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朵梅花剑-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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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琪听得如痴如呆,在迷糊中又好像有点记忆,每当练功到了紧要关头,自己的心神受到幻影的困扰,可是到了最后仍是挨了过去,万没想到那是段金花在暗中帮忙。段金花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呢?难道仅只为了与那个人的一点渊源吗?在段金花的口中约略可以猜出他们当年有过一段绮情关连,那个人不肯说,段金花也不肯说,当年究竟是怎么一会事呢?
他思索了半天依然不得其由,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最后一句无心的问话,却给了段金花高傲的心性以最大的刺激,所以她才一怒而去,对于一位恩情深重的前辈,这些行为实在太失礼了,想了片刻,他才对夏妮道:“为了段前辈,也为了娃狄娜,我也必须要找到鹿加那批人,只是我毫无头绪,姊姊能给我一点指示吗?”
夏妮目光灼灼的注视着他,半晌才道:“假如我师父有了灾难,你肯不顾一切地帮助她吗?”
林琪又是一惊道:“段前辈会有什么灾难?”
夏妮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可是我心灵上总有这种预兆,你知道我是黄金族的人,我们族中有一种特殊的巫术,可以预测先机,我的功夫还不到家,仅只能有个大概的感应。”
林琪对这点倒是相信的因为夏妮曾经一言道破他的心事,顿了一顿才道:“段前辈比我高明多了,我能帮得了她的忙吗?”
夏妮变得十分不耐烦地道:“这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你有没有那种诚意!”
林琪慨然道:“撇开段前辈对我的成全恩情不谈,就为了她是娃狄娜的师父,我也会尽力地帮助她,即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夏妮略为动容道:“好!冲你这句话,我对汉人的看法也要改变一点,我们上吧!”
林琪连忙问道:“上那儿去?”
夏妮漠然地道:“这我无法答覆,以我们目前的脚程是追不上师父的,然而依照我的心灵兆示,我相信可以在她最危险的时候赶上她!”
林琪默默不语,只是点点头,夏妮闭上眼睛,好似在运用她心灵的感应来决定方向,过了约莫一刻钟的光景,她才睁开眼睛,眸子中精光顿射,大声叫道:“走吧!神灵的指示在南方!”
说着领先急行而去,林琪不相信她是受了神灵的指示,却不怀疑她的判断,所以也毫无犹豫地跟在后面追去。
夏妮的速度很快,她的身形在狭窄的山道上宛如一道轻烟向前直飘。林琪本来以为追不上的,可是他一提劲,发现自己在这一月中的进境居然增加得出乎意外,脚下提步移身轻捷无比,遥遥地跟在后面,虽然无法迈过,却也不至于落下。
如是一前一后,也不知飞驰了多久,只是天色已由正午而渐进黄昏,算来也有三个时辰了,若以距离计,至少也有数百里了。
山道早已不见了,他们只是在丛岩密林中穿行,雾气氤氲,珍禽异兽不计其数,林琪一心追随夏妮赶路,根本没有注意,直到一水遥遥阻路,夏妮才停下身来,林琪也跟着停下,见夏娘已经是汗水盈盈喘息不止,乃含笑道:“姊姊大概累了吧!”
夏妮掠他一眼,语气忽转钦佩地道:“公子这一月精修,比我几十年的苦练犹有过之!”
林琪自己也莫明其妙,然而身上的确没有疲累的感觉,看着夏妮的情形,知道她的话并无虚假,只得讪然地笑道:“也许因为我是男人,体力比较充沛一点。”
夏妮摇摇头道:“公子别谦虚了。以我的体力而言,绝不逊于任何男子,公子所习的功夫,师父也差不多全教过我,唯一的理由是公子禀赋的确超越常人,难怪师父会对你如此器重。”
林琪当然不便承认这个理由,可是也没有其他理由可以解释,只得傻兮兮的一笑,算是答复那句话,夏妮沉思片刻,忽地指着面前的河水道:“公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林琪摇摇头,这条河并不宽,只是水色特异,微带一点赤黑色,在晚霞的映照下,波涛翻滚,发出耀眼的乌金光辉。
夏妮神情激动地道:
“这是我们苗人的禁地,叫做生命之河,据说这河的源头,便是生命大神的居地,当然此说并无根据,可也无人敢提出反证,公子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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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消魂一聚 枯草重着春色
林琪不明白她何以提出这些问题,只得又摇摇头。
夏妮笑笑才道:“那原因很简单,因为从来没有人能到达源头上去一探究竟,这河水是由一道瀑布中流下来,要想探测河源,必须穿过瀑布,直到现在都没人敢这样做,因为这河水含着一种剧烈的毒质,沾到人身上立即溃烂,所以功力至高如师父,也不敢轻身一试,公子知道我把你带到此处的用意吗?”
林琪更糊涂了,莫名其妙地道:
“姊姊总不会是叫我去试探一下河源吧?”
夏妮庄重地摇头道:
“那倒不是,我是来实现我毕生的心愿的,公子看到我的脸吗?”
林琪仍然不明白她的意思,可是见她的态度那么庄重,只得回答道:“听娃狄娜说姊姊原是苗疆有名的美人,只因为受到奸人的陷害才变成这个样子”
夏妮恨恨地咬着牙齿道:“不惜!那个罪该万死的恶徒,我宁可他痛痛快快地杀了我,我倒不会恨他,可是他把我弄成这付见不得人的丑相,真比杀了我还难过,我毕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要报复他,叫他尝尝我身受的痛苦”
林琪忍不住道:
“姊姊对他报复并不为过,只是跟这条河有什么关系呢?”
夏妮目中射出希望的光采:
“关系太大了,那个贼子非常狡猾,我若以这付形状出去找他,目标非常明显,他早就闻风逃避了,因此我必需要改变我的容貌”
林琪点点头道:
“姊姊考虑得很对,中原有许多易容的秘术,我可以代为效劳”
夏妮摇头道:
“用不着,我要变得整个像另外的一个人,使他自动前来找我。”
林琪急忙问道:
“姊姊用什么方法呢?”
夏妮手指河水道:“就用这河水,我已经研究得很清楚,这河水的毒质与我所中的毒素可以互相消克,使我的容貌变形,然而必须要公子的助力,等我从河水中出来时,公子迅速以纯阳真火,替我打通玄阴关穴,这是我几十年来等候的机会,希望公子不要令我失望,因为举世之间,只有公子才符合这个条件,而且据我的心灵预兆,此举对于援救师父脱险也大有关系,公子帮助我完成这个心愿吧,我会永远感激你的!”
说完不等林琪作何表示,她已迅速地脱光身上的衣服。
在夕阳的辉照中,在林琪的惊愕声中,她那雪白的胴体笔直地投向那翻滚的河水。
时间,一分一刻一时的过去了!那翻滚的河水中,依旧是那样的汹涛!
他在默默祈祷,希望夏妮能如愿以偿!
不知过了多久,河水中突然泛起波澜,只见一条身影自水中直射上岸。这时林琪不容多想,双手齐发,直点她的玄阴穴,一股热浪涌入夏妮体内,使她不自觉地凝神调气。
此时,林琪也是一丝不挂,聚内气经丹田至玄阳,拥夏妮而推阳入阴,吸阴滋阳
一个时辰过后,林琪吞气收手,只见夏妮黑发飘逸软而光滑,与她白玉似的肌肤相衬下有着出奇的和谐。
她的明眸似那秋夜的星星,都是至美的象征!
只有她的脸,长圆的轮廓勾出了优美的弧线,可是在弧线圈成的面庞上,却堆纠着无比狰狞,红红的、白白的肉,或高或低,毫无规则地散列着。
这张脸和这付身材是多么的不相称啊!
夏妮从他的眼中读出了他的叹息,嘴角掀起了一个凄凉的微笑,然后低低地道:“林公子,我的脸吓坏了你吧!”
林琪轻轻地道:“没有!我与姊姊相处久了,已经看惯了。”
夏妮沉默片刻,忽然又以奇怪的声音道:“公子请多看一下吧!这付脸就将永别人间了,我希望你能记住一点,我现在的形相,这对你我都有好处。”
林琪这才想到她之所以要沐身毒涧,原是为着要改变容貌的,怎么到现在仍是一无征象,连忙问道:“姊姊!你的脸怎么还不变呢?”
夏妮仍以那种奇怪的声音道:“我留着给公子多看几眼”
(此处缺文)
林琪虽然不信,却也无法确定该往哪儿去,只得问道:“莽苍山离这儿远吗?”
夏妮估计了一下道:“莽苍虽在云南,仍是我们苗族的居留地,穿捷径的话,只有两天的路程,我心中的征兆好像透示着很多凶险,看样子我们得快点赶去才行!”
林琪见她说得那么认真,不禁有点着急地道:“娃狄娜跟段前辈都会在那儿吗?”
夏妮摇头道:“不清楚,不过我们应该相信神,神从不做错误的指示。”
林琪不服气地道:“神既有前知,为什么不作更明白的指示呢?”
夏妮神色中透着无比的虔敬,诚恳地道:“也许这就是神对我们的考验,考验着我们对神的信心,我们相信神,便不该怀疑他的指示,我们若不信神,他也不必指示我们,把一切都告诉我们。”
林琪摇摇头,心中仍是不相信,可也不表示反对,夏妮认明了方向,随即在前面引路,翻山越岭,带着林琪开始前进。
在莽密的原始森林里,夏妮显示出苗人对自然丰富的知识与了解,她告诉林琪哪些野果是可以当作食物,哪种泉水可以饮的,不透天光的浓阴下,哪一种植物的叶子永远指向东方,她更骄傲地夸说,苗人是森林的子民,世上没有第二种民族能对森林有这么多的了解,以及在森林的孕育中生存。
渡过了不知晨昏的两天,因为森林中永远是黑郁郁的一片,林琪越走越不耐烦,他简直不知道这片密林在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尽头,饿了就吃,累了就休息,虽然夏妮从不叫他烦心,始终是那么殷勤地照顾他,可是这种日子也令他感到受不了。
幸好这种日子并没有太久,正在他的耐性到了无法支持的极限时,眼前顿地一亮,他们已经穿出了密集的森林,来到一片广阔的草原上。
草原的尽头是一座巍峨而巨大的青山,山巅高入云表,目所不能至,山势绵亘千里,目所不能拯。
夏妮长吁一口气道:“这就是莽苍山,天狼坪在半山间,此去天狼坪,必须要穿过长颈族的领域,公子见了他们,最好小心点,不要引起他们的误会。”
林琪不解地道:“为什么?难道长颈族还没有开化吗?”
夏妮凝重地摇头道:“长颈族是我们苗族中最聪明的一族,也是最凶狠的一支,他们在生活上比那一族都进步,可是在内心里比那一族都野蛮,对于外来的人,无论汉苗,都非常仇视,而且他们的报复心也最强,只要得罪了一个人,全族尽起为敌,并将对方杀死为止,所以我们苗人都很少同他们来往。”
林琪不以为意地道:“难道姊姊这一身功夫也怕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