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将泣血千年第二部-第2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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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堂鼓阵阵。你知道,杨府的堂鼓是轻易不敲的,除非军中事急或战事吃紧,才擂鼓聚将。那时鼓声一响,家中能上阵的全都到齐。所以夫人听见堂鼓,吓了一跳,赶忙穿铠甲佩宝剑,等到了正堂,一看,老爷已经让人把六少爷捆了起来,正用大板子打呢。夫人一下子冲了过去,扑在六少爷身上,老爷吓了一跳,收手不及,夫人身上也挨了一板。夫人怒斥老爷绝情,老爷责骂夫人袒护逆子,闹得不可开交。后来我听我爹说,原来三少爷刚带着家人回府,老爷就看到了,老爷本来就疑心少爷们和夫人串通好了保护四少爷和六少爷,现在抓个正着。加?四少爷又去了洛阳,他就把气全撒在六少爷身上。六少爷也真怪,平时那么个和蔼可亲的人,老爷夫人夸常夸他是最听话上进的孩子,那天却好像中了邪,去妓院和红妓下棋的事供认不讳,却死活不肯透露和谁打了架,怎么受的伤。老爷早从高王那里知道了去妓院那事儿,只是六少爷当时的样子分明是和人动过手,却偏说是自己从山崖上摔下来的。老爷气他撒谎,便让家人把六少爷捆了起来,又让人施家法,可是六少爷平时人缘最好,哪个家人也不肯动。老爷让我爹打,我爹没法子,只好轻轻地打了几板,没想到老爷看出来了,一把夺过我爹手中的板子,自己用力打在六少爷的背上,老爷他不知道六少爷背上伤势最重,几板子就把六少爷打昏了过去。后来夫人来了,闹到拔出了宝剑,要和老爷动手,二少爷,三少爷和七少爷谁也没法劝。再后来六少爷醒了过来,看到老爷和夫人这样,跪在地上说自己不孝,愿意被爹惩治,求娘罢手。话还没说完,就大口吐血,老爷见了也有点慌,说是先记下那四十板子,等六少爷伤好之后再说,但是要把六少爷关起来,不许他出房,还要每天跪在家讯牌前反省赎罪。更惨的是,老爷不让把六少爷送回他自己房里,而是关到后院柴房去。绿珠你不知道,那柴房是我家私牢,无论什么家眷下人犯了重罪都会被先关?那,然后送官。从我记事起,就只有七少爷因为太淘气而进去住了半天,杨府里人都是正人君子,谁也不会犯那等重罪。那儿什么也没有,又黑又冷,只能睡地上的草铺。如今六少爷已被关进去三四天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只有夫人能去看他。”绿珠回来把楚楚的话学了一遍,郡主便拿定了主意要去看望六郎并向杨业澄清事实。此刻,一切如愿,兄王和王嫂中计,一起坐着画舫马上就要到杨府后园的岸边了。郡主不由得又紧张又兴奋,双眼紧盯着那花园院墙
与此同时,还有一双少女的美目也在黑暗中盯着杨府后园的花园院墙。她身穿夜行衣,伏在岸边的一艘小船里,悄声地对身旁的两个大汉说:“回去禀告皇后和耶律将军,就说我需要支援才能替他们搬倒大辽最可怕的对手”
画舫就要到岸边了,八王夫妇也意识到郡主一直没搭理他们,八王顺着她的眼光看去,立刻明白了,扭头对王妃狄氏笑了笑。王妃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妹妹,你今天当着你王兄和我的面,可否说句实话?自打十几天以前你回到府里,就经常打听杨业将军府上的事,我们都知道杨将军有七个亲生儿子,他和佘夫人精心培育,现在整个汴梁都晓得杨家七虎子各个身怀绝技,都将是我大宋的栋梁之材。而且听说众位杨公子都长得英俊潇洒,尤其是四公子和六公子,有京城美男子之誉。好象除了大郎、二郎已经完婚,其他的都还未七公子只有十五、六,自然太小不知这回出门妹妹是否见过了哪位杨公子吗?”柴郡主听王妃这么说,本来粉色的面颊立刻如同喝了烈酒般红。她低着头,一声不吭。狄王妃一看,又叹了口气:“妹妹,看这情形,你多半是碰上了杨家老四或老六了?也难怪,听说那杨四郎乃人中龙凤,京城中想嫁给他的美少女不计其数,可是妹妹你却不能。叔皇已经对你王兄说过,你只能嫁给从一开始就跟着太祖武德皇帝的大宋开国元勋的儿子,而不能嫁给降将之后。”“是啊。”八王接口说道:“叔皇是这么说过,现在符合太祖时期的元勋而又有婚嫁年龄子嗣的,也就是潘、傅两家。其实如果不是叔皇反对,我倒也看上杨公子做我的妹丈。”一直不答腔的郡主忽然问:“哪位杨公子?”八王和王妃对笑了一下:“就是杨延朗杨四公子啊,还能有哪一位?别装了,妹妹。”郡主脸上刚刚呈现的兴奋一下子黯淡了:“王兄,这回你错了,我虽然敬慕杨四公子,可从未有过你说的那种想法。”“哦?”八王脸露诧异 :“妹妹,以你的性格,恐怕不会喜欢高深莫测的杨三郎和颇有佛缘的杨五郎啊。莫非你喜欢老六?果真有眼光,不愧是我妹妹,本王也最欣赏老六。可惜呀,你晚了一步,老六早就定下了娃娃亲。”“王兄,你”郡主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八王面前,跪倒:“芳哥哥,我这次出逃,在灵山上被人截杀,几乎掉下悬崖摔死,是杨杨六公子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把你的云妹救了下来。可如今,那姓傅的小子却冒充好人,你知道,六公子为了救我,身带重伤,又遭受了杨老将军不明不白的家法责罚,直到今天还被关在杨家私牢里。小妹求你了,不管怎么说,我们也应该去向杨老将军澄清事实,去看看杨六公子。”说完,又把那天的情形细细地向八王夫妇描述了一遍,只是故意忽略了如何被杨六郎抱在怀中的细节。八王夫妇听得眉头紧锁,半晌无语。沉思良久,八王才缓缓地说:“本王也曾听高王曹侍卫说过,你还有事情没说,本王心想无非是些女孩子的小脾气罢了,也没问你。没想到你竟然遇刺,天子脚下,谁这么大胆?本王向你和过世的父皇担保,决不是姓赵之人所为。”“芳哥哥,”郡主继续用着小时侯的称呼:“你别误会,我决没任何怀疑叔皇的心思。你想,我从小在叔皇和你的呵护下长大,比亲生皇女还受娇惯,怎么会何?,如果有谁讨厌我,我早就死过多少年了,何必等到今日?”“好了。今天咱们不说这个,如此说来,王爷,我们是该进杨府一趟,当面致谢。何况,这不,这船已经到了杨府后门的岸边了。”王妃笑盈盈地说。“好,就依你们。”八王见船靠稳,便迈步下船,岸边离杨府后门很近,只有十几步远。王府家人簇拥着八王夫妇和柴郡主刚走了几步,忽然耳边响起一阵风声,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已有几声惨叫,两三个侍卫应声而倒,咽喉处赫然插着雕翎金箭,已绝气身亡。八王错愕,还未等说话,又有一束寒光迎面扑来,眼看躲闪不及,八王脑子一片空白。就在这时,眼前一个身影一闪,那束寒光已被他收到手上,原来是一柄锋利弯刀。八王定睛一看,一个身着赫色紧身练功衣的青年男子挺拔地站在他面前。“你是延庆?”八王认出了来人是三郎。他经常邀杨家子弟陪他打猎,因为有他们的精妙箭法和武功,既可确保不空手而归又可权作保镖,所以杨家七子除了小七还小,几乎人人都陪他打过猎。三郎那炯炯有神的双目扫了一下岸边,大声喊道:“小七,回来,别追,你落了单儿,小心中了埋伏,快保护千岁进府。”“三哥,你看!”从岸边一束芦苇丛中钻出一个半大孩子,圆脸上一脸稚气,长得结实,身手矫捷,一眨眼就已到了三郎面前。他指着湖岸说:“三哥,那有一艘小船,正在离去,肯定有鬼。”众人顺着七郎手指的方向望去,果见一艘小船飞也似的向南驶去,瞬间便隐没在黑暗之中,只有飞速的船桨打水声还远远传来。
正当众人凝神观看那黑暗中的小船时,“吱呀”一声,杨府后花园的月亮门开了一道缝,一个、两个、三个,从上到下,依次排列了三个圆咕隆冬的小脑袋。最上面的那个显然大一些,大约十二、三岁,头上的童子冠还插着红绒球。一双粗粗的眉毛下细细的眼睛含着顽皮的笑意。下面的两个都是眉请目秀的小女娃,显然还未成年的美人坯子。大一点的约十一岁,小一点的只有九岁左右。半晌,中间的那个小美人张开猩红的小嘴儿,清脆地说:“快,延顺、延婷听令,延顺速去禀报爹爹,八贤王和王妃千岁驾到,延婷随本帅先行接驾。”说着,迈步上前,大大方方地走到八王面前,施了个“万福”礼。八王夫妇的惊吓、紧张和懊恼一扫而光,不觉微笑着对这可爱的小姑娘说:“小姐是谁?如何知道本王?”那小女孩儿莞尔一笑:“我是杨家八将军,杨延琪。”“不对,八将军是小顺子!”小七高声说。“他不是爹的亲生儿子,不算数的!要不,我算甚什么?又不能抢了九妹的位置。总不能有两个八将军吧。”小延琪毫不示弱。“谁在这吵吵?”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立刻几个调皮鬼的声音全没了。“杨业不知王爷深夜莅临,有失远迎,请王爷莫怪。”
一身灰色便服的杨业高大魁梧,微红的脸膛,两道浓浓的剑眉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上去威武、正义和刚烈。他身后一身湖绿色长裙的夫人佘赛花,名如其人,虽已人到中年,却仍显露着当年的美貌,加上久为人母的沉稳和慈祥,更添了几分雍容和华贵。八王一挥手拦住了杨业夫妇的大礼参拜,说:“杨将军,你看这,”他用手一指卫兵的尸体,“本王并无仇家,今日若不是令郎,早就遇刺身亡了。”“王爷受惊了,请进府一叙。”众人随着杨业夫妇到了正堂。分宾主坐下。杨业夫妇细听八王诉说今日到此的缘由和经过。其间,柴郡主也仔细讲述了和四郎、六郎相遇以及被救的全过程。杨府上下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名满天下的御美人。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赛花是面带微笑,时不时瞟一眼丈夫,好像在说:看看,我们的儿子多么的英勇侠义!杨业的脸上很严肃,似乎在凝神沉思。八郎、七郎、三郎和二郎,以及两位小姐,八姐延琪、九妹延婷的目光则全都停留在郡主的身上。
柴郡主讲完,八王说:“杨将军,你说怪不怪,御妹遇劫,接着本王也遇刺,什么人这么大胆?他们又怎么知道的消息呢?难道本王府内藏有细作?”一直不做声的三郎突然说:“王爷,您今晚游湖,可曾告诉了什么其他人?”“没有什么人啊,啊,对了,高王今天过府饮酒,本王和他说起过。”杨业笑了笑:“怀亮吗?他不算。”“是啊,本王也知道他不算,说起来,高王也是杨八将军呢,本王知道当年在麟州,他可是你杨业杨七将军的义弟,杨衮老将军的义子,排行第八。看来府上这个八将军的称呼可是紧俏的很哪!”八王说完,微笑着瞧了一眼躲在赛花背后的八小姐延琪。
杨业不明就里,仍然一本正经地说:“哪里的话,我们早就不称他为八将军了,不过怀亮仍是我们的好弟弟,他做任何事都只会对我们有好处,不会有坏处!”“未必!”一个浑厚清朗的声音忽然从门外飘了进来。大家定神一看,灯影里出现了一个身材颀长的飘逸身影,一身蓝布便袍,缓缓地走了进来。沉着镇定,态度闲雅。“六哥!”八郎、七郎、八姐、九妹一起欢呼起来。郡主柴清云也差点和他们一起叫了出来,心头狂跳,脸上发烧。半月不见的六郎脸色有点苍白,消瘦,但精神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