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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部分

浣花洗剑录-第105部分

小说: 浣花洗剑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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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话虽说得尖酸,宝玉却似完全没有听到。 
    他委实未曾想到,江湖豪杰,竞对他爱护如此之切,期望如此之深,他感激之余,心头却顿觉沉重起来。 
    小公主道:“此刻你有钱了,可以吃好些的了么?” 
    宝玉也不理她,过了半晌,方自怀中取出些散碎银子,付了面钱,却将那整包的金银,分文不动,仔细包了起来。 
    小公主撇了撇嘴,道:“小气鬼!” 
    突然一掠而出,纵身上马,口中道:“我可走不动了,你们瞧着办吧!”扬鞭打马,飞驰而去,宝玉也只得上马相随,只可怜铁娃半截铁塔般的身子,骑在马上,摇摇摆摆,坐不安稳,更可怜那匹马实已被他压得透不过气来。 
    只见小公主长发飘拂,衣挟飞舞,风姿之美,身形之俏,生像是她一生出来便骑在马上似的。 
    宝玉全力打马,竟是追赶不上。 
    小公主不住回眸,不住笑道:“快快呀!” 
    乌黑的发丝,卷在她婿红的面魇上——她终于有样事胜过了方宝玉,她明眸又因兴奋而发光。 
    宝玉苦笑道:“小心,莫要” 
    突听道旁行人纷纷惊笑,小公主拍掌大笑道:“你瞧,你瞧那是什么这才叫: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年年人骑马,今年马骑人” 
    话未说完,已笑得直不起腰来, 
    宝玉忍不住回首望去,只见牛铁娃已迈开大步,追将过来——但却末骑着马,反将那匹马扛在肩头上。 
    马在长嘶,铁娃双臂圈住了马足,不住大呼道:“慢些等我一等。” 
    宝玉又惊又笑,道:“铁娃,你这是在干什么?” 
    铁娃道:“铁娃一辈子没骑过马,这匹马想必一辈子也没驮过铁娃这么重的人它驮不住牛铁娃,牛铁娃只有驮它了。” 
    小公主笑道:“不错不错,反正你”突然惊呼一声,整个人直飞出去,原来马失前蹄,已倒在路旁。 
    宝玉大惊之下,飞身往救,只怕已不及。哪知就在这时,路旁箭也似的掠出了…条人影,接住了小公主,斜斜跃出,消解了这一冲之力,拿桩站稳。 
    只见这人衣衫华丽,长身玉立,苍白、英俊的面容上,微带倔傲之态,却正是那“无情公子”蒋笑民。 
    宝玉早已跃下马来,赶过去抱拳笑道:“多谢兄台,幸得兄台恰巧在此,否则” 
    蒋笑民微微一笑,道:“在下并非恰巧在此,而是在此等候已有多时了,但这位姑娘会白马上跌下,倒是在下未曾想到的事。” 
    宝玉苦笑道:“在下实也未曾想到唉!人在得意时,也不该忘了留意马失前蹄,这教训对她” 
    突听“啪”的一声,小公主竞反手一掌,掴在蒋笑民脸上,蒋笑民一惊退步,小公主跃下地来。 
    宝玉变色道:“你你疯了么,怎可如此?” 
    小公主道:“谁叫他抱住我的。” 
    宝玉道:“但这位兄台,乃是为了救你。” 
    小公主道:“谁叫他救我的?” 
    头一扭,竞转身走了。 
    宝玉呆在地上,真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转目望去,却见蒋笑民竞仍是行所无事,面不改色。宝玉不禁苦笑道:“兄台——” 
    蒋笑民笑道:“兄台莫要说了,只要在下能见着兄台,这又有何妨。” 
    宝玉叹了口气,道:“闻得兄台在此,乃是为了相候于我?”他自己实也拿小公主没有法子,只有改口将此事岔将开去。 
    蒋笑民道:“正是。” 
    宝玉道:“却不知兄台有何见教?” 
    蒋笑民目光闪动,道:“不知兄台可否借一步说话?” 
    宝玉道:“遵命。” 
 第三九章 武林第一人
    宝玉转目望去,只见铁娃仍扛着那匹马,木立在道旁,小公主却在使力的去技那匹倒在路旁的马。 
    宝玉道:“铁娃,你在这里等着。” 
    铁娃道:“铁娃自会等着,但她呢?铁娃可看不住她。” 
    小公主头也不回,冷笑道:“你放心,我要走早走了。” 
    宝玉回首,蒋笑民道:“请!” 
    转身走人道旁林木之后,宝玉大步相随,两人一前一后,定出十文开外,蒋笑民仍未回首,也未说话,宝玉几次要待开口动问,但瞧见蒋笑民凝重的脚步,又只得忍佐了。 
    秋风过林,黄叶满地,沉重豹脚步,踏在落叶上,发出一阵阵“沙抄”之声,更衬托出天地间的肃杀与萧瑟。 
    蒋笑民脚步渐渐放缓,口中道:“兄台今日已是天下武林第一人,当真可贺可喜。” 
    宝五笑道:“不敢。” 
    蒋笑民道:“在下在此相候多时,所为何来,兄台可知道?” 
    宝玉道:“正要请教。” 
    蒋笑民道:“这只是为了” 
    突然间,“呛”的一声轻响,一道剑光,如惊虹,如匹练,斜飞而来,直刺方宝玉面目。 
    这一剑出手之快,部位之刁,落点之准,若非亲眼目睹之人,委实难以想象其万一” 
    宝玉眼中惊见剑光,身形已例翻而出,他身形变换之急,几乎已和目光同样迅快,但饶是这样,衣袖仍不兔被划破一条裂口——他自入江湖以来,竟是首次见着如此迅急狠辣的剑法,惊怒之余,仍不禁脱口惊道:“好剑法!” 
    蒋笑民身形半转,剑势斜举,方才那一剑,乃是自他胁下飞出,此刻他身形剑势仍丝毫末变,只是口中冷冷道:“扭转干坤杀手剑,你听过么?” 
    宝玉动容道:“久已闻得‘海南剑派’中,有此一招反手杀着,辛辣犀利,天下无双,不想我竞在此地见着。” 
    蒋笑民道:“蒋某在此相候于你,便是为了要以这一剑取你性命,你知道么?” 
    仰天长叹一声,接口道:“不想这一剑竞也被你躲过。” 
    宝玉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骤下杀手?” 
    “普天之下,每一剑派,甚至每一个练剑之人,都会有一着追魂夺命的煞手,大多是在极为特殊的情况下,才能发扬最大的威力,在普通比武时,自不会轻易使出,是以江湖中人虽闻其名,但却极少有人能见到” 
    他冷冷笑了一笑,一字字缓缓接口道:“能见着此等杀手之人,便不能再活在世上!” 
    宝玉叹道:“在你那反手一剑之下,还能活着的人,委实不多。” 
    蒋笑民纵声笑道:“蒋某那反手一剑,虽然不差,但普天之下,辛辣狠毒胜过这一剑的煞手,更不知还有多少。”” 
    宝玉额首道:“不错!” 
    蒋笑民笑声突顿,厉声道:“此刻普天之下的剑术高手,每人正都以一招绝招煞手,在前途等着你,你若能避开这些杀手,只要能避过一次,便可知道它的破法,于你来日对东海白衣人之一战,必定大有助益。” 
    宝玉变色道:“避不开又如何?” 
    蒋笑民叱道:“便如此树!” 
    回身一剑划去。剑光过处,一根树干,立分两股。 
    蒋笑民厉声道:“你若避不开这些杀手,与东海白衣人之战,定然必败,那么世上多了你方宝玉又有何用?” 
    宝玉呆了半晌,沉声道:“这些剑术高手,与我素无冤仇,想必是盼我能一战而胜自衣人,是以不借以绝招秘剑,助我剑术成长。” 
    蒋笑民道:“不错。” 
    宝玉道:“但他们为何又要将我置之死地?” 
    蒋笑民狂笑道:“方宝玉,你此刻已是天下第一名剑,杀了你的人,便可取你之位而代之,立时便可名扬天下,天下的练剑人,又有谁不想名扬天下天下的练剑人,又有谁不想取你性命?” 
    宝玉忍不住心头一寒,道:“但这” 
    蒋笑民道:“这又如何,普天之下,又有哪件珍贵之物是可以轻易得来的!别人以性命来博取名扬天下之机会,你以性命来博取别人不传之秘剑,这本就天公地道,生死之事,在我辈眼里,又算得什么?” 
    宝玉默然半晌,长笑通: 
    “这赌注当真不小。” 
    蒋笑民大喝一声,道:“方宝玉,我言已尽此,生死之博,必须公平,蒋某一剑不能伤你,便该死于你手,蒋某绝不逃避。” 
    喝声之中,长剑又自化为飞虹,直取方宝玉。 
    宝玉喝道:“住手,你何苦如此?” 
    蒋笑民再不答话,剑光点点,着着进击,他剑法纵非绝妙,但剑如其人,却是无情之极! 
    只见他每一剑刺出,俱是必取人命的杀手,每一着杀手,惧都令人难以还手,除非对方也立时取他性命。 
    他每一剑刺出,竞都以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而且这其中生死之问,竟几乎绝无选择之余地。 
    宝玉既不愿取他性命,唯有绝不还手,只是以轻灵妙绝的身法,游走在缭绕的剑光中,连连闪避。 
    无情公子剑法虽无情,竞再也难以沾着他衣角。 
    秋日渐落,秋风更紧。 
    落时在秋风与剑风激荡下,漫天飞舞,斜阳、秋风、剑光、落叶苍穹低黯,杀气重重。 
    突然,蒋笑民纵声狂笑道:“好,方宝玉,你无意杀我,你要怎样?” 
    宝玉道:“你你走吧!” 
    蒋笑民道:“走我辈武人,哪有这般容易,但要死却容易得很!” 
    长剑一划,鲜血飞激! 
    他回手一剑,竟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宝玉大骇道:“蒋兄蒋笑民,你你” 
    长剑在蒋笑民胸膛里颤抖,血红的剑穗随风飘舞,但他的身子都如石像般屹立不倒。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死灰都染白了他面容。 
    他一字字缓缓道:“生死之搏,必须公平,是死是生,别无选择” 
    突然咬一咬牙,拼命拔出了那柄长剑。 
    一股鲜血,剑一般标出。他身子立即例下,但双目却未曾阂起,犹自瞧着宝玉,颤声道:“方宝玉你亦是武人亦当重我,我我有一事求你,你必须心中勿忘” 
    语声渐渐零乱、寒糊,终于寂绝。 
    一阵风卷起落叶,也卷起方宝玉衣袂。 
    但方宝玉木立当地,却是寸步难移,难以动弹。 
    片刻之前,他还当江湖朋友,都对他满怀期望,满怀爱护,如今他都已知道江湖中还有些人竞一心想将他置之于死地。 
    如今他也已知道,江湖中有些事的对立,竟是如此尖锐,而其中最最尖锐的,便是生与死之间的差别。他俯首凝注着蒋笑民的尸身,爇泪盈眶,喃喃道:“你这样死了,可是值得的么?除了死之外,你当真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你对生死之事的看法,为何如此奇怪?难道江湖中武人对生死的看法,竟全都像你一样么?你你又有什么事要求我?” 
    目光动处,突然瞥见蒋笑民袖中露出一片纸角。 
    蒋笑民袖中的,除了张短柬外,还有封信。 
    那短柬是留给方宝玉的。 
    “抛却生死,与君一战,生则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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