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凤的罗曼史-第2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谋宋拗校谷煌橇俗约杭缤返氖姑U饷炊嗟淖迦酥竿抛约航谴叫碌氖澜缈夹碌纳睿约喝聪袷翘用话悖幌胩永肽歉鋈说哪抗猓绱酥米迦说陌参2还耍趺磁涞币蛔逯ぃ坑谑撬铝钤卦乙辉褪橇饺铡�
这两日孔戟彻底沉默,坐在帐篷中时时回望太行的方向,无人知道他心中想着什么。只有从小贴身伺候的侍女扶柳略窥一二,她看向他的眼神,是心疼、怜惜和无奈的。两日后,孔戟神采飞扬地走出帐篷,高呼:“儿郎们,该启程了!”
至此,被孔雀一族永远记载在史册上顶礼膜拜的开国之王终于真正地踏上了他建立宗庙社稷的漫漫长路。
在瘴气弥漫、危机四伏的终南山,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狂风暴雨般地收服了方圆百里的异族,将横行山中的魑魅魍魉通通赶至极南之地,较他们不敢踏入终南山半步,这时,天下人才明白,原来这位俊美异常的孔雀族少主最擅长的不是舞,而是剑。他的铁血手腕,令孔雀一族短短百年间威名大振。渐渐地,无数异族来投奔,孔雀一族的势力竟扩张至方圆千里,隐隐有大族的气象。然而孔戟对旧主鹤王竟仿佛极为恭敬,不但自己谨遵上谕绝不离开逢低,每年的岁贡也都早早地命人送至,使者言行皆极为卑躬,令鹤王十分满意。
彼时,孔戟开始带着族人胼手胝足地建灵雀宫,誓要令它傲视天下。灵雀宫九百九十九座宫室,间间都是他的心血,然而只有一间乃是他历时三个月亲手所筑,就是终南绝顶的那一间小院,他就日日独自住在那高处不胜寒的地方。彼时院中遍植桃花,每到阳春三月,满院桃花如雪,他得空便在院中舞剑。剑非好剑,却也难掩这俊美男子的半分光华,依然能让扶柳瞧得恍惚失了神。后来,他又在九叠瀑对面的高峰上建了座曲殇亭,常常在那里坐着,什么人也不让近前。回来时往往满面凄清,令扶柳心酸难抑,泪湿衣襟。
因为事物繁多,族内的长老增加到十位。人一多,想法就多,这些个长老平日里常常为了芝麻大的小事争得面红耳赤,但却只有在一件事情上齐心协力,就是劝说孔戟早日娶妻生子。彼时孔雀一族多有小族来投,各族貌美的女子将终南山点缀得一片花红柳绿,但大好年华的少主竟然无一中意,甚至连丫鬟也不肯多添一名,这传出去简直叫人贻笑大方!早些年少主一直以族内复兴事务繁多,无心成家为理由婉拒,后来少主的母亲,孔雀族的主母去世,他又立誓要为母守孝百年。如今孝期已满,孔雀一族在天下已经颇有威名,再不成家,平白地令天下人起疑。
孔戟掌不住十位长老日日在耳边念叨催促,在裂土封侯的第八百年,终于成亲了,王妃是扶柳。是的,就是那个自小服侍他的丫鬟!虽然长老们对此极为不满,认为很应该借着联姻进一步扩大孔雀一族的势力,然而看到孔戟双鬓的淡淡白霜,谁也不忍再苛责这个为了本族复兴鞠躬尽瘁的青年了。扶柳真身乃是一只普普通通的云雀,虽然不是什么贵族,但胜在对少主忠心不二,难得少主自己中意,因此长老会挣扎着同意了。
婚事虽然低调,但倒也办得热热闹闹,天下大半羽禽族都派了使者前来道贺。甚至鹰族都有贺礼奉上,然而鹤族却对此毫无反应。彼时鹤王已经是鹤睿,天下羽禽不解的是,虽然孔雀一族曾是鹤族的家奴,但是如今这一族羽翼已丰,鹤族难道还不肯认清现实么?非要摆出这种不屑一顾的态势来么?
那一日,孔戟难得地纵情欢饮,回到新房里还命人送来用桃花酿成的“绮年旧梦”继续痛饮,他呵呵笑着对扶柳说:“他们根本不知道其中原因。其实他只是恨我,你知道么?他永远恨我,永远不会祝福我。呵呵,其实我也恨自己。我不配得到幸福。扶柳,对不住,我一直当你是妹妹一般,终究要负了你!日后,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相处好么?我去厢房睡罢。”
扶柳温柔地阻止了他,伺候他睡下,自己却在床边枯坐了一夜,听着他将那个名字喃喃地念了一夜,说了无数的对不住,扶柳泪如雨下。虽然得不到他的心,但是得到这个人,自己也该知足了。
几千里之外的太行山,那一夜,也有一个人喝得大醉。当他次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从未睡过的婚床上,旁边是自己那个名义上的王妃,床上有点点落红,提醒着他昨夜发生了什么。他呆住了,心理油然而生新的痛苦。虽然他的爱人早已经背弃了他,但是他的身体也做出了同样的背叛。这样,那个人就不欠他什么了。所有的爱恨真的要就此一笔勾销么?他突然之间十分恐惧,他怕失去能维系两人之间回忆的最后一点东西。
鹰琉十分冷静,冷静得令自己害怕,她忍着身体的痛楚自己慢慢地爬起来,鹤睿看到她脖子上、手臂上尽是淤青,看来昨夜实在是太粗鲁了。鹰琉垂眸冷静地说:“王上,昨夜您只是喝醉了。现在能容妾身去梳洗么?”鹤睿心里有些儿愧疚,这件事毕竟是自己错了,将妒火都发在她的身上。“这个,对你不住了!你想要什么补偿?”他听见自己难得地有些口吃。
“补偿?王上,和您的妻子睡觉需要什么补偿么?”鹰琉仿佛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猛地笑出了声。鹤睿面色一沉,有些懊恼,便不再言语。而鹰琉却突然软了下来,柔柔地看着鹤睿:“王上,赐给我一个孩子罢,如果您愿意,您可以当他是补偿。如果再这样过下去,我不知道何时自己就会疯了。”鹤睿心头剧震,他已经伤她至此么?看着她认真的希冀的眼神,他竟鬼使神差地说:好。
三年后,鹤王的嫡长子诞生,取名为鹤冀,举族欢庆。
同一年,孔戟和扶柳收养了族内一个贵族的儿子,更其名为孔钺,并立其为世子。
两百年后,孔雀一族血脉丰盈,羽翼已丰,孔戟正式发文昭告天下,裂土封王,不再岁贡鹤族,天下皆惊,都看着鹤族如何发难。
果然,鹤王大怒,亲率五千精兵前往终南山讨伐孔雀族。天下羽禽都在猜测,此番终南山怕是少不得有一番腥风血雨。连向来极少理会这些争端的凤族都派了使者前往斡旋,希望两族能化干戈为玉帛。
大约是承了凤族使者天大的面子,鹤王命五千精兵驻扎在终南山下,自己仅带着两个随从上了终南山。人人都道鹤王疯了,如此托大,莫非还当孔雀一族是昔日的家奴么?怕是要被孔雀王扣下当人质了。估计那五千精兵不日就将攻上终南山,然后好一番厮杀血洗。然而三日后,出乎天下人意料,鹤王带着随从完好无损地下来了,当日就宣布退兵。回去鹤族也发文昭告天下,正式承认孔戟南面称王,两族遣使建交。那三日发生了什么成了羽禽族史上的天大的悬疑,是什么竟然令足可号令天下过半羽禽的鹤王一改初衷,轻易地承认了孔雀一族的大逆不道之举?这令无数羽禽族的史官苦苦追寻探索而不得。
其实,那三日,什么也没有发生。鹤睿只是在终南绝顶上的小院里,看孔戟舞了两日剑,最后一日,他们整日呆在曲殇亭。他们之间甚至没有说什么话,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无法挽回什么了。
走之前,面如冷霜的鹤睿久久地凝视着鬓染霜华的孔戟。多年克己、清苦而殚精竭虑的生活令面前男子的俊美染上了风霜之色,也令他生成了威严沉稳的帝王之气,随意地站着便似一柄无锋的利剑一般。那个身着锦裂一舞惊天下的男子终于只能令他在回忆里缅怀了。沉默了半晌,他终于看着孔戟的眼睛道:“其实,我只是以此为名,来看看你。”
孔戟垂眸道:“我知道。”
鹤睿道:“我只想知道,你后悔过么?”
孔戟没有回答,他调转了目光。然后他听见鹤睿轻笑道:“那我走了。”竟然真的转身就离去了。
孔戟看着他的背影,我后悔么?是的,我很后悔。纵然裂土称王,我也无法再逃避我的后悔。如果时光倒流,我一定任性一些,不再背负那么多族内的重担,只安心地依附着你。后来我才明白,根本不用如此决绝的方式,如果我能等到你的父亲退位,我相信你不会像他那样对我和我的族人,但是原谅我当时太年轻,我只肯相信自己。我已经为自作聪明受到了惩罚,这惩罚就是一辈子的孤独。
当然。但是我不能够告诉你,因为我不想让你继续爱我,因为爱比恨更折磨人,我舍不得让你再受折磨。所以,我宁可让你恨我,也不会让你知道,我的悔意已经成了我的梦魇,让我日日焚心。
孔雀一族史册记曰:
天帝曜辰八万七千四百三十六年,先王孔戟一舞惊天下,鹤族分封孔雀一族于终南山。先王孔戟携一千二百族人离开太行山,前往封地,胼手胝足,历时千年,终建宗庙社稷。自此,孔雀一族裂土称王,不再岁贡鹤族。鹤族大怒,鹤族先王鹤睿亲率精兵五千攻打终南山,铩羽而归,后宣告天下孔雀一族不再依附鹤族,两族遣使建交,永为睦谊。
鹤族史册记曰:
天帝曜辰九万一千三百年,先王鹤睿突染恶疾而薨,年仅两万一千岁。嫡长子鹤冀继位,因其年幼,由其母睿王妃摄政。
孔雀一族史册记曰:
天帝曜辰九万一千三百二十年,先王孔戟昭告天下,传位于世子孔钺,后独自云游世间,不知所踪,钺王遣人遍寻天下而不得,世人皆传其已归隐天地之间,不入红尘,不问世事。
正文 旌旗半卷鼓声寒(上)
作者有话要说:上榜了上榜了!浮出水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太爽了!祝各位亲新年快乐,要银子有银子,要桃花有桃花!长远长源二人在前头带路,我跟着他们从后山绕开了护山的瘴气。出得山来,他二人恭恭敬敬地道:“公子,从此处直往南去三千余里,有一片方圆百里的沼泽,唤作千眼泽,泽上瘴气万年不散,不知吞噬了多少生灵。过了这片沼泽,再往偏南方向前行五百余里便是天堑,天堑对面便是极南之地了。沿途精怪四出,瘴气横行,公子此去务必小心勿要低飞。”说罢告辞而返。
彼时我心急如焚,想着在终南山耽误了差不多三日,万万不能再误时误事,便依旧化作鹰振翅疾飞。越往南去果然越是荒芜,从天空往下看去,要么是藤蔓缠绕的原始森林,林中莫要说人类,便是连走兽也极为少见;要么便是黑色的沼泽,偶尔能看见一些硕大的耗子、蜈蚣、蛇虫等毒物在沼泽间出没,皆是修成精的怪模怪样。这样低等的精怪在我眼中脆弱如蝼蚁一般,直接忽视。奇怪的是飞了半日,半空中连麻雀也不曾遇到一只,叫人生疑。要说南方的羽禽族是极多的,但此处不但地上生气全无,空中也仿佛设了禁区一般,直叫人疑心来到了上古时代的洪荒之地。
因着我一心赶路,傍晚时分便赶到那方圆百里瘴气蒸腾的千眼泽。此时已是黄昏,正是瘴气最毒最多的时候,从天上看下去千眼泽就像个巨大的澡堂,定睛一看,还有无数气泡翻涌其间,腥臭令人作呕。我赶紧高飞了百丈,想从上空越过去,未曾料到那瘴气竟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