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笑农家腊酒浑-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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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宝虽然没有回家,但是齐家的人也一直把消息传到文氏的耳朵里,从他离城百里开始就有人来报喜,五十里、三十里,皇帝郊迎,安排御宴,厚赏齐家——其中以让齐宝的公爵可袭封三代,降一等再袭封三代,然后再降等袭爵一代的七代袭封最为引人注目,这是大明朝从未有过的封爵。
然后到齐宝披红挂彩,绕城一周。不管他到了哪里,都有人去报给文氏。只是齐宝只披红挂彩骑着高头大马走了两条街,就躲到马车里跟齐敏翻云覆雨去了,那些人也就不好意思跟文氏说了——躲到马车里跟老婆卿卿我我,那又怎么好对当婆婆的说。
等到齐宝到了家,门口的人跟是接连进去给文氏报告。齐宝与齐敏二人赶到里边,齐升和齐福也都在将军府里了,都在文氏房内等着二人。
齐宝和他们也是多年未见,兄弟之情更笃,于是便上前先见过了母亲,便与二人说笑。文氏见到儿子平安归来,这才知道儿子是南下平叛去了,并不是跟着建文帝在山东封禅。
建文帝在去年十二月进的长安,齐宝仍然没有回来,齐敏和许放等人只说他去北方接太子还朝了,结果到了一月,太子也回来了,又告诉文氏,齐宝在南京公干。
幸亏下的提升齐升的圣旨里,没有说齐宝在打仗的事,只是抬头的年号由建文改成了永乐,所以总算是把文氏敷衍了过去。
现在齐宝荣耀归来,文氏才知道几个孩子的一番苦心,虽然有点责怪她们不该瞒着自己,但现在大喜之下,也就算了。
在这屋子里的,还有齐书文和齐芳齐蕙兄妹两个,三个孩子里齐书文已经虚岁五岁了,齐芳和齐蕙还不满周岁,只是躺在文氏的床上,四只眼睛骨碌碌地打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热闹了起来。
齐敏问了这时也陪在侧的齐秀雯,知道两个孩子已经在奶娘的哺乳下吃过了,也就放了心。
齐宝却已经抱起两个孩子,亲了个没够。
文氏笑道:“好啦好啦,一路上风尘仆仆的,把孩子都弄脏了。”
齐宝笑道:“娘有了孙子孙女,就不疼爱儿子了。”
文氏道:“分明是你只顾着儿子女儿,把娘都放在一边了。”
齐宝笑着与文氏说了几句,又见过了还不认识的齐秀雯——当年她出嫁的时候,齐宝还不记事。
这时许放也来求见,齐宝便出去与他相见,齐升与齐福走到外面,四个人一起说话。齐敏趁此机会对文氏道:“怎么婉婷和婉颜不来?她们虽然是妾,但我们也从没把她们当下人的,她们何必执着于这身虚礼。”
文氏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你升弟整日里对她们都不阴不阳的,这才让她们两个心灰意冷——我劝了他不知多少,也生不了这个气!既然没有意中人,又不想娶妻,何不扶了正。”
齐敏笑道:“升弟性子古板,只怕不肯呢!”
原来以妾为妻,乃是违法的。自唐以来,就有 “以妾及客女为妻,徒一年半”的法律。虽然现在在这上面管得松了,但是齐升却是个较真古板的性子,所以文氏再说他也不听。
文氏的身体不好,平日里众人都对她百依百顺,唯有这事,齐升就是不同意。文氏说齐升平日最听齐敏的话,但是齐敏说让齐升扶正了婉婷,齐升也都不愿意——婉颜是女真人,这辈子是做定了妾的,但是婉婷可不一样。
所以文氏也不再管齐升,而齐敏却总是觉得这里面有鬼,自己又心虚,不好强逼齐升什么。当年马家的月兰提过几回亲,都被齐升拒绝了,马家也就不再提起。
好在齐福与小妾魏灵梓情深意厚,多年不曾娶妻,已经在官场上传为美谈(也有人认为是笑谈),所以众人也认为齐升有样学样,同样要与两个小妾白头偕老了。
齐宝虽然刚从御宴上回来,但是许放还要拉他去喝酒,齐升拗不过,便与他一起去了。齐升回来后笑道:“大哥还是没什么架子,被许放一说几个老部下要请他喝酒,他就去了,却又要让大嫂独守空闺等他。”
文氏道:“你也都二十多岁了,怎么嘴上还是没有把门的,乱说什么呢!还不快回去,跟你的两个女人自己温存去。”
齐宝对齐敏吐了吐舌头,笑着走了。
齐敏心中暗笑——自己和齐宝已经春风一度过了,所以齐宝才会跟你去喝酒吧,不然他是怎么也要回房的。
于是便又与文氏和齐秀雯说了一会子话,这才回了房去。
房里的婉容见到齐敏一个人回来,也是有点意外,一问之下才知道齐宝又吃酒去了。婉容笑道:“将军倒不急着回来见夫人,这些日子没见了,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才对吧。”
齐敏道:“便是你话多,还不快退下去。”
婉容替她们铺好了床被,掩着嘴退了下去。
这些日子齐升和齐福由于齐宝的关系,被从南京留守的位置上提到京城来作官,顺带着把婉颜等人也带了过来,婉容和她们相见后如同姐妹一般,自然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这年婉容只有虚岁十六,虽然古人早熟,但她也仍然是小孩心性,婉颜心里苦闷,脸上不表现出来,她也没有看出来。婉若这年只有十四岁,年纪更小,虽然知道姐姐的苦处,但也知道不在婉容的面前表现出来。
至于婉婷,却似乎没有什么难过的,虽然齐升也一样对她不怎么热情,也不与她同房,但她却丝毫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每日里仍然去国子监,没事的时候便过来帮着齐敏带孩子,有时一天见不着齐升的面也是有的,她也依然毫不介意。
齐敏倒是私下里问过婉婷,知道婉婷当时果然是对求婚的人不胜其扰,便索性嫁与了齐升作妾。虽然妾不是一个好名份,但是婉婷也着实没有意中人,也不太想嫁人。
而妾的好处是可以随意送人,如果哪天婉婷有了意中人,齐升就把她送给对方就行了——虽然她在齐升面前是个妾,但她毕竟是四品官员,不管是谁娶了她,都得把她当正妻的!
一个堂堂的四品女官,居然委身作妾,真不知是齐升的福气还是别的什么。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把两个孩子哄得睡着了,又唤了奶娘张桂香来,让她把两个孩子抱走去睡。
现在张桂香在齐府里待的时间也长了,她男人也在也在齐府的帮助下在城里找了份工作,两个人对齐家都很感激,齐芳和齐蕙两个孩子也习惯了晚上睡在张桂香的身边,只是仍然要齐敏哄睡着罢了。
反正张桂香带着孩子就睡在隔壁,有什么事再过去也来得及。
一觉醒来,正好听到打四更天,心想齐宝也太不像话,头一天回来,便这么晚。正想着时,只听门一推,齐宝带着一身的酒气走了进来。
齐敏虽然与他感情深厚,又是久别重逢,但闻到这一身的酒气还是忍不住皱了眉。
齐宝见齐敏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笑嘻嘻地过来:“敏儿,你还在等我呀!”
齐敏没好气地道:“谁在等你了!”
见齐敏有点生气,齐宝赶紧说:“你别怪我,他们太热情,我不好说我升了官就不把老兄弟们都忘了,便都陪着他们多饮了几杯。我怕你说我一身酒臭,还去澡堂子里洗了个澡——许放也去了,我们两个一起洗的。他说秀雯大姐也讨厌他身上带酒气呢!我就说敏儿最好了,一点也不讨厌我。”
第十七章 夜半私语
说着脱了衣服,摸上床来。
齐敏被他逗得禁不住笑了笑,道:“你还是油嘴滑舌的,也不知当年爹是怎么教你的。”
齐宝笑道:“其实爹才不管这些小事呢,都是你教我耍嘴皮子的。”
齐敏“呸”了一声:“谁教你了!”
齐宝吻上齐敏的唇:“这不都是你教的么!”
……
春风一度之后,两个人居然都觉得神清气爽,一点也没有疲惫的感觉,这时却已经是五更天了。齐宝抚摸着齐敏的娇躯,对她道:“这一次回来,估计是真的天下太平了,马放南山,刀枪入库。”
齐敏被他说话的气息喷在颈子上,痒痒的,便缩了一下脖子,笑道:“那是最好了,我们以后就在家里闲着就行了。等过个一二年,你就辞官吧,别再在朝堂上厮混了。”
齐宝笑道:“你是不是怕了?”
齐敏叹了口气,道:“是啊,伴君如伴虎嘛!”
齐宝道:“刚才吃酒,这段日子所发生的事,许放他们都对我说了——你果然是我的紧内助啊!”
齐敏道:“我只是提出一个初步的构想,具体的步骤,都是许放筹划的。”
齐宝道:“这个我也想到了,毕竟政争之事,不是你所擅长的。”
齐敏道:“我看你也不是很擅长,所以还是找个机会就急流勇退了吧!”
齐宝道:“问题我现在都是从一品了,哪能说退就退的。”
齐敏道:“倒不是我成心,只是……唉……”
齐敏的言外之意,是文氏的身体已经逐年恶化,即便是精神上有好转,但身体却一直不能强健起来,看来大去之日也在渐渐逼近了。
如果文氏去世,那齐宝正好可以有借口丁忧。只是这样的话齐敏如何说得出口——齐敏天天服侍文氏,恨不能搬张床睡在文氏身边照顾她,只是文氏的身子一直没有起色,京里的大夫,甚至御医都来看过了,都说只能尽量拖日子罢了。
齐敏就纳了闷了——怎么忧郁症还能把身体拖垮成这个样子。而且孙子齐书文过来后,这个已经五岁,能够开口解忧的孩子,也更得文氏的欢心,却也没有办法让文氏的身子有所好转!
齐宝刚才见了文氏,知道母亲的身体如今比之几个月前又有不如了,先前只当是为自己担忧而弄垮了身子,现在看来也不是如此。
只是他作为人子的,自然希望母亲长命百岁,便是知道实情如此,却如何肯利用母亲的身体作文章,于是便对齐敏道:“娘的身子,一直如此,我们多用些好药补补,料来也无甚大碍的。”
齐敏听了不由得落下泪来:“你以为我不给娘用好药么?什么百年的人参伏苓之类的,吃了不知多少斤下去了,我……但凡有个法子,我就不想娘好好的么?”
齐宝见齐敏难过落泪,便道:“好啦,我也没有怪你什么。有道是久病床前无孝子,娘这一病都多少年了,都是你这孝女在尽孝心了,我却少来帮忙。”
齐敏道:“算了,这会子不说这些个了。”
齐宝摸着齐敏光滑的背脊,过了很久,才道:“我今儿才听说,怎么苏睿调去漠北了?皇上不是很器重他么,怎么调他去那不毛之地?”
齐敏道:“你怎么却问我,我又不是在朝为官的,升弟和福大哥都不知,就更不用说我了。”
齐宝想了一回,却笑道:“也好,他这人就是太偏执了,让他去受点苦,变得圆润些也好!”
齐敏道:“这次你怎么在广西安南搞了这么久?害得京里谣言四起的。”
齐宝道:“你不知,战场上的战机瞬息变化,机会稍纵即逝。我若等援兵到齐了再分兵去断那黎利的后路,只怕还要相持得更久,不如分兵奇袭他两胁,逼他逃走,然后到安南去打——嘿嘿,彼时我军化整为零,在安南战,岂不比在我大明自己的国土上作战为好?”
齐敏一想也是——在别人家里打,总好过在自己家里打。虽然地利不在自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