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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九州·水晶劫-第13部分

小说: 九州·水晶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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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身后响起一连串的巨响。 
宣井童回头张望,“是虎林门。”他有些迷惑,虎林门外没有燮军的营盘,不知道为什么青石守军会从那里出城。这是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刻,除了号炮坠落的零星火光,什么也看不见。 
“他们开城门了么?”风盈袖急迫地问。 
宣井童黯然摇了摇头,若真要开城门,当然是开西关门最便捷了。 
“前面这样安静”风盈袖不无担忧地说,“也不知道路大哥怎么样了。” 
宣井童的心头象是被带毒的小针扎了一下,先是刺痛,然后就窝窝囔囔的胀了起来。他用力吸了口气,挤出一丝笑容来:“安静总是好的,大家都还在走。若是前面打了起来,路大哥那么点人马,可也难为他了。”说出“路大哥”三个字,倒不如他想象的这样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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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 斩鞍 吧查看更多热帖  作者: 加芬克尔     ( 2007…07…01 19:41  ) 
风盈袖抱歉地望着宣井童,她知道在这里说路牵机的事情并不合适。可除了宣井童,她又有什么可以问,可以说?象是知道她的想法,宣井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并不看她,脚下加快了些。 
青石城外多是黄黍田,因为围城的关系,一多半都烂在了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十分难走。前面的山民走得慢,然而从黄黍田中踩出了一条路来,后面的人就走得快了。奔逃的山民在中间挤成了一块,走得越发的慢。眼看天边正一点一点发白,前面的人也才不过走到坝头门外七八里的位置,离砚山渡还远。 

“砰”的一声,又是号炮。可是这次的号炮与虎林门外的不同,才炸了一声,砚山渡那边就响了震天的杀声。 
几乎是紧接着,远远的又响了两声号炮。那是青石城的另一边,听不出是哪一处的城门,可正是对着姬野大营的方向。 
宣井童的眉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不过是个新兵,怎么猜得出其中的利害?即便如此,他的身子也微微战抖起来。 
这一场仗,绝不是路牵机那三十一个游击那么简单。他不知道会打得多大,可是青石守军既然下了本钱,他们逃生的希望就大得多。 
“快跑啊!”他用力托了托鲍九的胳膊,另一只手伸给风盈袖。“我们都要活下来。” 
风盈袖用力点了点头,她的脸红得透了,额头上满是汗珠。是的,她很清楚,就是因为她的话,路牵机调了一城的兵马来救她。只要有一线生机,她也不会放弃。她要好好活下来,他们都要。过了这一关,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难得住他们? 

天,终于亮起来了。 
沉寂已久的燮军也开始动作,变化的旗帜下,一路路兵马各奔东西。砚山渡杀声沉寂了一阵子,又高昂了起来。燮军大营后面也是乱哄哄的喊杀,不知道打成了什么样子。 
宣井童很希望自己能够高高站在城头,这样就可以看清正在发生的事情。其实看清形势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帮助,四面八方都是人。先前宣井童还要提防燮军的探子,这时候人挤人个个自顾不暇,他只尽力能用背脊为风盈袖挡住不知从何处伸来的腿脚。 
前进的步伐一再受阻。就是傻子也可以想见路牵机和他的游击正在刀头溅血,让人吃惊的是,燮军的阻击看起来并不坚决,不多时,人群又重新移动起来。他们通过的地方横七竖八地倒了不少尸体,锗红色的皮甲上满是泥污。这是赤旅! 
风盈袖失神地点点头,五指紧紧扣着宣井童的手。惊慌的眼神茫茫然地在移动的人腿丛林间搜索。她的力气竟然这样大,宣井童从来不知道。 
“放心,他们没有挡住游击。”宣井童对风盈袖说,路上没有骑士和战马的尸体。 
“哎!”风盈袖应了一声,倒象是说给自己听的。 

人群就在这时候停住了。 
“看哪!”有人高呼。一只手臂,两只手臂,树林一样的手臂都指着砚山渡的方向。 
砚山渡的杀声已经渐渐沉寂下来,搁着那么远,也能看见那个小山丘上飘扬的旗帜。泻出地平线的第一线阳光照从山丘的后面照过来上,在风中猎猎飞扬的旗帜好像透明一般,这是鹰旗军的青旗。鹰旗军已经拿下了砚山渡! 
沉寂了片刻,山民们开始欢呼。砚山渡就在眼前,已经是青石守军掌握之中的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已经接近了那线阳光。那个被朝阳照亮了的山丘上,就是活路。 

但是前进的方向忽然更改。现在落在人流后面的宣井童也能看见那些领头的游击武士。他们几乎是转了九十度,调头往青石奔去。山民们张大了嘴,看着拖得越来越长的人流涌向坝头门的方向。 
“怎么了?”风盈袖一脸的迷惘。 
宣井童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茫然地摇头。 
鲍九喘了口气:“怕是来不及了。” 
“什么?”身边的人都在问。 
“你们感觉不到么?”鲍九指指地面。 
停下来,才能发现地面很有节奏地微微震动,非常沉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宣井童转过身来。远远的是一列黑色的骑兵,中间黑色的战旗上好大的一团火焰, 是一个“息”字。铁浮屠没有放蹄飞奔,他们只是一步一步地前进。踏踏踏踏,那种节奏催人欲睡,让人难以察觉他们正逐步放开步伐。 
“杀!”黑色的骑兵忽然高呼,整齐得好像是一个人喊出来的。一早上各处的杀声也不如这一嗓子响亮。逼人的杀意就在这一声怒吼里逼近山民的耳朵里来。 
风盈袖的身子晃了晃。 
“不怕。”宣井童说,他的声音微微发抖。当兵不到三个月,他见过几个左路游击,就以为是了不起的威风,可是和这些铁浮屠的杀气相比,几乎显得幼稚。他也害怕。 

“西关门开了!”有人在指。 
西关门果然开了,吊桥放了一半,跳下了四匹战马,最后那名骑士的手中也是青旗飘扬。 
“界帅么?”鲍九指着旗上的“界”字问宣井童。 
“大概是吧?”宣井童从来没有看见过界明城的旗帜,可是只有四骑出关,这个事实让他口中发苦。除非界明城是诸神一般的人物,否则四个骑士怎么可能挡住天下最重的骑兵:七百玄甲铁浮屠呢? 
铁浮屠也是一样的想法吧?没有人往界明城那边看上一样,只是一步一步往山民这边追来。 
宣井童终于醒悟了,他用力拉了一下风盈袖:“快跑啊!” 

庞大的山民队伍一时跟不上头里的变化,正在弯曲成一道巨大的半弧。人人都想快跑,可是再快也快不过身后的铁骑。青石城外也非一马平川,沟沟坎坎纵横交错。老人孩子和妇人,夹在壮年中间,坝头门外的原野上满满的一片,呼喊声象瘟疫一样在青石城头蔓延。 

“加把劲!”宣井童用力托住鲍九的左臂。以病弱的身子急奔了那么久,鲍九已经不行了,嘴角都是白沫,眼睛也睁不开来。“九叔,再坚持一下。你看你看,”他指着停在了坝头门外的游击,“路牵机已经到城门下了,我们就要进城了。” 
象是对他宽慰的嘲笑,背后传来的马蹄声忽然变了,不再那么从容。一波连着一波,急促的很。面前的尘土都在马蹄声重纷纷震落。 
“救命啊!”不知道是谁开始呼救,每一个人都迅速地学会了传播这无益的呼号。恐惧攫取了山民们的心,他们的步伐零乱,象没头苍蝇那样的乱撞。几乎是在一瞬间,汹涌的人流中一个又一个的人跌倒在地。 
“阿童哥”随着风盈袖的惊呼,宣井童的右手忽然一松。他把精力大多放在鲍九身上,只怕鲍九摔倒了风盈袖不肯离去,不料风盈袖竟然被从身边挤脱。 
“阿袖!阿袖!”他声嘶力竭地喊。 
“阿童哥,在这”风盈袖的呼声忽然中断,他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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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 斩鞍 吧查看更多热帖  作者: 加芬克尔     ( 2007…07…01 19:42  ) 
十三 路牵机 


同样嘴里发苦的是路牵机。 
他本该觉得高兴才是。这样的一场战事绝不是他那几个假令牌所能引发,单从投入的兵力来看就远超过鹰旗军的全部。虽然是仓促发动的计划,他也不能指望有更完美的安排,可是胜利偏偏就要擦身而过。虎林门的疑兵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七百铁浮屠竟然对着山民们冲了过来,这样的结果有谁能够想到? 
他扭头看看那支黑色的铁流。那些铁浮屠都不用冲击,吓也把这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山民给吓死了。“放吊桥!”他对着城头高呼。 
“筱城主界帅有令,一人一骑不得入城。”坝头门上的守军规规矩矩地回答。 
“叫楼临川出来说话!”路牵机自然知道和这些校尉说不通,点名要坝头门的守将。楼临川是扶风营的将领。因为坝头门不是青石要害,他的阶级并不高,人又随和,平时和路牵机也有交往。不料话音未落,女墙后探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来:“将军,我出来说话行不行?”长眉入鬓,不怒自威的面容,正是青石城主筱千夏。 
路牵机暗暗叫苦,可是回头看一看正在步步逼近的铁浮屠,实在不敢耽搁,硬着头皮跳下乌椎给筱千夏施了一个礼道:“筱城主,还请下令开门吧!再不开可就晚了。” 
筱千夏的脸色也很难看:“路将军既然知道时间可贵,还不快走?崔罗什已经拿下砚山渡了。” 
路牵机心头的火一下就跳了起来,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自压着性子指着身后的滚滚烟尘:“还请筱城主怜恤山民疲惫,他们跑不过燮军的战马啊!万勿意气!!” 
筱千夏怒极,长笑了一声道:“原来还是我意气?!路牵机,你只知道身后有山民,知不知道这坝头门后面是青石十万军民?”他也指向山民后面的铁浮屠,“我开了城门,谁能挡得住” 
路牵机截口道:“路某愿以死相阻。”他环视了一下身边的游击。这都是他最可靠的部下,方才几番接战都没有遇上硬手,这时候一个个都是浑身浴血,然而锐气还足得很,听见路牵机这么说,齐齐举手说:“愿以死相阻。” 
“以死相阻?!”筱千夏摇摇头,“那是铁浮屠!你们填进去,连个声响都不会出,还阻个什么?”他放缓了声调,“路将军不要耽误时间,带着山民从沿着护城河走,城头的弓箭强驽自当为你们压制追兵。” 
这次冷笑的是路牵机了,“弓箭强驽?筱城主,那是铁浮屠!”话音未落,忽然觉得脚下忽然震得厉害,他心头一颤,就听见城头的惊呼:“过来了过来了!”这是铁浮屠换成了攻击的步伐,朝着山民冲过来了。虽然看不真切,连绵的惨呼也已经说明后面的山民正相互践踏,也不知道要出多少人命。路牵机膝头一软,跪了下去,言语间只剩求肯:“筱城主,求求你,放他们进去吧!路某愿以人头担保坝头门不失。”他心情激荡,满面都是泪水,跪在那里连连磕头,也不管头上血流如注。 
筱千夏脸色铁青:“路牵机,你还在这里跟我磨!你担保的了什么?!难道你的一颗头颅便有我青石九万颗头颅那么金贵?! 难道我筱千夏是为了自己不失面子?!你私自调兵出城,我可责怪过你一句没有,满城的军民说你一个不是了没有?留在坝头门前的性命宝贵,砚山渡的汉子们难道就是白死的?路牵机,你不要逼我,快走!快走!”他手一举,身后一片闪烁的寒光,弓箭手们都已箭在弦上。 
马蹄声越来越近,哭喊声也越发嘹亮。路牵机面如死灰,知道没有余地,站起身跳上战马。他心中激愤,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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