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既无心我便休-第4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曼疏很累,太多激烈的情感在心中反复凌迟,让她觉得非常的疲惫。
善良热情的丹朱,乖巧可爱的桑桑,温柔坚强的桑大娘
结果,她真心喜欢的每一个人,都逃不开被伤害的命运。
我来世间,被世人所误,你们说人间有情,可是情为何物——
她不是那条天真炽烈的青蛇,可是,她一样对这个人世,充满了难解难分的爱与恨。
从古至今,没有改变过的命运。
被玩弄,被舍弃,被献祭。
女人,究竟要有多少血泪才够填满这些伤口。
曼疏冰冷的手锁住姬锦寒的咽喉,空白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可不可以直接告诉我。”
姬锦寒一动不动,只是用力将曼疏抱在怀里,眼底有隐隐的怜悯。
这女子再坚强冷静,也不过是个一直养在深闺的普通女子。能坚持到现在才崩溃,已经非常了不起。
但是,他不能理直气壮的说自己绝对不会伤害她。
面对着曼疏,他说不出来实话,也说不出来假话。若是按照他开始的目的,他势必要伤害她,也许,是彻底的伤害。但是现在,他已经不觉得有那样做的必要,也不想要做那些损人损己的事情。
不过,即使如此,他们最终也许仍然只能是陌路而行的人,从某一个时刻起,再不相干。
父亲教他的是,男人不能多情,多情便成不了大事。父亲做得很好,冷酷而无情。但是,那是因为,他所有的温情,都给了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女人,所以,他才能毫无顾忌的伤害算计所有人,只为了完成他的目的。
他做不到。
他从小看着温柔美丽的母亲,母亲明媚的笑容背后的那些蓄积在心底的泪水,咸涩的,一点一点的将他腌渍。他试图让母亲能够因为他的乖巧出色而一展欢颜,却没想到,那只是让母亲更加的伤怀。
他现在已经知道母亲要的是什么,希望的又是什么。
但是,已经走到这一步的他,真的还能回头吗?
他拥着曼疏,却没有办法开口,只是不自觉地用力。其实,他们之间,又有什么不同。前人造孽后人担,他们,也不过是别人手心中的一具提线木偶,进退全不由自己做主。
曼疏开始的时候,心情极度激动之下,反而失了神志清明,行事说话全凭本能,此时被姬锦寒大力在腰上扼住,痛楚之中,反而渐渐恢复了清醒。
她放下锁在姬锦寒咽喉的手,推开他,后退了一步,偏开头。
外面明晃晃的日光次的眼睛生疼。
姬锦寒看着曼疏,忍不住便要伸出手去。曼疏淡淡一眼,他一顿,放下了手臂。
曼疏转过身去,将已经沸腾的药汤搅匀,调小了火势,专心的看着炉上的药。
姬锦寒定定的立在她身后,两人一时无语。
“少主,曼疏小姐。”岑忽然走了进来,“薛掌门的弟子来了。”
薛掌门的弟子?
这个时候来的,莫非是陆英?
曼疏抬起头来,双眉紧皱。
六十七 《君既无心 我便休》芙蓉三变 ˇ六十七ˇ
曼疏给丹朱喂了药,坐在床头,脑中一片空白。
服了药的丹朱静静的睡着,偶尔发出微弱的呻吟。
双手交握,用力到指尖泛白,指甲刺进肉中,流出血来,曼疏却丝毫感觉不到痛苦。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曼疏直觉的抬起头,兰茹走了进来。
“薛掌门请你过去,这里交给我吧。”兰茹轻声道。
曼疏看看面无血色的丹朱,不肯离开。
兰茹叹口气,无奈的笑道:“去吧,孩子,你也有很多事情想要知道不是吗。我会好好守着她的。”
曼疏看着兰茹,极为缓慢的转动了眼睛,终于还是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兰茹看着曼疏的背影,又看看床上的丹朱,慢慢的坐下来,心中千回百转,终于化作一声长叹。
曼疏走到大屋中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满满的人。
薛华子,姬明城,陆英,桑大娘,青容,姬锦寒
看着这些人,曼疏心理涌上一种难解的滋味。
她来到这个时空,本来只是想要好好的生活下去,本来以为这是上天赐与她的奇迹,却没想到,天上,终究是不会平白掉下肉包子的。
这些人,有对她好的,有利用她的。
她完全不明所以的,被搅在其中。或者,今天就是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了。然后,她要去把桑桑好好的带回来,哪怕她会死掉也好,再也不要,再也不要这样不明不白的做个命运的祭品了。
“曼疏——”青容和姬锦寒同时开口,两人一顿,相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曼疏。
曼疏看了看两人,垂下眼睛,走过去坐在了桑大娘的身边。
桑大娘面色惨淡,曼疏轻轻握住她的手,桑大娘的手上冷的像冰,但是曼疏没有办法温暖她,因为她的手上也是同样的冰寒。
“劫妄罗究竟要什么?谁能把事情的原委从头到尾的好好说出来?”曼疏开口,打破一室的沉静。
薛华子喟叹一声,看看姬明城,开口道:“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本以为可以这样安稳一生,就是实践了老夫的诺言,没想到——”
姬明城眼神微动,沉默不语。
“那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了。”薛华子继续说道:“那时,先皇还在世,老夫的挚友在宫中做御医,而他的儿子便拜在老夫门下。”
陆英偏开了头,双手握拳,微微颤抖。
对于普通的百姓来说,那是个发生在九天之上,与他们全无干系的故事。
那时,北燕王朝还是先皇当政,老皇上治国勤勉,皇后贤明,两个嫡皇子文武兼备,兄友弟恭,一片升平。
二皇子狄放与世家独女月露小姐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端的是一对璧人。
可惜,好景不长,老皇帝病重,传位给太子狄清,临死之前,下遗诏,赐婚于狄清和月露。
月露小姐出身的世家,曾出过三位丞相,家中精英辈出,无论是在朝堂还是在民间都有着不可动摇的地位。而月露,正是这一代家中嫡系唯一的女儿。
老皇帝此举,本是为了江山社稷的安稳。
长子继承,是北燕的祖制。但是,当朝的太子,无论是文治武功,都逊于其弟,若是月露嫁给二皇子狄放,难免不会生出事端,影响王朝的安稳。所以,老皇帝将这个有利的筹码给了继承皇位的太子。却没有想到,这才是一切变故的开端。
狄清原本就对清丽绝伦惠质兰心的月露小姐暗怀情愫,只是碍于弟弟和月露小姐情投意合,所以一直压抑。如今美梦成真,怎能不欣喜若狂。他恨不得把全部的爱恋之情都捧到月露的面前来讨好他的皇后,他知道,月露并不喜爱他,但是,他想,总有一天,他能用真心让月露也真心的对他。
但是,月露同狄放十几年的感情,怎么能说变就变。
他们没有办法抗拒皇威。狄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嫁给自己的哥哥。但是狄放不是一般的毛躁少年,他上书,自请驻守边关,一来新皇登基,皇后同他又曾经是众人认同的恋人,此举可以避开嫌疑, 二来,远离了都城,远离了众人的眼睛,他更可以如鱼得水的经营自己的力量。
狄放可以将一切都压抑下,月露却做不到。
皇后。母仪天下。一个女子能得到的至高的地位。
但是,对于一个出生便锦翠环绕的女子来说,这样的荣华富贵,又怎么比得上深爱的男人一生在侧的缠绵。
恋人远行,自己被困于深宫,就算是在怎样聪慧的女子,也是放不开的。
月露不想认命,但是她不得不认命。
爱人是皇家的人,她的家族是国家的栋梁,看起来是天造地设。但若是上天不允,老皇帝为了江山社稷的一句话,牺牲就是他们的宿命。
谁能始终爱着谁?
什么样的感情能胜过权利对男人致命的吸引力?
当狄放将这份感情放在心底,为自己的大业图谋时,月露却在深宫之中,与自己的心苦苦争斗。
狄清爱着月露,月露知道。但是,不是说被谁爱着,就一定能爱上谁的。
月露尽力对狄清温柔体贴,善尽一个妻子和皇后的职责。但是,真心与否是看得出来的。尤其是像狄清这样一个敏感的人。作为一个九五至尊,一个天下间最尊贵的男人,可以坐拥天下美人的男人,他的耐心能持续多久,他又能接受多少次所求不得的失败?
渐渐的,狄清心灰意冷了,也开始疏远了月露。
正在此时,南瀛为求两国交好,派了使者前来,带了大批的珍宝,更有南瀛最出色的美人。这个让狄清惊为天人的女子,很快被封为梦妃,宠冠后宫。
梦妃的娇娜可人温柔似水很快便让这位失意的少年皇帝坠入情网。他刻意的将月露忘记,也将月露带给他的失意一并忘记,只是一心眷宠着他的新妃,沉浸在恋情的甜蜜之中,将一切都置之脑后。
月露无数次试图劝阻狄清,但是狄清早已不想面对她,面对自己的失败,只是一意孤行。终于,在有心人的操纵下,这段狄清全心投入的爱情,给他带来了一生中最大的痛苦。也将这个王朝导向了新的方向。
六十八 《君既无心 我便休》芙蓉三变 ˇ六十八ˇ
“月儿。”狄放守在月露的身边。
新皇登基,焦头烂额的事情堆积如山,便是此刻,御书房中也有一堆大臣等在那里。
“皇上不,礼王,现在怎么样了。”月露问道。
狄清禅位后,被狄放封为礼王,现在的皇帝,已经是狄放了。
“皇兄他很好。你安心的养着身体,御医说你这一胎是双生子,你身体又弱,要好好调养才能平安生产。”狄放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想要去握月露的手,却已经没有那个权利。她是“礼王妃”,是他一手将她从皇后的位置上拉下来,他们早已不是从前的那双小儿女,一切,人事皆非。
月露将手放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唇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
这是两个乖巧的孩子,跟着她经历了这么多的是非,却没有折腾她。即使没有得到情爱的圆满,这两条小生命,却让她成为了一个完整的女人。她已经很满足。
“你想要见皇兄吗?或者,你想去皇兄身边?”狄放试探的问,他知道自己兄长的感情,也知道兄长对月露并不是不爱,只是失去了信心。但他拿捏不准月露的心思。隔了这样久的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们都不再像当初那样,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现在的他们,甚至无法坦诚地好好说几句话。
需要顾虑的事情太多,他们的身份这样敏感,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要处处小心。
月露看看狄放,淡淡的笑了:“就算我想要见他,他也不会想要见我的。”
她是那个曾经贵为天子的男人一生的伤口,或者人,真的是得到以后就不珍惜吧。狄清那么容易的便继承了皇位,江山在握,却反而执着于儿女私情,最终失了江山。
其实,她不是没有想过,若是当初,他们有勇气对抗祖制,是不是一切就会不同。但是现在想想,或者这就是命运。那个时候狄放便是有心为之,也羽翼未丰,难以成事。而她的家族,百年来严守臣子之义,也因此才能在皇权至上的北燕王朝中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