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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少年乔峰 完整-第21部分

小说: 少年乔峰 完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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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他再睁开眼时,便看到周春霆笑嘻嘻地站在外边,见他醒来,忙道:“慧真师兄,咱们去后山玩一玩吧!”慧真穿鞋下床,合十道:“春霆贤弟初次来我少林,贫僧自当陪同。”
  周春霆道:“我倒也不是想贪看这少室山的风景,只因那王大哥刚刚才学了几手新鲜玩意,如今正在后山松林里习练,我便想邀师兄一起去瞧瞧看。”慧真边跟周春霆往外走,边问:“到底是什么?”周春霆神秘地说:“降龙十八掌!”慧真喜道:“如此说来,谢帮主是正式收王兄弟为徒了?”
  两人走出了后山门,向上看去,但见清风过处,松涛翻涌,如海如潮。周春霆指着左边的小路说:“王大哥便是去了那边。”慧真道:“那可能是去塔林了。”
  两人加快了步子,奔去塔林,但是尚未走到,便听到旁边的林子里传来了几声琴音。周春霆咦了一声:“这里如何有人弹琴?”
  慧真停下脚步,听那琴声甚是古怪,琴弦每绷一下,他的心跳就跟着剧烈地跳动两下,一股躁意不禁涌上心头。
  周春霆附耳道:“师兄,咱们悄没声地过去看看,瞧究竟有什么古怪?”慧真点头,两人施展轻功,钻进了那林子里。但那琴音却并不再响起,反倒是有人在高声吟道:“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这人的朗诵声还未完,便有个粗嗓门喝道:“郎老三你食古不化,不知变通,你明明站在松林兮终不见天,反说成了竹子;明明是俺冯问机和张大哥带你来这嵩山之上,却胡诌什么独后来。这般的死搬硬套,实在是有辱斯文,亏你还有脸面列入百晓先生的门下,自诩能一本《庄子》治天下,真是羞煞羞煞!”朗诵的那人听了,接口笑道:“冯二哥此言差矣!我不过是借《山鬼》一句来抒情言志,这就叫作避实就虚,‘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那个冯二哥听他又掉起了书袋,便又骂道:“放屁放屁,臭不可闻。”慧真和周春霆正在诧异间,忽听得琴声再次淙淙响起,这回听了不再压抑,而是如行云流水一般畅亮。
  两人贴在树后,偷偷看去,见一棵歪脖松下面聚了三个人,两坐一站。站着的那个长身玉立,白袍如雪,手里捧着古书一卷,显然便是那个姓郎的朗诵者了。
  弹琴的却是一个笑眯眯的中年人,高额凸颡,容貌奇古,身穿蓝袍。只见他双手挥洒自如,如同鸾凤齐鸣,或悬腕或挑指或压按或划弦,快慢有致。慧真虽然于琴法上的造诣有限,但之前在山西的翠云谷时,也曾与西夏王子元昊、逍遥宫的林凌波谈论过此道,因而也能听出些许妙蕴来。
  那音调疏朗清越,像秋潭一样清澈,像寒月一样清明,像山涛一样清朗,像山谷回应一样清幽。当此深秋季节,在山林中听到这样的琴声,当真是令人心骨俱冷,体气欲仙。
  周春霆素来不喜此道,便把视线看向另一个坐在地上的人,见他头戴青色纱帽,脸色发紫,颌下一部粗黑的胡子,正在皱眉凝神,看向地上的一块青兀兀的方板,那上面布满了黑白棋子,竟然是一个人在下棋。心想,这人倒也有趣,明明旁边便站着一个人,却反而要独自对弈。
  便在这时,那容貌古怪的蓝衣人已经弹完了一曲,慧真不由得暗自叹赏,岂料,身后却传来了一声喝彩:“好啊!清冷伶仃,遗世而独立!”慧真和周春霆大吃一惊,回身一看,却是慧元站在后边,击节叹赏,两人适才光顾得看那三人,竟不知道他是何时来的。
  只见那个弹琴的蓝袍人突然一个高儿从地上跃起来,有一丈有余,一股风似的窜到了慧元身前,两眼闪闪发光,急声问:“刚才是你在喊彩,是也不是,是也不是?”他经过慧真和周春霆身边,瞧也不瞧上一眼。
  慧元合十道:“正是贫僧,适才听得施主所弹的曲子清冷出奇,正合着山川景致,便忘形喊了出来。”蓝袍人又紧问:“那你可知道我弹的是什么曲目?”
  慧元道:“说来惭愧,贫僧并不识得太多音律。”那蓝袍人道:“那没有妨碍,有些人即便把全天下的琴谱都背熟了,也只是长了对牛耳而已。”亲热地拉着慧元的袍袖,“来来来,你是出家人,我正有一曲《梵音普安奏》弹与你听。”不由分说,便拉了慧元走到琴下。
  他在琴前坐了下来,刚要抬手,又斜眼看着另外两个道:“老二老三,你们滚得远远的去吧,别打扰了这位大师父听琴。”别看那冯二哥跟郎老三斗嘴斗得凶,却是对这蓝袍人极为尊重,听他这一说,一个拿了棋盘一个拿了书卷,便走开了。他们走到慧真和周春霆的跟前,黑胡子的冯二哥正要开口询问,那琴声便响了起来。
  若说适才那琴声清冷的话,这次却是幽静之极,一派平和纯净,并且多是单弦轻扫,听来就像把一颗躁热的心轻轻地浸入了雪水中,连毛孔和七窍都像透明了似的。所谓的太音希声,便是这个道理。
  一曲终了,蓝袍人小心翼翼地问慧元怎么样?慧元一直闭目聆听,现在却道:“奇怪,奇怪!”蓝袍人急声道:“有什么奇怪之处?”慧元道:“贫僧本来从中听出了木鱼、钟鼓之音,却如何又会有如坠冰窟的感觉呢,苦思不解?”
  蓝袍人听了大喜,在地上连连翻了三个筋斗,道:“没错,没错,终是有人听出了门道来。”站稳后,又道:“你再听一遍如何?”也不待慧元答不答应,又要束袖清弹。
  却听那个冯二哥叫道:“大哥且慢!”蓝袍人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冯二哥道:“大哥,想这僧人肯定便是少林寺的和尚,师父不是让咱们来试一试少林武功的深浅吗?你怎么光顾着弹琴了?”
  那蓝袍人听他这一说,一拍脑门,叫道:“糟糕,我看山川绝秀,景致迷人,于是乎琴兴大发,竟把这事给忘记了。”朝着慧元一拱手,“还没请教大师法号?”
  慧元道:“贫僧慧元。”指着慧真道,“这是我师兄慧真。”蓝袍人点点头,道:“果然是少林寺的,在下张广陵”说到自己的名字时,眼睛又亮了,“我这个名字倒也有番讲究,不可不事先做一说明,想那前人嵇康临刑前,以一曲《广陵散》送终,听者无不黯然伤心,无法自禁,此曲遂成千古绝响。我仰慕前贤,如醉如痴,遂有光大此曲的念头,索性便也改叫张广陵了。”慧真等人听暗暗称奇,心说这人对琴艺竟是痴迷到了这般程度,居然把姓名也改了。
  那个手拿棋盘的黑胡子也道:“在下冯问机,平生最喜围棋之道,棋法阴阳,道为经纬,快哉快哉。”又指着那个白衣人道,“这是我们三弟,姓郎名读,一介酸儒耳!”那郎读听了他的话,并不以为忤,只是笑嘻嘻地冲着慧真三人拱手施礼。
  周春霆见他们的言谈举止,却突然想到了在太原百草堂时,碰到的那四个给他们下迷毒的人,这两班人若是配到一起,堪称双璧。
  慧真眼见这三人各有怪癖,行事异于常人却又天真烂漫,虽然适才听他们说,此行是奉了师命来试探他少林功夫的深浅,却也难以生出敌意来,当下道:“请恕贫僧眼拙,不知三位居士出身哪一门派,尊师是谁?”
  那张广陵摇头道:“这可不能告诉你,我等前来是试探你少林武功来着,看有无可取之处,才好再做其他的决定。至于师门嘛,倒也不便透露。”冯问机附声道:“不错,家师此举是为了我师祖的‘天一阁’着想,那里边藏尽了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学典籍,惟独缺了丐帮的‘降龙十八掌’、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和‘六脉神剑’,还有就是你们少林的‘易筋经’那个什么‘七十二’绝技也是搜罗得不全,未免失之完美,所以便想来你寺中借阅一二。”
  慧真等听他这一说,大惊失色,心说难道这三人却跟那契丹武士是一伙的,当真想来我中原武林图谋不轨不成?又听那郎读摇头晃脑地说:“这借阅秘籍一事,便如同那百川归海一个道理,君子好学,手不释卷;挑灯夜读,孜孜不倦;集思广益,破书万卷,真是大雅之事也。”
  慧真和慧元听他用掉书袋这一套阐释所谓的“强盗逻辑”,不禁气急,高声喧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周春霆忍不住冷笑道:“只怕这不叫借,叫偷吧?”郎读白了他一眼,道:“借怎么能叫偷,窃书实为雅事,又怎么能唤作盗?看阁下外表倒也相貌堂堂,岂知言辞粗鲁,颠三倒四,真是有辱斯文。”周春霆听他一派歪理,振振有辞,真是有好气有好笑。
  却见慧元、慧真身形一晃,已经分开来,挡住了他三人的去路。慧真合十道:“善哉,善哉!三位施主这便随贫僧去我少林寺走一趟吧!”那冯问机道:“你们想招待我们三个吗,这倒也不必太客气。”
  慧元道:“三位把少林寺当成了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师兄是想请你们暂留在本寺,待找到令师查明了真相,再放你等出去。”郎读听了这话,叫了起来:“大哥,二哥,他们是想把咱们扣押在这儿。”
  周春霆笑道:“非也非也,挽留怎么能叫扣押?看阁下外表倒也相貌堂堂,岂知言辞粗鲁,颠三倒四,真是有辱斯文!”他照章办理,倒也驳得那郎读张口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冯问机却呼地举起了棋盘,道:“你们想留我们嘿嘿,只怕也没那么容易,俺正要见识见识少林寺的武功有什么惊人之处呢!”周春霆也呛啷一声拔出了长剑,指着了郎读。
  那个穿蓝袍的张广陵看看拦在眼前的慧真,道:“我不跟你打,我要找他。”身子一晃,已经窜到慧元的跟前。三人见他步法古怪,心下一凛,无怪他三人出言无忌,身手确有不凡之处。
  张广陵抱着琴,对慧元道:“我说和尚,你是我老张遇到的第一知音,咱们真要打时,也要在这琴弦上较量一二。”慧元合十道:“施主随贫僧去到寺里后,自当聆听雅奏。”
  张广陵嘿嘿一乐:“此时却也由不得你,不听时也得听了。”手指在琴弦上一拔,一股劲风嗤地射向慧元,嘴里还叫道,“这一招叫作聂政刺韩,有名的古曲,悲壮之极,和尚你要不要听呢?”慧元不去理会他,侧身闪过,一记大力金刚掌拍了过去。
  张广陵大叫一声,“瞧我的‘十面埋伏’!”身子跃起,左手端琴,右手叉开五指,朝着琴弦哗啦哗啦连扫两下,劲气震散了慧元的掌风。待双腿落地,却就势蹲下,揪住三根琴弦,回头照着慧元的小腹射去,“嘿嘿,小心了,这是‘梅花三弄’。”
  慧真见那张广陵奇招迭出,且是无形劲气伤人,暗自替慧元担心。却见那冯问机平端着棋盘道:“大师可懂得棋道?”慧真道:“略懂一二。”冯问机道:“那好,咱们就来下上一局如何?”把棋盘呼地朝慧真推去,慧真伸手一抓,才知道原来是磁铁做的,是以棋子都吸在上面,却是每边的沿上各摆了二十粒,朝自己这边的是白子,对方的是黑子。两人默运功力,顶住棋盘,不让对方攻过来。
  慧真道:“施主想怎样下这局棋?”冯问机道:“很简单,不能动手,只要把各自的棋子尽数移到对方那一边,就算是赢了。”慧真道:“很好,贫僧就奉陪到底!”张嘴对准一粒白棋子吹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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