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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顾此星辰-第29部分

小说: 顾此星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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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以源依然笑着,但眼神严肃了一些:“选择方小姐是公司高层共同的决议,公正公平,与顾总没有任何关联。”
  方韶宣也和颜悦色附和道:“各位媒体朋友们,我很感谢钟总对我的信任。至于顾清让顾总,我和他有过几面之缘而已,根本不熟。人家顾总和他的未婚妻感情深厚,你们可不要害我。。。。。。”
  我回想之前方韶宣在顾家对我破口大骂的模样,再看台上的她姿态优雅,彬彬有礼,心中赞叹,这演技,奥斯卡永远欠方韶宣一个小金人儿!
  方韶宣继续道:“你们不知道,顾总的未婚妻沈小姐也参与了这次游戏制作。我听宋宇慕组长说,沈小姐的工作能力非常优秀;”说着,她伸手指向了我的方向,“喏,沈小姐就坐在那里,她难得出席公众场合,你们还不抓紧良机。。。。。。”话音才落,记者们开始一窝蜂往我这边拥挤,我本想偷偷溜走,但四个出口距离都太远,而且转眼间路就被堵住了。
  无数话筒和摄像机对准了我,不同的声音交错混杂,听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我心中咯噔一下,明白她当初叫嚣着要报复我,是真的。
  我正要说话,一个身影从拥挤的人群里穿行到我的身边,一手挽住我的肩,一手挡住了几个来势汹汹的话筒。
  是宋宇慕。
  “对不起各位,今天的发布会主要是关于游戏,沈小姐只是一个普通员工,不接受任何采访。若你们无其他问题,请到隔壁大厅享用我们提供的点心和水果。”宋宇慕赔着笑脸,口吻世故。
  记者们有了退却的迹象。
  我感激万分地看着宋宇慕。
  “沈小姐,听说你现在抚养的孩子其实是你姐姐的孩子,这件事顾总也知道吗?”混乱之中,一个记者发出了质问,字字嘹亮清晰。
  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台上的钟以源等人面面相觑,唯有方韶宣依旧微笑着,那笑容阴冷刺骨。台下的记者们开始窃窃私语,四处张望,似在寻找那声音的来源,又似在期待我的反应。
  而宋宇慕,比其他人更惊愕,无意识地,松开了我。
  仿佛他刚刚发现,他一直努力想去保护的小白兔,其实是披着面具的恶狼。
  原来方韶宣那天说的,留到游戏发布会的惊喜,是这个。
  想来她一定费尽心思,调查周全,串通唯利是图的记者,设好了这个陷阱,在一派祥和之中,只等着我自己去跳。
  至于我回不回答,已经无关紧要。
  明天各大报纸杂志依旧会刊登出陈年往事,细节累累,让我有口莫辩。
  最好的武器不是谣言,而是丑陋的事实。
  我趁人不注意,夺过一个话筒,大声道:“方韶宣,今天你的卑鄙行径,早晚,会千倍万倍地反噬到你自己身上。你觉得报复的目的达到了?很可惜,我沈沐星没你想象中的那么不堪一击!”
  方韶宣没想到我会直接点名,变了脸色。
  同时,一大拨困惑的记者们纷纷往她的方向聚拢。
  宋宇慕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拉起我往会场外跑,直到我们到了空无一人的停车场。他停下来,弯着腰大喘气。我腿软头晕,干脆蹲在了地上,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抓得满是红条。
  过了一会儿,宋宇慕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鹿鹿。。。。。。是沐月的孩子?”
  我咧着嘴,估计笑得比哭还难看:“放屁,鹿鹿是我儿子。”
  宋宇慕嘲讽一笑:“你骗人时揉小拇指的习惯还是没有改。”
  我以为,从16岁起,我已经在胡编乱造中练得厚颜无耻,无懈可击了。
  那年初三结束,暑假漫长,虽然父亲的生意一落千丈,身体也不必从前,我还是满怀希望的,憧憬自己进入高中的生活。那时,已经离家数月的姐姐突然回来了,腹部隆起,看起来像是青春期肥胖,但那腹中藏着悄然生长的小生命。我很害怕,但没有向父亲吐露半句。父亲几乎以公司为家,再加上秀琴妈妈离家对他的打击,他对我和姐姐,已经属于放任不管。我曾可悲地想,若是我被人杀掉卸尸,估计半个月之后父亲才会察觉异常。
  姐姐并没有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是谁,我亦没有问。
  我甚至恶毒地想,最糟糕的情况也许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后来,姐姐的孕相更加明显,行动不便,所以她一直呆在房间里,由我负责送饭和日常照顾。外人和同学若询问起她,我就撒谎说不知道。众人亦知姐姐不是乖顺宜家的女子,便也相信了我。到了八月末的一个晚上,她突然腹痛难忍,凄声喊叫。我根据自己匮乏的生理知识和平常从电视剧里看到的情节判断,她要生了。
  我胡乱给她披上外套,拿上所有的积蓄,扶着她到外面打车。好不容易打车到了医院后,她又在病房痛叫了几个小时,最后才被推进了手术室。
  一个护士拿着表格问了我一些关于产妇的问题,我半知半解,护士很不耐烦。
  最后护士冷冷问我,要不要进去陪产妇。
  我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是哪来的勇气,竟点了点头,随护士去换上了消毒服,然后进了手术室。
  那是我第一次,直面鲜血淋漓,几近惨烈的分娩过程。
  敞开的大腿,性与爱的隐晦交界,冰冷锋利的手术刀具和白得晃眼的手术灯,我忽然意识到,这一切没有神秘或喜悦可言,而只是一场生与死的无情竞速。
  一个护士轻轻推了我一下:“愣着干什么。”
  我像个机器人迈开双脚,笨拙地握住正在哭喊的姐姐的手。
  姐姐盯着我,目光绝望,仿佛作一场撕心裂肺的告别。
  那一刻,我开始有了对死的惧意。
  漫长的时间过去,我的腿也渐渐发麻,姐姐的哭叫声变成嘶哑的低吼。终于,一声嘹亮的啼哭响起,我看到护士用毯子裹住孩子去了另一个房间。
  “生出来了。”我对早已疲惫不堪的姐姐兴奋道。
  姐姐似是神志混乱,只反复呢喃着:“陆。。。。。。陆。。。。。。。”
  “家属请过来一下!”护士喊道。
  我连忙赶到另一个房间,护士将孩子给我看了一眼,道:“是男孩,早产儿,但没有什么大碍,可以放心了。”
  我颤抖地摸了那小小的手,内心充满感激:谢谢你,健康地来到这世上。
  看过孩子之后,我又去找姐姐。她已经被移送到普通病房。比起其他产妇病床前的热闹,她一个人躺在那里,显得清冷无依。我一边哭,一边奔到她病床前报讯:“是男孩儿,很健康。”
  她淡淡看了我一眼,道:“别哭了,星星。”
  我自己也奇怪,刚才那样大的阵仗,我都没有哭出来,这会儿没事了,我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在她床前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想起了正事儿:“对了,孩子的名字要叫什么。我们连婴儿衣服和奶粉都没准备,回去以后我——”
  “星星,我累了。”她闭上了双眸。
  “对不起,是我太吵了,”我歉然道,“那我先回去。”
  那时候,我以为雨过天晴,虽然多了一个生命,但至少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即便我父亲知道了这件事,生气归生气,他也不得不接受这个孩子。
  可是我没有想到,一个月后,姐姐失踪,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只留下这个尚在哺乳期的孩子。
  她逃了。
  我能怎么办?
  我总不能,让他和我一样也没有母亲。
  父亲曾说,早晚有一天,我会为我的一时冲动付出代价,后悔莫及。
  代价,我的确付出了许多。
  但后悔?不,正因为有鹿鹿,我才能够支撑到现在。即便别人认为他是我大好年华的一个累赘,但冥冥之中,我知道,他是我的福祉。
  “宋宇慕,我没有骗你,”我摇摇晃晃站起来,“在我心中,鹿鹿就是我的亲生儿子。你不信也罢,我不在乎。”
  “那么,你姐姐。。。。。。现在在哪里?”他的眼神里泄露了一丝喜悦的期待。
  八年。你爱了她八年,可她何德何能?
  你留恋的,只是一个幻觉而已!
  我怒火上涌,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宋宇慕,你清醒一点。”
  宋宇慕盯着我:“我很清醒,她在哪里?”
  “死了。”我说,手心出汗,指尖愈加冰凉。
  他的神采瞬间黯然,挤出僵硬的笑容:“你骗我。”
  他很清楚,我说的是实话。
  只是,在他心中活了八年的幻觉,忽然被贴上死亡的标签,有些惘然。
  他构想了多少与她重遇的情境,在喧闹的街头,在电影院,或是在天和日朗的公园。他甚至准备了不同版本的开场白,保证不会唐突,亦不会显得陌生。
  时隔多年,她或许会看到他的好,或许会爱上他。他知道她自小失去父亲,母亲改嫁,或颠沛流离,或寄人篱下。若他们结婚,他一定努力创建一个最温暖的家庭,他们会有活泼可爱的孩子,会像其他平凡夫妻一样偶尔为琐事拌嘴,但总还是会和好如初。
  他也曾想过,她也许已经为人妻母,与他只可成为朋友。
  但这些都没有关系,只要她活着。
  只要,他还有机会看她一眼。
  “宋宇慕。”我喊了他的名字,却语塞。
  这幅场景,多么像多年之前,失落的他,和不知该如何安慰他的我。
  他紧握双拳,抬眸看我,眸色被泪光染得清亮,仿佛从一场积尘堆雪的千年梦魇中醒来。
  他说:“我送你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效率好低好难过。。。。

☆、良缘

  顾家。
  窗明几净,余晖金黄。落地窗开着,空气中蕴着花草香气,难得一用的留声机正播放着Schubert的《盖斯坦纳》。顾清让只随意穿了一件深蓝衬衫,别着袖子,坐在客厅的地上,低着头专注拼图。鹿鹿趴在沙发上,默声望着,偶尔伸手帮忙。
  这幅画面,让我生出作画的欲望。
  纪教授曾说:画画,是一种最原始的方式,来企图留住转瞬即逝的美好。但往往在落笔的刹那,即欲望实现的那刻,美好已经变迁。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两个人同时抬起了头,看了我一眼,又心照不宣地低下头去。
  我蹑手蹑脚地走近,明知故问:“在忙什么?”
  鹿鹿摆出噤声的手势:“嘘!梵高的《星空》,Daddy快拼好了。”
  顾清让将一片拼图递给鹿鹿:“最后的,Lewis你来。”
  鹿鹿开心地点点头,从沙发上跃下来,仔细把最后几块填补完整。
  顾清让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袖子,坐回沙发,顺势也拉着我坐下,拿起了遥控器,飞速换台,漫不经心问道:“谁送你回来的?”
  “宋宇慕。”我正说着,看到电视里有一秒闪过我的脸,然后频道迅速被切换到了动物世界,一群企鹅父母正在冰天雪地下孵蛋。顾清让停下了按键动作,托起我的手臂,却向鹿鹿发号施令:“Lewis,把急救箱拿过来。”
  鹿鹿二话不说,起身跑去拿来急救箱,这才看见我手臂上的红痕,问道:“妈妈,你怎么了?”
  我吐舌瞎编:“刚刚去了动物园,可能是被饥渴的猴子们给抓伤了。”
  顾清让开了药瓶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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