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笑农家腊酒浑-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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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回来了,你以后就侍候他吧。”
那丫环应了一声,便与另两个丫环一起提了齐宝儿的衣服去了。
齐敏儿心想——这就是宝儿的帖身丫环了吧。宝儿也是个好性子的,虽然顽皮了些,但为人还算是和善,不难侍候,这丫环也算是运气了。
不过,齐家一家人都不刻薄,这些下人都算是好运了。
第二天起床洗漱时,文氏已经替齐敏儿也指定了一个帖身丫环——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小丫环,名叫小荭——这时便打水侍候着。
如今的确是与以往不同,已经不再用柳枝,而是用一支以牛角和马尾制成的牙刷,沾了青盐擦牙了。
齐敏儿总算能找回些现代人的感觉了——在古代生活了这么久,的确已经忘了很多应该有的卫生习惯。
但是有些是没有办法的,比如说下水道。
这套房子虽然大些,但仍然没有排污的下水道,只有阴天下雨时的泄水管——齐敏儿也不好问,不知这到底通向哪里,就算问了,也保不齐和别的什么井水之类的相连,抽水马桶的事,还是放弃吧!
齐敏儿洗漱完毕,问小荭道:“我娘她们吃早饭了么?”
小荭道:“夫人已经在吃粥了,这会儿大概还没吃完,姐姐是要过去一起吃,还是就在房里用些点心?”
其实古人都是一天吃两顿饭的,第一顿饭叫朝食,又叫饔,大约在上午九点左右吃;第二顿饭叫哺食,又叫飧,是两顿中的正餐,般是申时(下午四点左右)吃。但是到了明朝,这种习惯已经渐渐改变,只有达官贵人还守着这样的习俗,清晨只吃一点点心,到了巳时后再吃早饭。
齐长春家里本是是农民,早就不遵守这样的规矩了,为了下地干活更有劲,自然是吃了早饭去的,到了午后再吃午饭。
如今齐长春中了举,做了老爷,小荭自然问齐敏儿要不要吃早点,还是过去和文氏喝些粥。
齐敏儿问道:“有些什么点心?”
小荭道:“姑娘想吃什么?有松糕蜜糕,也有面卷酥饼,还有面和粥。”
齐敏儿笑道:“东西倒挺多的,做得快么?”
小荭道:“厨房里正有面卷儿,这个略热一下就行,还有粥。”
齐敏儿道:“我去娘那边一起吃,你给我弄些粥和和面卷儿来。”
小荭应了一声,便下去吩咐了一声,然后又带了齐敏儿去文氏那大间的外屋,和文氏一起吃早饭。
路上正遇着齐宝儿和他的帖身丫环小菁,齐敏儿笑道:“昨晚你回去后可试了新衣了?怎么还穿着这一身旧的出来。你看我已经换了新的了,可知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齐宝儿撇了撇嘴道:“我可不是喜新厌旧的人!”
齐敏儿哈哈笑道:“你明明是在跟娘赌气,看过会儿娘不说你!”
齐宝儿嘟着嘴想了一会儿,停下脚步道:“我回去换一件衣裳,你等我一等,别都吃完了啊!”
齐敏儿笑道:“你快去吧,如今家里不比从前,哪里吃得完。”
看着齐宝儿的背影,齐敏儿又笑了一回,见小荭也抿着嘴偷笑,便道:“我和哥哥自小打趣惯了,你们可别当他傻,欺负他。”
小荭忙弯了一下膝,道:“奴婢们怎么敢!”
五十四章 大摆宴席
齐敏儿笑了笑——这些丫环也不知人品怎么样,还是让时间来大浪涤沙吧。
到了大屋里,文氏和齐长春正在喝粥,一人面前一个咸鸭蛋,见到齐敏儿来了,也忙让她过来坐下。
齐敏儿给他们两个见了礼,坐下后道:“芸儿和升儿呢?”
文氏道:“他们两个还在床上呢,小兰在侍候他们两个吃粥。”
小兰是另一个丫环,文氏留了做自己的帖身丫环,齐敏儿听文氏这样说了,心想这对双胞胎也算是享福了,一点穷日子没过着。
这时齐长春对文氏道:“我们的大女儿,如今也渐渐大啦,你要好好教教她,言行举止和三从四德,都要比先前更多注意些,别没的惹人笑话。”
文氏笑道:“那是自然,如今不比从前啦。”
齐长春叹道:“当年你家也是书香门第,却嫁给了我,受了这许多的苦。”
文氏道:“从分家到如今你中举,不过十来年功夫,哪像你说得这般不堪了。你如今也是老爷啦,往后自有好日过,怕什么来。”
正说着齐宝儿也过来了,穿着新衣,自有一番风采,齐长春看了也自欢喜,便让他坐到自己身边,一起喝粥。
略喝了一小碗粥,小荭那边接着了送过来的面卷儿,端上来让齐敏儿等人吃了,味道倒是不错,很合她们的口味。
吃了饭后齐敏儿与文氏一起学那女红,等到了午前,又与文氏一起用了饭,齐宝儿却是在自己的书房里用的饭——这几天齐长春忙得很,也一时没有空来管他,就让他自学了。
午后众乡绅都来相贺,齐长春接着,便在前院中庭里大排宴筵。那盱眙县的樊县令听说众乡绅和县里的几家举人都到齐家来,便也备了轿,带着县丞和主簿,以及县学的教谕都过来赴宴。
席间听说李张齐三家举人俱都有来往,也是深感自己没有早一步结交齐家,席间更是与齐长春亲近不已,更让齐宝儿去县学里旁听,也不收他的捐纳。
齐长春哪里肯,又不好却了县令和教谕的好意,也只好先胡乱应了。
等送走了他们,也已是傍晚了,齐敏儿和齐宝儿也随着文氏在后堂里吃了晚饭,略说了一会儿话,便也各自睡去。
第二天也是如此,只是到了午后,苏睿与他父亲先过来了。随后三个老人,以及在苏家老宅里教书的俞秀才的儿子俞大方,还有齐永春,也都先后到了。
齐永春夫妇是最后才到的,苏睿这时已经在齐宝儿的家里跟齐敏儿齐宝儿一起说了好一会子话了。
齐宝儿带着苏睿坐在那中庭假山后的亭子里,和他说了些这两天的事,苏睿自是觉得羡慕不已,齐宝儿倒是无所谓的,说起这些来便如同说昨日宰了一头猪吃肉一般,虽然高兴,也不至于便如何如何了。齐敏儿在一边陪着二人说话,也是觉得苏睿小小年纪,似乎太热衷于功名了。
虽然这是人之常情,但是苏睿这样小的年纪便如此,只怕也是受了他爹的影响,希望苏睿不会想做官入了迷吧!
说了一会子话,苏睿忽道:“我已经跟我爹说了,等开了春,便到城里来念书,若是能在齐二叔这里求学,那是最好,不但学问多些长进,也能与你们两个朝夕相见。”
齐宝儿奇道:“为何要开了春?如今便来不好么?”
虽然两个男孩儿见了面多半要拌嘴,但孩子之间哪有什么仇,多时不见,自然有亲近之感。
苏睿闻言便笑笑:“总要过了年再说。”
齐宝儿道:“你家里做事总是条条框框的太多太麻烦。”
齐敏儿此时心里却已经知道,这定是苏睿想要到自家来拜齐长春为老师,只是如果齐长记事本;明年中了进士,便有可能入翰林院,如果那样的话,苏睿就不能来齐家了。只是苏睿总不好说齐长春如果不中,自己就能来的话,便只说来年再议了。
想到这里,齐敏儿便对苏睿道:“我哥哥过几日便要去县学里旁听了,官哥哥若是要来,一起去了县学里,岂不是好?”
苏睿笑了笑:“我先已经纳过捐了,一次不中,难不成一直纳捐么,我也不愿我家里出这钱去。”
齐宝儿道:“你家又不是出不起,下一次童试,你才十二岁,便是捐生,考中了举人,也算是不易了。”
苏睿叹道:“哪里便就中了,我可不敢这样想,能中个相公便好了。”
秀才,在明代时也被称为相公。苏睿原是心高气傲的,一直自以为是白河村里最会念书的孩子,不料齐福中了秀才,他自己却是连战连败,才知科考不是那么便当的,便也渐渐不敢再说大话,只是想着进城来,与齐敏儿能时时相见。
他虽然只有九岁,但是古人皆早熟,自从年初闹了上夜的帖身丫头的笑话,他回去后也向家里的仆人以及父母打听,也渐渐懂了些人事,于是想到齐敏儿长得雪白可爱,心中更是想与之亲近。
不过他如今心里想着的,便是进得城来,能多见齐敏儿,多和齐敏儿在一处顽闹,若说是有别的什么情意,却也谈不上。
齐敏儿见苏睿雄心壮志渐渐消褪,心想这样也好,别一直考不上,心理扭曲了才是!
很多贪官酷吏,就是因为科考时太苦,以致于心理扭曲,鱼肉乡民了。
三人说着话,孙飞也来了——他是孙老人的儿子,孙老人晚年得子,极为疼爱他,哪里去都带在身边。
孙飞见三人在一起说话,便也走过来道:“你们已经在一处了,我可才来呢。”
齐宝儿把桌上的几颗糖推到他那边去,又让小菁倒了玫瑰露的茶来给他喝——虽然在白河村里打过架,也不过是孩子们之间的顽闹,记不得仇了。
孙飞从在齐敏儿身边,看了一眼齐敏儿,道:“多时不见,敏儿倒是漂亮了许多。”
苏睿道:“敏儿本来就漂亮,你平日里只顾和宝儿打架,哪里注意别的了。”
孙飞撇了撇嘴:“我可不像你,成天就想着敏儿。”
齐敏儿和苏睿听了,脸上都红了起来,齐宝儿却对他道:“怎么今儿就你来了?张标和刘润呢?”
孙飞道:“他们在家里,不肯来。”
齐宝儿笑道:“你却肯来。”
孙飞也笑道:“多日不见你,也怪想的,便来看看你。”
齐宝儿笑道:“莫不是身上痒了,想来挨揍?”
孙飞笑骂了一句,齐宝儿却道:“昨儿我那房里还找到了一样好东西,今儿我们正好有四个人,便拿来玩玩。”
说着对身边的小菁道:“去我房里,把昨儿我留下的马吊牌拿来。”
齐敏儿听了一怔,心想被你小子找到一副马吊,那还不玩物丧志了?但现在有客在,也就不多说,心想着自己也没见识过早期的马吊牌,便也没说什么。
据野史杂记,马吊牌就是麻将的前身,只是用纸牌玩,最早在元末明初时出现,在明中叶时定形,明末风行。现在应该算是明前期,这种马吊应该是不成熟的吧,齐敏儿考古的雅致又来了。
不多时,小菁拿了一个小盒过来,打开后里面是一叠子纸牌,每张皆有二指多宽,一指长,倒出来后,每张上面皆画有人物,齐敏儿拿起一张来看时,只见画着一个赤膊的汉子,一身短打,手里提着一柄钢叉,旁边写着红色的“九十万贯”四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天败星活阎罗阮小七”。
齐宝儿道:“我昨儿把白石叫进来,问了半天,才明白该怎么玩。”
白石是一个只有十八岁的仆人,算是齐家的仆人里年轻的,齐宝儿也算是与他能说上些话,所以才把他找去相询。
齐宝儿便向三人说了规矩,却与现代的扑克与麻将各有相似,也各有不同,齐敏儿便顺着齐宝儿的意,与三人一起玩了一下。
这游戏四人都没有玩过,谁都没有经验,玩起来也是漏洞和笑话百出,但是不多时苏睿和齐敏儿两个便渐渐掌握了玩法,前者是天生聪明,后者是因为前世里玩过扑克和麻将,所以领悟起来也快一些。
齐宝儿又玩了几把,眼见得输多胜少,便赌气不玩了。齐敏儿见了,便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