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景缎 作者:方寸光-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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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当名字的?」
任剑清一拍手,道:「这家伙的功夫之阴狠厉害,武林中找不出几个能
跟他匹敌的。黄仲鬼这家伙,你说他是地狱来的鬼神也不为过,我踢中了他
叁脚,打中一掌,他硬是挨了下来,我被他劈了一掌,便禁受不住,险些没
命。」文渊心中疑惑,道:「任兄,你跟此人有仇麽?」
任剑清道:「那倒不见得。他是我大师兄的手下第一高手,是奉命杀我
,我也不得不杀他。」文渊一凛,道:「原来是任兄门中生变。」
只听任剑清道:「二十年来,倒也习惯了。别说这个,文兄弟,我今天
找你,是有件东西要交给你。」文渊道:「却是何物?」
任剑清解下背上一个包袱,取出一张七弦琴来。这张琴木质坚润,七弦
隐现异光,与一般琴虽然形似,却又似乎不同凡品。任剑清道:「这张琴叫
做『文武七弦琴』,跟那俞伯牙谢锺子期所摔之琴同名,可绝不是那张琴了
,毕竟那是摔碎了的。文兄弟,你且弹弹看。」
文渊接过琴来,一拨弦,竟难以拨动,发不出声音。他微觉奇怪,指运
内力,这才拨得,奏出音来。但是如此奏曲,大耗内力,弦一振,将内力反
激回来,指法立受阻碍,弹不了几声,便觉手指酸麻。
任剑清笑道:「文兄弟,你使足内劲便是,别怕断了弦,尽量弹吧!」
文渊一听,心道:「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当下催动真气,铮铮铿铿奏起
一曲「幽兰」,只觉弦上阵阵力道传回,一波接着一波,文渊每加之一指,
便传出一道反激,琴声与常琴却无不同。一曲奏完,文渊只觉经脉中真气鼓
荡,十指不再酸麻,反而舒畅无比,又惊又喜,道:「任兄这琴,原来是修
练内功的妙法。」
任剑清道:「不错,想弹这琴,本身内劲必须有其根柢,运劲奏曲,七
弦将内力激回,和奏琴者互相应和,与曲调共生强弱,弹一首曲,便是修练
一次内息。这『文武七弦琴』的弦,是断不了的,我弹了无数首曲子,一张
琴还是完好如初。否则我任剑清身上不带几个铜钱,哪里买来一堆琴,一张
张给我弹到解体?」说罢哈哈大笑,道:「文兄弟,这琴陪了我二十年,该
换主了,今日就送给你。昨日毁了你的琴,没把这琴带着,今天再赔,应该
不算迟吧?」
文渊惊道:「任兄,这等珍物,小弟不能收下」任剑清不等他说完
,挥手道:「你若不收,我可不知谁还有资格收了。我将逢大战,带着这琴
,时时担心一个失手,被砍上一刀、打上一掌,这文武七弦琴可挨不起,肯
定毁了。交给你,反而帮我自己一个大忙,不然乾脆学俞伯牙,把这琴摔个
粉碎算了。」
文渊感其盛情,知道推辞不得,便即笑道:「好,那小弟便收下了,日
後必苦练琴艺,再送任兄一曲。」任剑清笑道:「那可妙极!任某送琴得曲
,此乃一本万利之举,吕不韦也不过如此。」两人相对大笑。
小慕容摆脱任剑清,还来不及得意,华 已追了上来。小慕容脚下加劲
,华 仍然不远不近的追着。奔到郊野,小慕容陡然停步,回身叫道:「喂
,你一直追我干什麽啊?」
华 也停下脚步,说道:「你还没说清楚我文师兄在哪里呢。」小慕容
笑道:「他是你师兄,问我做什麽?」华 急了,道:「你既然见到他了,
我当然问你啊。」
小慕容见她神情急迫,心思一转,存心戏耍,笑吟吟地道:「刚才那个
人就没追过来,他一定知道该怎麽找了,妹子何不快去找他?」华 有点着
恼,说道:「姑娘,你就讲得明明白白,不就好了?」小慕容笑道:「哎呀
,那可就没有意思了。」
两个姑娘正僵持着,忽听得阵阵马蹄,两女侧首望去,一列人马正往这
里而来,约是叁十来人,叁骑远远在前,一骑在中,其馀一众追随在後。
当先叁骑都是粟色大马,左者是个黑面男子,短发轻衣,甚是剽悍;中
间一骑是个白发老者,一对小眼,一张方脸十分严肃;右边那马上之人却戴
了一张铁面具,上头开了叁道缝、两个小孔,便是双眼、嘴和鼻孔,一蓬长
发散在脑後,极是异相。
叁骑刚自两女身旁驰过,忽然一阵哨声自後响起,叁骑又折了回来,分
立叁方,隐隐围住了小慕容和华 。
华 一怔,不知所以,道:「你们做什麽啊?」小慕容一望,知道来者
不善,心下暗自嘀咕:「早知道就不跟她闲扯,没来由的遇上这些烦人的家
伙。」这叁人她没一个认识,除了那带铁面具之人见不到神情,另外两人都
带着丝丝不怀好意的神色。
後面那骑客来到,胯下健马一身白毛,四蹄飞青,竟是匹神骏非凡的好
马。只听那人笑道:「唉呀,两位小姑娘也是来游西湖吗?有缘在此相会,
何不同行一乐?」
那人不过二十来岁,锦衣华带,仪表一副风流俊俏,双眼异常明亮,似
藏油光,左右打量,直对两女微笑。华 微一皱眉,心道:「这人是谁?看
起来也不是难看,偏生这眼睛贼兮兮的,这麽讨厌。」小慕容见了他的神气
,心底骂了一声,暗道:「纨裤子弟,竟敢找上本姑娘,要是大哥在这,定
然火得一剑送你上路。」
那青年见两个姑娘对自己不理不睬,心中大喜,暗道:「好啊,都是纯
货,上手後乐趣无穷,最是过瘾了。」他自认眼下阅过无数佳丽,只要他眼
光一对上,便知这女子如何风情。姑娘见他眼神,有的盈盈传情,有的怒目
回瞪,有的含羞带怯,有的不加理会。这一下便知她心意为何,是贞是荡。
眼见面前两个俏美绝伦的秀色对自己视若无睹,不觉心痒难搔,歹意立生,
翻身下马,走近华 ,笑道:「姑娘可是默允了?」华 见他走来,心中一
慌,不知如何应对,忙转头向小慕容道:「你快告诉我文师兄在哪里,这些
人怪里怪气,我要走啦。」
小慕容眼光扫视一圈,心道:「这叁个家伙定然会功夫,就不知道厉不
厉害。你想走,难道我不想?等这叁个臭东西没留神,顺便把这个油头粉面
的脑袋砍下来。」她对男女间的情爱之事不甚了然,出手杀人却不放在心上
,看着眼前男子虽然英俊,神色却是讨厌,不禁对同是女子的华 颇起好感
,便即笑道:「好吧,不过这里人这麽多,烦得很,妹子,咱们到一边说去
,别给他们听。」华 甚是欣喜,笑道:「好,我们到那边去。」便跟小慕
容并肩往一旁走去。
那黑脸男子挡在两人路前,笑道:「我们公子相邀两位姑娘,怎地不肯
赏光?」说着右手一挥,一道劲风随之而出。小慕容和华 同时挥袖迎去,
两道袖风并成一力,黑面男子掌风反被压了回来,胸口一窒,退了一步。
黑面男子大怒,他原拟以掌风将两女推回,吓得她们心中惊孔,岂知两
女各负绝学,一齐反击,自己没用上多少真力,反被震退,吃了暗亏。华
只是顺手拆解,小慕容却打定主意下杀手,这一挥袖使足真气,极是凌厉。
不料那男子修为不弱,小慕容内功又未臻化境,功劲行得不远,只让他受了
叁分力,未受内伤。若是她距离近了叁尺,或这一袖是任剑清拂出,这男子
非重伤呕血不可。华 和小慕容碰巧一同应敌,顿生同舟共济之心,相视一
笑。
那青年公子眼见两女身具武功,更使自己手下一名硬手退步,不禁惊奇
无比,笑道:「邵先生未免太过怜香惜玉了。柯老师,颜先生,你们叁位可
要留下两位姑娘芳驾,否则小王脸上倒不好看了。」
华 向那青年公子瞪了一眼,道:「什麽小王大王?」白发老者怒喝道
:「不得无礼!这位是我们靖威王世子,尊荣无比,岂容你一介民女呼喝?」
靖威王赵廷瑞育有一子一女,便是世子赵平波及郡主赵婉雁,是一对异
母兄妹。赵平波自命风流,精晓琴棋书画,博览诗词歌赋,又向陆道人习得
一身武艺,号称文武全才,赵王爷溺爱之下,无所不为。
这次赵平波由府中侍卫护送上京,却提早叁个月动身,先往杭州西湖,
欲会见一名绝代佳人。但一路上额外动了多少姑娘,却也数不得了。来到西
湖,又在此同时遇见两名罕有绝色,心中之乐,便是他自认笔墨功夫不逊古
圣先贤,也不知该如何形容。
华 虽是瞪他,但在他看来也是风情无限,心道:「等你到了我的床上
,瞧你会是如何瞪我?最好是喘着气、咬着牙,眼神却要哀一些,那才销魂
的紧哪。」想到此处,嘴角泛起笑容。
小慕容见他笑容隐然有邪意,心中咒骂:「管你什麽王爷世子,敢在本
姑娘面前摆架子,迟早非送你终不可。」
赵平波手下这叁人均是好手,白发老者柯延泰杂学武艺极博,黑脸男子
邵飞在剑法上造诣甚高,那铁面客名为颜铁,更是身负一身西域武学,诡异
绝伦。叁人和赵平波分立四角,成合围之势。
华 也已看出对方心怀歹念,心道:「还没见到文师兄,偏有这麽多讨
厌鬼!」一个箭步向柯延泰和邵飞之间冲去,叫道:「姑娘,往这边!」
小慕容心道:「有个同伴总是好对敌。」本想先去给赵平波一剑,当下
也顾不得了,身如飘羽而出,一道剑光上下流转,当先开路,正是「霓裳羽
衣剑」。
邵飞正欲扳回颜面,立时抽剑应敌,使出二十八招「星象剑法」来。这
一路剑法暗伏二十八宿与五行生克之理,只见青锋闪动,招招精妙,小慕容
剑路虽然飘摇难测,一时也未能攻入。柯延泰运功於臂,一掌拍向小慕容背
心,忽尔一阵狂风大至,眼前陡现一道白芒,如是银龙翻腾、白浪起伏之势
,气势凌人,惊讶之馀,不得不先避其锋,撤掌避开。
岂知那银光疾回而至,直击他面门,灵动万状,鬼神难测。柯延泰大骇
,一摸腰间,抖出两柄黑红双刀,硬格银光,「咚 」一声,只觉手心一热
,银芒倏收,定睛一瞧,华 左手一条银鞭灿烂生光,这两下猛攻正是她的
父传绝招「八方风索」。
八方风索以古有八风之书而名,除了八招主招,更带了无数变着,是一
套极凌厉的鞭法。华 初次以此功夫应敌,先使北方「广漠风式」,再出「
凯风式」,连环而现,逼退敌人,不禁喜形於色,嫣然而笑,道:「知道厉
害,就快快让开吧,我不伤你们就是。」
十景缎(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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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延泰双刀一交,铿然声响,喝道:「小女娃不知天高地厚,待爷爷教
训你!」双刀一黑一红,转瞬化做黑幕红雾,刀法盘旋诡谲,分攻华 左右
二路。
华 一扬银鞭,叫道:「我可先说不伤你们罗,这是你自己要挨打,等
一下受伤了可别怪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