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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部分

朱明画卷(vip完结)-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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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是笑,朱棣越是心惊,犹是那眼底渗出的疏离冷意,竟穿过了胸腔一直渗进他的五脏六腑。这样的感觉,是他三十年生命中从未经历过的,他一时怔住,当他要做出反应,挥去心下的胆寒无力,仪华已经转身坐到了炕间,平静的吩咐道:“我失手打碎了药碗,阿秋你让人收拾。还有喜冬,你进来回话。”
    经过半月前的事,德、秋二人不敢擅闯入内,这时听到仪华的传召,忙进了屋里。
    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亦有异样的气氛融贯其中。
    德、秋、冬他们一进屋,就见朱棣面无表情的伫立,高大的身躯似有些僵硬,而仪华却是盈盈含笑的坐着。他们不敢再者,行礼请了安,阿秋和陈德海也不唤底下人,自动自发收给了狼藉的地上。
    仪华恰然端坐在炕间,一只手搭在红漆金绘小几,和颜悦色的问喜冬:“茹次姑的侍女孕了?这可是府中的喜事,是谁来传的话?人呢?你可否知道?”
    在外听致屋里的动静,喜冬原想仪华怒气难平,不料仪华并不如此,反像真的那般高兴。她一时分不清真假,只到仪华是见朱棣在场,才刻意做出的贤惠大度,不然昨儿出宴席回来,为何会哭?
    喜冬这样想着,再者仪华语调是轻飘飘的,却是一连串的问题道出,心下愈发肯定了她的想法。
    “传话的人是茹次妃的人,她只是三等侍人,觐见王爷、王妃不妥,报了奴婢,奴婢就忙给德公公、秋姑姑回了。”喜冬胆怯的瞄了眼朱棣,瑟缩着挪了挪地跪下,望向仪华,眼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担忧,吞吞吐吐道:“有喜的是茹次姑陪嫁侍女,听报那侍女是今晨昏倒,让了医女来者,让诊出有了身子,还是……四个月了。”
    仪华垂眸,有一下没一下的拂着湖色广神,听了喜冬这样的一番话,尽管是意料之中,仍不免心头大震,再想起朱棣方才的话,只觉这一切就是个笑话!但她却不能流露分毫心中所想,只是笑道:“四个月了,和我孕期相仿,可是双喜。怎么发现的这么迟,三个月时就该禀了,也好早些晋位。不过现在也不迟,该晋位到哪……”
    她说着,像是真思考了起来,一会儿,她仿佛思绪霍然一开,扬眉笑道:“对了,正好一一”
    “够了!”朱棣蓦地怒斥,可着着仪华苍白的笑容,什么气幅也没了,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略显黯然道: “别再说了。”
    他的声音,他的语调,听起来似乎带着乞求,屋子里的另外三人俱是莫名一惊。
    仪华却无动于衷,依然笑靥如花:“臣妾近年来,少理府中事物,大约是思虑不周……”
    陈德海深知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惊震过后,在仪华还说这话,他便带了秋、冬两人退下,守在正殿口,不许有人进出。
    仪华还在说:“不过有蓉次姑在协理府务,让她来操特晋位的事,想象也不错。”说着,望着朱棣笑问道:“王爷,您认为呢?”
    王府中的女人,他宠幸任何一个,都再正常不过。而身为嫡妃的仪华,她为受宠女子晋位,也理所当然。可是这一刻,在仪华笑盈盈的相问下,他只觉得莫名的狼狈不堪,仿佛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连辩解都无法。
    朱棣心里烦躁异常,替手在屋里频繁踱步。
    仪华将这些看在眼里,却无一星半点的动容,心里只是恶心到了极点,半分不想看朱棣的惺惺作态。于是她手撑着炕几慢慢站起,笑容淡了些说:“茹次姑那还等着王爷,您先去就是。臣妾这会儿就不去了,还得喝药呢。”
    一而再再而三的下逐客令!
    朱棣身形猛地一震,驻足盯着仪华,满目盛怒之色。沉默片刻,他目中怒色稍敛,僵硬的转身,尽量语气平缓道:“恩,先喝了药,休憩一会。本王晚间再过来看你。”语罢欲转头看仪华,却仅微微侧了一下头,又忽然双拳紧握,忍住转头的欲望,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湘妃竹帘放下的刹那,仪华的眼泪如泉而涌,脸上却是在笑,眼睛也是在笑。
    结束了,这一次终于彻底结束了。
    一念之间,仪华就像抽去了全身的力气,四肢顿时一软,忙双手撑住炕几,支将无力的身子。只在这时,忽听一阵重重脚步声由远及近,她闻声侧母,在模糊的泪光下,她看见竹帘从外一把掀开,朱棣竟然去而复返。
    如此狼狈,如此软弱的一面,就这样摊开在了朱棣面前。这是不同于以住的,是她心底深处隐瞒最深的软弱,可是就这样措不及防的揭开!她又一次将自尊,送予了他去践踏。
    为什么,他就不肯放过她?!
    眼泪无止尽的涌出来,仪华泪流满面,她手挪开炕几,徐徐站直身子,却脚步虚浮,只能一手抵着炕几支撑,一手胡乱的拭泪。
    这一幕似深深地刺伤了朱棣的眼,他大受震惊的一步一步僵直的是过去,站在仪华的面前,犹豫了片刻,伸手抚上她布满泪痕的脸,沙哑着嗓子问:“为什么要哭?”
    一声问下,仪华抽走的力气竟慢慢的回来了,她猛地直起身,挥开朱棣的手,脱口就道:“是你逼我的!”
    区区五个宇,她却咬得极重,带着某种强烈的情感。而这种情感,可称之为恨!
    恨,她竟恨他一一朱棣错愣,难以置信。
    仪华不管僵怔在那里的朱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这一刻,她就像破梯汹涌的洪水,倾然倒塌的城墙,积压许久的情铸、抑郁、挣扎、痛苦……毫无保留的爆发了。她拼尽全身力气,双手根狠推开近至眼底的朱棣。
    冷不防被推开,朱棣倒退半步,却见仪华反退了数步,他一惊,本能的上前关切道:“小心。”
    左移一步,躲开朱棣伸来的手,仪华全身发颤的面对着他,连声音也发着颤:“为你生了嫡子,我王妃的责任已尽。如今你身体恢复,又受军中上下敬重,再不需要中山王之名,为你笼络军中人心。所以——”决绝的话语已到了嘴边,可到了要说决绝的话时,喉咙就好似刀割针刺一样的痛,让她话说得那样艰难:“我安然的做燕王妃,有名无实的燕王妃!而你,尽管宠谁幸谁,不论是张月茹还是——”
    “住口!本王一次一次的容忍你,不是让你肆意妄为!上一次的事,本王既住不咎,这一次也且算了。但事不过三,绝无下一次。”朱棣暴怒打断,胸腔中升起勃然怒火,那熬熊的怒火,让他有撕碎一切的冲动,尤其是让他难受的仪华。
    然,此念却只是瞬间的事。
    在看见仪华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不由想到她当下的身体情况,朱棣眼中的烈火转熄,脸上却仍是神色紧绷,沉声道:“本王从未宠幸过张氏,她陪嫁婢女受宠生子,孩子虽是她的,但名不正言不顺。如此。她身份是高于其他人,却决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影响。你大不必一直纠结于此,徒惹心结。”
    仪华猛地凝目,愕然的望着朱棣。
    他,竟从未宠幸过张氏,却宠幸了张氏的婢女。
    张氏出身北平贵胄家,又明媒正娶迎进府,身份高于府中所以妃妾,只是略低于她。这样的张氏,作为朱棣不可能不宠幸,否则只会召他人非议,受张家的埋怨。因而迎娶张氏之初,她就知道朱棣终究会宠幸张氏,即使洞房花夜曾弃了张氏。但是她万万想不到,朱棣会这样做,让张氏有苦难言。
    试问,世间有谁会相信,朱棣放着堂堂如花似玉的次姑一次未幸,却幸了身边的一名小小婢女?
    她不敢相信,朱棣会这样做。而他这样做的原由,有她的一分。
    疑问方生,心亦方松,念头却又一转。饶是如此又如何?她既对他动了心,就再难以忍受他三妻四妾,可现实的一切却注定他不可能只忠于她。这样。她与其以后再苦苦挣扎,还不如趁此之际,彻底斩断一切念想。
    念及此,仪华神色蕴起深然冷意,泪眼里射出锋利的眼刀,斩断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亦拔除她心底深埋的那颗毒瘤。
    她十指扣进手心,仰起面,故作哂笑道:“没有张氏,可那侍女有孕,是铁真真的事实。”说到这,她笑容中恍惚闪过苦涩,旋即却笑容一敛,露出咬牙切齿的怒状,道:“这个事实让我恶心,就像当年我及笄之日那样,你幸了李氏,又来寻我一般,恶心!”
    “你说什么?”朱棣猛上前,双手扣住仪华的肩胛,看着她,眼睛像要噬人一样恐怖:“再说一遍!”
    仪华望着朱棣青筋绽起的脸孔,手紧接住胸腔,以缓解越来越稀薄的空气,以及越喘越急的呼吸;继而再述一遍,却刚一张口,只觉呼吸一窒,眼前一阵晕眩,随即便是昏厥不醒。(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
    第205章 如此
    
    明烛高烧,鲛绡软云帐外,人影幢幢。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高大身影,来回镀步在晃动的人影间。昏昏沉沉转醒,睁开眼看到这一幕,迷离的意识一下聚回;昏迷前说过的每句话,一遍一遍在耳畔回响,提醒着发生过的一切。
    她沉默的闭上眼,选择暂时的回避,理清纷杂的思绪。
    然而事与愿违,隔着半透明的鲛绡外,传来了侍人通禀的话语:“回王爷,茹次妃、蓉次妃、婉次妃以及玉、红二位夫人,巳在正殿等候多时,请求探视王妃。”
    朱棣骤然停步,隐隐带着一丝不耐烦,道: “王妃需要静养,让她们全回去。”一语毕,稍钝,又生冷道:“没有本王应允,一律不许人来!”
    侍人应是,一眼不敢多看,匆匆躬身退下。
    朱棣看向双手合十,双目闭阖,端坐于漆红椅凳上的道衍,他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暗哑: “你说她只是情绪过激,一时气虚不稳所至。可为何到现在,她还没醒?”他对道衍一贯敬重有加,言词颇为推崇,这次却犹如质问,但他丝毫不觉,再次逼问道:“她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道衍轻轻叹口气,缓缓睁开眼来,还没说话,外头传来一阵响动,屋内人循声看去,却是刚让遣走不久的朱高炽。
    朱棣顿时脸色一沉,不善道:“让你回去,又来做什么。”
    “父王,母妃还没清醒,我身为子女,又是长子,应当代弟妹侍奉母妃塌前,以尽孝道。”朱高炽条理清晰的说完,走上前双膝跪下,请求道: “请父王应允。”
    朱棣对朱高炽一贯严苛,又正逢心情烦郁,他自没半分耐心。于是不等朱高炽话音尽,他已手指门口,语气严厉:“出去!”
    朱高炽心头一颤,却仍不为所动,温和敦厚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坚持:“请父王应允!”
    朱棣没想到向来温和谦虚的长子,竟有这样坚定的一面,他一时微怔,随即未再着朱高炽一眼,冷漠吩咐道:“来人,送世子下去。”
    片刻,一个小内侍领了四名带刀侍卫入内,他们面无表情的是到朱高炽跟前,抱拳道了一声“世子,恕罪”,即刻不顾朱高炽意愿,强行带他离开。
    朱高炽奋力挣扎,声声请求着朱棣。
    朱棣置之不理,默默的走到床榻前,负手伫立。
    一层如氤氲烟雾的薄纱,阻隔不了他灼灼如日的眸光,亦阻隔不了他咄咄逼人的势气。不过她心下再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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