张俊脸如雕如琢,任何微妙的表情变化都美呆了。
遥灵当然也没心思欣赏帅哥。她要的是答案。
“你们的事我都已知道。我查探过凤川的记忆,他真的不记得中毒以后发生了什么。我也没有告诉他,浮生如梦其实是情药。”
“查探记忆?什么?”遥灵脸涨得通红,“那如果他记得的话,那些细节岂不是岂不是全被你看到了!”
“呃?不会不会。”武陵春摆摆手,“我会在看到细节之前收手的。更何况他真的不记得了——我跟你保证。”
虽然不了解武陵春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就他在扬州的名声来看,似乎是个正人君子。
他没必要跟萧凤川那种人联手骗她的吧。
算了算了,好端端地又扯起这些,差点忘了正事。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件事。”遥灵说着,从怀中摸出信函。
武陵春眉毛微微上扬,不露痕迹的惊愕,原来这世上也有他料不到的事。
“有人要我把这张纸交给你。”遥灵站起身,没有注意到武陵春难以置信的表情,“这里没我的事了,告辞。”
“且慢!”武陵春叫住遥灵,“遥灵姑娘,这张纸片你从何处得来?写这信的人又是谁?”
“是在我衣柜里发现的。信你已经看见了,没有署名,两种口吻,笔迹我也不认识。”
遥灵看着武陵春的神情,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既然这事已经跟自己有了一点半点关系,好像一时间也走不了。
而且,包袱一直背在身上没有拿下来。好沉还是先放在桌子上,且听武陵春说说,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如此应该错不了。”武陵春走到窗边,乱花飘落,染得他满身飞红。
“遥灵姑娘可听说过‘猎魂名册’?”武陵春将那张纸片往窗外一丢。
“哎,你干什么?”遥灵急忙追到窗边,俯身向下一探。不见了。难道是被风吹走了?奇怪。
“窗外并非实景,而是我用忘川虚沙幻化出的幻景。六公子的机密情报,全都保存在这里。”
武陵春说着,伸手接住窗外飘进的一瓣红花。柔软娇艳,竟可以将幻术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从颜色、香味到触感,还有花的神韵,完完全全的模仿。
遥灵暗自惊叹,了不起。
“这是你们六公子的秘密,为什么,要告诉我?”遥灵回想着刚才他提到的“猎魂名册”。她从未听说过这个东西,更不觉得这事跟她有多大干系。
“你既然拿着猎魂名册的残页交给我,就说明你不是敌人。不但不是敌人,还是我们六公子,甚至全天下的恩人。”
猎魂名册的残页。原来那张纸片,是那什么名册中缺了的一页。
不过什么“六公子,甚至全天下的恩人”也太夸张了吧
这到底
“不必惊慌。猎魂名册,是魔界至尊‘不见’所撰写的一本名册,是他所创炼魂邪法的一部分。所谓炼魂,乃是吸取生人魂魄以增强修为的法术。”
这个倒是很合常理。魂魄之力自古被视为禁术,但禁术又通常被魔族广泛得发扬光大。话本子里常有,这个遥灵懂的。
“那猎魂名册中,记载的难道是被魔尊看上的魂魄?”遥灵问。
这似乎不太可能。他于五十年前看上的魂魄,几经转世,现在一定早已换了身份和名字。撰写猎魂名册,无异于刻舟求剑,徒劳无功。
“自是这样。我肯定这张残片一定来自于猎魂名册而非伪造,正是因为猎魂名册的奇异之处——它是紫林翠管为笔,仄影玄玉为墨,通天建木为纸,东海澄泥为砚,又由魔尊意念注入其中而写成的名册。名册中的法力超乎想象,甚至已经超越了阎罗生死簿”
武陵春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生死簿也无法做到,令纸页上的名字随着魂魄的投胎转世而改变。”
猎魂名册,天下第一奇书。
有了它,就可以追踪那些灵力强大的魂魄生生世世。
遥灵再次叹服。折腾了这么多天,她终于看到了自己闯荡江湖的主线目标:保护猎魂名册中的魂魄,不让魔尊得逞;磨练而使自己强大,助六公子打败魔尊!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