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景缎 作者:方寸光-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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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何关?」寇非天微微点头,道∶「这麽说来,即使龙驭清称帝,你也不会
阻挠了?」文渊道∶「我实在是不想管。」停了一停,道∶「不过若是他当
真意图造反,弄得兵荒马乱,烽火连天,在下就算存心袖手旁观,亦不可得
。我只不过希望天底下太太平平,少生事端罢了,要是龙驭清当了皇帝,可
不见得会比当今皇帝做得好啊。」
寇非天朝他凝望半晌,慢慢地摇了摇头,喟然长叹,道∶「你不必接这
一掌了。」蓦地转身,独自回到舱中,脚步声既沉且重。文渊不禁愕然,大
惑不解,过得一会儿,船身缓缓掉头,朝呼延凤等人的座船回航过去。
文渊知道是寇非天下令回航,但是意欲何为,却是不知,狐疑之际,内
息已略为平稳,当即走入舱中,只见寇非天坐在椅上,背脊微曲。他见到文
渊进来,缓缓说道∶「文渊,你文武全才,天赋难得,本来是一等一的人才
。可叹你不但无心於功名,更连些许斗争之心也没有,终究不能称雄武林,
成就大业。以你眼下的能力,龙驭清未必能耐你如何,我不必再费劲试你功
力,那份礼物,却也跟你不搭调了。」文渊道∶「无功不受禄,理所当然。
」
寇非天忽然双目一瞪,道∶「我就要死了。临终之前,再给你一个忠告
。你用柔劲接了我两掌,是错误的做法,这是你最大的缺点。我说这话,并
不单指武功而论,若是你瞧不出错在哪里,将来必吃大亏。」说毕,寇非天
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忽然之间,一声巨响猛然迸发,整个船身都剧烈摇晃,炽烈的热流直冲
舱中,文渊凛然一惊,只因身负内伤,一时竟没站稳,跌在一旁,定睛看时
,船上已是一片火海,甲板到处开始爆炸,寇非天衣衫着火,坐在椅上,却
是分毫不动。
文渊大惊,心道∶「船上四周都是火药,转眼便要爆炸殆尽,难道他想
自杀?」先前交手,寇非天一直手下留情,未下杀手,甚而言行举止,亦无
任何邪佞阴狠之处,武功光明正大,气度非凡,虽称「罪恶渊薮」之首,文
渊却并不觉得他如何邪恶,反而油然而起佩服之心。这时见他身裹烈焰,不
禁失声叫道∶「你干什麽?」疾冲上前,正待挥掌扫开烈火,寇非天却反掌
一推,内劲震出,文渊抵受不住,反而连退几步。
只听寇非天扬声长呼,叫道∶「败亡四十馀年,既为罪人,岂能死在大
明土地之上?江山指日易主,自有成王败寇。皇玺已传,罪恶渊薮,宁不灭
绝?」
爆炸声轰隆不绝,转瞬之间,寇非天的身影已然隐蔽於烟雾火光之中,
再也无法相救。火舌热浪重重激来,文渊心知不可久留,只得转身冲出舱外
。但见偌大一艘海船,仅在片刻间便桅断帆毁。文渊身处火海,正当茫然自
失之际,蓦地一阵猛烈爆炸,炸得船身拦腰断成两截,船头船尾,分别下沉
。文渊急忙跃离甲板,跳入海中,攀住一块从船上炸飞的甲板碎木,使劲漂
离火船。
船上本来装有火炮,都已填装火药,这一爆炸起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大海之上火头高升,祝融吐焰,黑夜里照得火红。文渊单掌水,远远漂
开,回头望时,船身早已支离破碎,大火兀自熊熊高燃。这一炸,寇非天、
云非常、莫非是三人势必葬身火窟,罪恶渊薮四非人,从此除名於江湖。
然而亲手毁去罪恶渊薮的,正是寇非天本人,文渊思及,不由得起了感
慨,心道∶「如此人物,为什麽要自残性命?当真令人费解。」
他缓缓水,随浪漂流,慢慢整理思绪∶「听他所言,总不离天下、江
山、成败┅┅江湖中人,何以这麽关注帝王功名之事?成王败寇┅┅江山易
主┅┅」忽然之间,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闪过文渊脑海∶「那寇非天虽然蒙
面掩蔽,但是这等威仪气概,即使是统领皇陵派的龙驭清,也是有所不及,
难道他竟是什麽大有权位的人物?」想了一阵,却是越想越荒诞,只觉一片
茫然,心道∶「无论如何,他已经死了,罪恶渊薮也不复存在。」
一代绝顶高手,忽然死在自己面前,文渊茫茫不知所措,若有所失之际
,忽听前头传来几声呼唤,叫道∶「文师兄,快上来啊!」
文渊一抬头,眼前驶来的是龙宫派的座船,在船头挥手呼叫的却是华宣
,旁边小慕容、紫缘等人都在船上,原本的座船却远远抛在後头。文渊搭着
木板近过去,身形破浪而起,顺势在木板上一点,已然跃上甲板。但他此
时内力耗损极大,一下子没能站住脚,顿时「砰」地摔了一交。
华宣连忙过去搀扶,见到文渊胸口衣襟血迹斑斑,不禁失声叫道∶「文
师兄,你怎麽样?伤┅┅伤得厉害麽?」小慕容跟紫缘也急忙赶上前去。文
渊摇头道∶「不要紧,休息一阵便好。」小慕容扶他起来,轻声叹道∶「跟
你说不要去嘛,你一受伤,我们又有得担心啦。」
文渊微微一笑,道∶「我才担心你们呢。怎麽船对调过来了?」小慕容
眨眨眼,笑道∶「程太昊跟白超然他们一追上来,就攻到船上,不过风水轮
流转,这次我们逮到了一个人质,逼得他们不得不跟我们换船。这艘船可真
快,这回包准他们追不上啦。」文渊奇道∶「人质?」小慕容道∶「是呼延
姑娘捉来的,你猜是谁?」文渊愕然,道∶「呼延姑娘?莫非┅┅」
说话之际,众人走进舱中,呼延凤、秦盼影、苗琼音等人都在里面,还
多了一个满身血污的大汉。文渊虽已猜到,但亲眼见到那人,还是不禁呼出
声来,叫道∶「程太昊?」那男子怒目圆睁,脸上愤恨无比,可是四肢软瘫
,动弹不得,显受重伤,但确是程太昊无疑。
呼延凤站在一旁,见到文渊进来,忽现困窘之色,悄悄别过了脸。却见
银光闪动,苗琼音奔上前来,叫道∶「文公子,你好厉害!呼延师姐照你的
法子出招,真的拿下程太昊了呢!」文渊虽然遍体疲乏,但见到呼延凤克制
大敌,仍然淡淡地笑了笑,道∶「这是呼延姑娘的本事,在下可不敢居功了
。」
实则文渊虽对呼延凤述说对付程太昊的方法,但是呼延凤武功毕竟有所
不如,若非程太昊外伤内疲,又被呼延凤依言抢先出手,占尽先机,此时怎
会沦为阶下囚?
呼延凤本欲当场格杀程太昊,但是慕容修衡量情势,自己虽能对付白超
然,但是对方船上除了敖四海外,尚有数名从夺香宴上跟来助阵的好手,单
凭小慕容、华宣等难以抗衡,呼延凤也已斗得力尽,此时不宜硬拼,是以挟
持程太昊,作为要胁。白超然等纵使无意救程太昊,船上却也还有云霄东宗
的门人,实是无法不顾程太昊生死,只得让步。众人换过了龙宫派的海船,
立即远航,总算是摆脱了这次追击。
文渊听了小慕容等人描述,略知概要,又问道∶「那麽平安回归陆上,
便要放了程太昊麽?」小慕容笑道∶「这个麽,大哥是这样说,不过天知道
呢?」文渊道∶「还是言而有信的好。」一转头,见得呼延凤斜睨程太昊,
眼中满是恨意,心道∶「想来呼延姑娘不会答应,这可有点为难。」
这时海船航近了四非人的座船,但见烈焰冲霄,犹如一个大火球滚动不
已,火烧劈啪之声不绝。众人看着,不由得一阵怵目惊心。紫缘轻声道∶「
还好你逃出来了,可是,那艘船┅┅怎麽会突然爆炸了?」文渊微微摇头,
苦笑道∶「可不是我弄的,是寇非天自己把船炸了。」将船上发生的事简略
说了,众人无不惊疑,对寇非天的所作所为大惑不解。
小慕容道∶「这真是奇怪了,我还以为是你放了把火,毁了他们的船,
好去除了火炮威胁,结果居然是他们自找死路。」慕容修冷哼一声,道∶「
寇非天活了一把年纪,也该死了。」
海船再航出数十里,终於不见白超然等人的船跟来,海上也宁静了下来
。经过连番苦战,众人也大都倦了,华宣、小慕容等年轻姑娘纷纷阖眼,入
睡安歇。只有慕容修独自走到船尾,呼延凤紧盯程太昊,以及静静思索,想
着寇非天言行的文渊,在这夜里依然没有休息,脑海里各自转着各自的事。
深夜之中,琵琶声偶尔铮铮几响,紫缘似乎也没睡着。舒缓的音韵和海
浪应和,满轮月光之下,更呈静谧。
十景缎(一百六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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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第一大派的船舟果真不凡,乘风破浪,无往不利。船行到了次日午
间,西边已然望见陆地。
海岸平浅,大船远远停泊,众人放下舷边小船,舟上岸。慕容修向东
了望,惟见海天一色,并无任何其他船只,当下哈哈大笑,手指大海横地一
划,道∶「多少名门正派灭不掉的夺香宴,这回可一塌糊涂了罢?小妹,拿
酒来!」小慕容道∶「这儿可没有酒,干什麽啊?」慕容修道∶「大爷我劳
累几天,现下大功告成,难道没有一点慰劳?」小慕容道∶「怎麽大功告成
?这儿还有一个家伙没能解决,该当如何处置?」说着往程太昊一指。
程太昊伤势沉重,加上穴道受制,天罗云翳也已被呼延凤收去,此刻空
自咬牙切齿,叫道∶「士可杀,不可辱,程某既然落在你们手里,无话可说
,要下手就给个痛快的,用不着零碎折磨人。」
文渊道∶「呼延姑娘,人是你捉到的,理当由你决定。」
呼延凤神色肃然,走上前去,凝视着程太昊,说道∶「程太昊,你害死
了我师父,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心里可有後悔?」
程太昊听了,沉声冷笑几声,接着越笑越响,陡地放声狂笑起来。呼延
凤怒道∶「笑什麽?」程太昊面露狞笑,叫道∶「我程太昊堂堂男子汉,顶
天立地,岂能输给了姑娘家?这贱人本就不该胜过我。女人生来就是服侍男
人的,就算我带人强奸她,那也该唯命是从┅┅」
呼延凤没想到他如此回答,越听越怒,气得脸庞通红,喝道∶「胡说八
道!」一举手,就要甩一个巴掌下去,忽听紫缘的声音响了起来∶「程先生
,你难道一点也不疼惜你那位夫人麽?」她已经向苗琼音问过云霄派的事,
对程太昊和陆曼灵的事有所了解,这时便问了出来。
程太昊转头瞪着紫缘,冷笑道∶「这贱人的床上功夫是挺不错,就是不
听话,当然该好好罚她,谁知道她这样就被玩死了?哼,女人就是下贱,非
要教训一番才肯听话,装模作样!看你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脱光了衣服,
还不是都一样?要是不能让爷们爽快,就不过是母猪、母狗、畜生!」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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