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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部分

神话迷娘曲-第267部分

小说: 神话迷娘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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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那斯大陆,西元年六月初四,半夜子时,新博皇都地下水牢。

皇都地下水牢,座落于王城以北,刑部大院内,向来守卫森严,其牢房筑于地下,栅栏及牢壁采用生铁打造,牢房里满是冰冷海水,深度齐及犯人腰部,堪称坚不可摧,插翼难飞,素来是为国家朝庭关押重犯罪囚而设。

水牢外的星空,是明月如钩高悬,洁净无尘,水牢内的世界,却是黑暗阴森弥漫,偶尔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微弱喘息声。

从六月初开始,新都因为战乱,朝庭不管,空置多日的地下水牢,只因大国师曙一句话,成为关押以苍鸷为首的白帕高级武官重地。

迷娘与破日进去的时候,白沐芳已先行一步,从地面坐着带轴承摇动的梯椅,仅允许两名心腹随从同往,进入了最里间的水牢。

梯椅形同一顶四平八方的小轿子,停到牢房外海水齐平的地方,便稳稳停住,不再往下潜。

原本幽黑无光的水牢,因白沐芳的到来,往铁栅格的托钩上点起了松明火烛,隐约照出角落边,一道双腿直悬入水,双手被结实铁链分拉头顶,左右绑缚于铁壁间的人影。

白沐芳下令打开铁栅,坐梯椅,逼近了这道人影,柔声微笑道:“小苍,我来瞧你了,在这里过得可还习惯?”

人影沉默半晌,喉头艰难滑过干渴的蠕动之声,似是哪里接不上气来,隔了片刻,方才沉沉搭腔道:“托公主鸿福,苍鸷无论如何,定能活到天火送别那天。”

“小苍,听你的语气,好像对我这回的决定,颇有不满?”白沐芳仰起脸,一眼不眨望着这人,忽然面露悲切道:“你在怨我,对不对?”

此时铁栅上的松明燃烧明亮了些许,锁在水牢里,那道暗淡人影的轮廓渐次清晰起来,但见他遍体披挂银甲,纵然半身浸泡于海水中,其打扮仍不失威严尊贵,唯独一张脸,尖嘴突鼻,眉眼向外暴起,竟是丑陋不堪。

这人说话的声音,明显失水的原由,带些干涩感:却意外不掩从本质渗出的脉脉温润:“公主睿智决断,全为天下苍生着想,若能以苍鸷一命,换天下安康,苍鸷死不足惜,只是苍鸷临死之前,尚有一桩心愿未了,真正是死不瞑目。”

“不知小苍你还有什么心愿,尽管说出来。”白沐芳轻轻言道。

“苍鸷在此恳请公主殿下,苍鸷死之后,瘟疫能得清除,固然皆大欢喜,若瘟疫仍在,足以证明国师危言耸听,实不足信,但愿公主从此眼明心亮,远离此等谄媚小人,知人而善任,尽心竭力扶助沐灵王太女,振兴我白帕朝纲!”苍鸷被海水长时间困扰,显而易见身子已经很是虚弱,他咬着字一一说来,十分吃力,内里却隐含发人深省的雷鼓之音。

“小苍!!说来说去,你还是在怨我!!”听闻苍鸷依旧坚持已见,不仅责备她过度宠信曙,更叫她委□段辅佐皇妹,白沐芳顿时色变。

“苍鸷不敢!公主殿下,请听苍鸷一言,,“目睹白沐芳迷途不知返,苍鸷痛心之余,还要说什么,白沐芳已经神情肃杀地挥手制止道:“也罢!今儿我来,另有一桩事要问你,你务必据实答我,不得隐瞒!”

白沐芳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方才慢慢开口道:“我且问你,王小三此人,是否就是连真王子昔时婢女?”

锁在铁壁上的苍鸷,不提防白沐芳会问到王小三,一双疲惫充血的眼睛里不经意闪过一丝惊讶与犹豫,却很快镇定着,咬牙不语。

“你不说是罢?我自有法子叫你说!”白沐芳耐心等了片刻,发现苍鸷没有回答之意,转瞬发狠,喝令左右侍从,将铁壁两侧的铁链放下来,迫使苍鸷整个人全部泡进冰冷海水中。

只因她熟知苍鸷固然精通武艺,却不谙水性,很是怕水,这才有如此逼供之刑。

苍鸷口鼻耳朵,全被浸入海水之中,再起来时,面目皆变了苍白,显见吃了许多苦头,眼睛里也有些惧色。

白沐芳误以为他已示弱,再度逼问之下,没料到他仍是咬着唇,不说话。

白沐芳大恼之余,不禁脱口而出道:“果然国师没有说错,若不是你与那女扮男装的王小三,在白帕关岭有了不可告人的奸情,岂会如此维护?”

“原来公主你,一直不信苍鸷。”当初苍鸷为白沐芳甘愿吞吃毒果,掩饰自己惊人美貌,完全是无意之中被迷娘一吻,恢复了原来面目,此事他本以为他已经交待清楚,哪里想到白沐芳居然会耿耿于怀,一片冰心,忽变了无比失望。

他低低说了这句话后,无论白沐芳如何严加逼供王小三,也就是迷娘的真正身份,将他在海水里拖起又放下,死去活来无数次,竟是拼死忍受,再无一语发出。

从半夜审到了天色发白,白沐芳累了,最后丢弃苍鸷于深深海水中,悻悻离去。

等到白沐芳不见人影了,迷娘与破日方才冒出头来。

“阿日,你去救他起来。”迷娘深知苍鸷最为讲究男女之嫌,虽见他处境凄惨,心中百感怜悯,仍是叫破日出手。

“这人长得太丑,主人,还是你救好了。”破日勉强从海水里抬起了苍鸷的身体,竟是嫌他容貌粗陋,不肯碰他鼻唇,助他顺气缓息。

他哪里知道,苍鸷原本美貌不输于连真,变成此等原样,全因白沐芳不愿天火献祭那日,被人们窥见苍鸷动人真容,会生出同情之心,破坏苍鸷是孤星转世之说,故而再度逼苍鸷,吞食了毒果。

破日半途放手,迷娘也没办法,只好近前去,强行剥掉苍鸷身上的沉重盔甲,以指法挤压他吃进肚子里的海水。

按了几按,迷娘救人的手法娴熟有效,苍鸷很快咳嗽着醒转,眼神先是恍惚了几下,继而恢复了清明,看到迷娘在海水中,与他半抱,明显吃惊不小:“迷,”

想叫迷娘的苍鸷,很快意识到他还在水牢深处,赶紧改了口,沙哑发问道:“王小三?!怎么是你?”

迷娘豪情满怀相答道:“怎么不是我?苍鸷将军,我可是特地来救你的!”

“救我?救我做什么?我本是将死之人,”苍鸷被迷娘所救,却没有半点喜色,眉宇间全是一派忧愁绝望道:“你救我,全是枉费力气,你还是走罢!”

“到了现在,苍鸷将军莫非还相信,只消将军牺牲性命,你们这位白帕国的长公主便会明白国师不可靠,会为了将军之死,从此翻然悔悟,矫正已身么?”迷娘睨住苍鸷,冷冷质问道:“今儿公主出于一已之私,不惜严刑向将军逼问迷娘之事,对将军何曾有半点情谊?将军难道还不肯清醒么?

“原来你早就来了?!”苍鸷光采灰白的眼瞳深处,忽然因迷娘尖锐反问,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的难堪:“你,,你全看到了?!你,,既,,为何”

后来的一句话,苍鸷虽欲言又止,依他的性子,迷娘却早已了悟,继而一字一顿,缓缓道:“苍鸷将军,你定是不解,为何我早就来了,在你最难受的时候,却没有像以往,在这水牢里也如同在生死攸关的战场上为将军解困一般,及时出来阻止白沐芳,你心中定以为我是故意看你笑话,对不对?”

迷娘一语道破苍鸷心中疑惑,且不说苍鸷是如何地惊愕,就连原本在一边袖手旁观的破日,也不禁端正了神态,悄然侧耳倾听起来。

只因苍鸷之惑,也是破日之惑,一开始,就将救人嚷得最凶的人,是迷娘,将苍鸷生死挂在心上的,也是迷娘,叫破日没办法理解的是,当两人匆匆赶至水牢里,目睹白沐芳对苍鸷无情行刑之际,理应第一个跳出来的迷娘居然会按兵不动,也没有表现出叫破日动手的意思,旋即两人一个隐身于栅栏外,一个隐身于海水里,双双不露声色地,挨到了白沐芳离开。

怀揣着同样的迷惑,破日与苍鸷看到从黑暗里浮起的,迷娘的脸孔,现出一抹讥诮的笑,笑中带着不可一世的傲然剔透:“将军自小侍奉白帕国主,读的书远比迷娘要多,肯定知道良禽当择木而栖,贤臣当择主而侍的道理,我若不让将军有机会彻底看清白沐芳公主是否是将军足以托付性命的明主,我今天就算有本事救得了将军一回,日后也不可能救得了第二回。”



第472章 有情雪(六)



正所谓,两国交兵,各为其主,苍鸷出身贫寒,自幼父母双亡,在市井郊野间流浪过很长一段时日,很是孤苦伶仃,打从六岁起,因福缘巧合为白帕国主收养后,至今已是整整十三年仍有余,他心心念念只有一个白帕国,至于国主亲口许赐他与白沐芳的婚事,更是看得甚重,他生是白沐芳的人,死也是白沐芳之鬼,哪怕白沐芳待他再不好,他也只认作是自己命薄福浅,不配得到公主爱宠,因此明知被大国师红口白牙地信口诬蔑,仍是甘愿听从白沐芳之命,以人神共恨的天煞孤星身份,忍受残酷火刑舍生而取义。

此时苍鸷完全是猝不及防,忽闻迷娘竟有叫他背弃白沐芳之意,他先时神智一呆,继而醒悟她鼓惑他背叛白帕国至高无上的皇族,是何等诛连九族的大罪,旋即不顾泡了大半夜的海水后,身子仍是虚弱得紧,满脸正色地勃然怒喝道:“你!!你知不知道你胡说什么?一日为主,终生为主,我苍鸷俯仰于天地间,但求无愧于心,岂能做,,,做那临危转向,不守大节的叛逆贰臣?咳,,,咳,,,,,,,!!!!”

苍鸷说到这里,浑身气血不匀,翻涌得厉害,他肚子的海水并未除净,这时一并冲进了嗓子眼捣乱,他前一口气接不上后一口气,转瞬剧烈咳嗽起来,其形容惨淡,颇似撕心裂肺。

迷娘见他模样即将窒息,下意识迅速低头,张牙噙住他双唇,强行替他吸出残余海水,帮助渡气顺息。

“你,,!!”被迷娘半抱在怀里,手脚一直不得挣脱,现又被少女火烫凑近的两片柔软用力吸吮着毒果的禁地,苍鸷顿时苦于口不能言,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忽放了惊羞难定的美丽光芒。

这刹那,两人周围俨然跳起了一团团奇妙明亮的火烛,又好像有无数的水泡自海水里升腾,化作一朵朵花开灿烂的胭脂瓣,破日触目所及,不觉愕然呆滞。

当火烛跳起,当水泡升腾,破日看到胭脂瓣落下的地方,那突鼻尖颧的丑陋男子脸孔,竟似受了什么仙法指引,犹如铁树开花,莲出淤泥,整个眉目在急速扭曲中重新拼凑成形,其眉秀长,细致似柳,其目晶莹,弯勾似月,仿佛有大家风范的学士风格婉转地挥毫一就,将他脸当作了一张画纸,肆意之间点石成金一般,简简单单的功夫,已描绘成一副揉碎了江南两岸风光的淡雅水墨画。

“呜,,,”毒果解毒,对苍鸷并非初次,过去也曾凭着迷娘一吻,轻易恢复了原样,但只因他当时是被烈马踢下悬崖,其灵识处于一片混沌里,故对中间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是毫不知情,如今他在神智极度清醒的境地里,被迫承受着迷娘这不是亲吻的亲吻,那未经人事的身子居然意外地敏感不堪,从少女口齿间得到的,似乎全是荡魄的香气与呼吸,惹得他下腹深处一阵连一阵痉挛难止,最后竟是控制不住,自紧张抽动的鼻翼间,发出一声细微甜美的柔软闷哼。

尽管是短促极致的闷哼,迷娘的耳朵却甚是敏锐,她听到他的声音,心里明白他刚才因为剧烈咳嗽堵住的气息已经被她顺利逼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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