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香奈儿的数学女王-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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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司机?大老板那时候也来的?”
他对于被她安排了职位而无所谓,耸了耸肩膀:“时不时会出现,不过大体一年来得还是少。就算来了,也基本上不怎么露面。”
她皱了皱鼻子:“这种老板做得还真是舒服,只要坐在家里,就可以赚钱了。”
他不着痕迹地挑起嘴角,问道:“你喜欢这种生活?”
“没有试过,所以我不知道喜不喜欢。”
她老实地说,换来他微微点头:“确实像你的回答。最近过得怎么样?”
这一问,可谓是问到了痛处。所有认识尚玫的人都知道,她绝不是个话多的人,信奉有空动嘴皮子,不如直接动手。只是有时,她也需要一个沟通的渠道,可以说些心里话,而不引起额外麻烦的人。
商场里的事,对宋子午讲,是个非常合适的选择。而幸运的是,他也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似乎颇感兴趣一样。
这一讲,她就停不下来。滔滔不绝地讲了十几分钟后,宋子午一个响指拉回了她的注意力。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玻璃上面有两行淡白色的痕迹。她想了一会儿,明白过来:“面包?”
“面包。”他点了点头,“实际上我如果早出来几秒,你就会直接跳到我头上。”
想着那样的场景,她不禁缩了缩脖子。虽然她并不惧怕扑克脸的人,可是宋子午身上总是带着某种正直的怒气。如果单纯是正直,或者单纯是怒气,那倒好了。两者一混合,她便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站起身,四下瞅了瞅,向着他一摊手道:“有没有什么布之类的?”她补充道,“你要我擦玻璃,总得给我个工具吧?不然你要我用什么去擦?脸吗?”
他走进房内拿了一块毛巾出来,还带出来一柄拖把:“实际上我觉得你刚才的玩笑开得不错。”见她又是一脸不解,他翻了半个白眼,递过毛巾说,“毛巾擦干净后就在游泳池里洗好了,拖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将就用吧。反正这点奶油不算什么。再说这池子……半年一年也不一定用一次,谁知道大老板什么时候出现。既然你玻璃都擦了,就顺便把窗户打扫一下,如果能把地面也打扫一下就更好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个人商量下对策,打扫点卫生不算什么。她这样想着,便这样做了。
两人一个擦窗户,一个在凉棚下的躺椅上坐下来,一边絮絮叨叨聊着。这场景倒像是老友相处,渡过悠闲的放假时光。一时间连云朵都温柔了起来,慢悠悠地飘在天上,与清风滚作一堆,不时融化太阳的热情。等她把窗户擦完,回头一看,嗬,宋子午居然用杂志盖着脸,看起来睡得正香。
她也不知怎么想的,大概是中午在秋老虎的余威之下,顶着烈日擦玻璃擦昏了头。用力把手中的毛巾砸向水面,激得池水溅起老高,水花全部打在杂志上。
他拿下杂志,用眼角缝眯向她,轻飘飘地道:“我可不是心理咨询师,没义务听你抱怨。”
“我也不是打扫卫生的。帮你打扫卫生,你就得听我唠叨。”
他支起上半身,带着确认的神情反问:“帮我打扫卫生?”
“难道不是吗?”她理直气壮地说,“你叫我顺便把玻璃附近的卫生都打扫了,这肯定是大老板叫你干的。我帮你干了,你帮我想想策略不是正常的等价交换吗?”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了起来,认同地点了点头。翻了个身侧躺在长椅上,做了个请的手续。她认真地接受了他“悔过的态度”,继续讲完自己这几天的遭遇。结束之后,带着稍许渴望与紧张的神情望着他,期待着他能够给出有用的提示来。
第三章 扶着青云低头望(24)
不得不说,宋子午侧躺在椅子上身姿还是相当优美的,修长的身体线条,以及托着脑袋地慵懒表情。换成其他任何正常女人站在这儿,就算不会垂涎三尺,恐怕也会脸红心跳,心神不宁。
可是尚玫对于眼前的美景却视若无睹——不过是个人类躺在椅子上而已——硬是要形容的话,就是个“符合黄金分割点的雄性生物”而已。比起这些,她对于他在“细微处对时尚精髓的全面分析”以及“表达能力上的流畅优秀”印象更深刻。外表嘛,她来形容的话,只有一句“挺顺眼的”。
巧的是,宋子午最看中她的,也恰恰就是理智。作为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人,他的周围不缺跟屁虫,缺的是尚玫这般冷静理智的人。再加上是个女人,更让他兴致高涨。在他看来,女人是感性与爱情的混合体。概括得倒也不太偏差,只是世上没有绝对的事,“例外”就是为此而生的词。
虽说他也遇到过几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职业女性,可尚玫是不同的。她似乎天生习惯于用理智来解读感性,对于周遭的一切,她总是躲在那双冷静的眼睛后面,不动声色地分析,把周围的人归为己方或者敌方,加以利用或者破坏。
职业女性在遇上感情时,要么坚守理智的阵地,痛苦地拒之门外,要么全盘崩溃,恢复女人的天性。可是尚玫,却直接捡起感情,分析优劣后,再以有利与否的结果来决定是否接受。
这样的行动讲起来冰冷无情,可是细细想来,所谓理智,不正是如此吗?他很好奇于她有没有朋友?怎样与朋友相处?她会感到寂寞吗?
宋子午不知道尚玫不仅有朋友,还是两个亲密无间的“好朋友”。因为好奇,所以他让她进入他的身边,就当猎奇也罢,以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
他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故意以恶作剧的口吻说:“我想不出哪里是突破口。”
她脸上失望的表情一闪而逝:“想不出来就想不出来吧。”他哪里知道,她这会儿心里也正奇怪,按理来说,她该表达出对他能力浅薄的失望,也应该明确地表达怀疑他没有尽力回答,可是为什么却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带过去?
还是说,她已经接纳他进入自己的交际圈子内?只有朋友,她才不会计较对方的能力大小。杨梅和何欣也许在专业上不是天才,但她们是她的亲友。她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受能力强弱的影响。可是现在,她却对一个完全是“工作交往”的男人摆出这种态度?这很不合常理。
如果何欣听到尚玫心声的话,大概会尖叫着敲打她的脑袋,大叫“你什么时候才会开窍啊”。可惜何欣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尚玫也不会听到这句“醒她名言”。她很快把这份疑惑归类进未知事物里,盖上遗忘的章,扔进大脑深沟里再盖上盖子。何欣若是知道了,又会大叫“你就是逃避事实”吧。
身后的房间里传来老式落地钟准点的敲打声,尚玫听着那三下响,脸色变了变:“三点了?我要回办公室了,还有事。”
顶楼的小平台,和大老板的豪华办公室,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后退几步,在宋子午愕然的眼光中助跑一小段,再猛地一跃,正好抓住了小平台的栅栏。蹬着墙面往上爬,她便俐落地爬上了平台。
有着如此好身手,还要归功于何欣。
读书时有跟踪狂骚扰何欣,何欣便整天和她“出双入对”,简直快成连体婴。她被缠得没办法,在报警及报告老师各项措施都无效后,决定“身体力行”地解决这件事。
何欣自愿出学费,建议学习柔道或者贻拳道类较轻松的项目,可是尚玫却觉得如果要学,反正要付出精力与时间的,不如学点真正“有用”的。在查阅了无数资料之后,她认为中国武术虽然能力强,可是学习时效弱,不能速成,最后选择了能够速成的“俄罗斯自由搏击”。
找到这方面的专业老师,可花了不少功夫。当尚玫施展苦练一年的搏击,把跟踪狂打得头破血流时,何欣却被吓晕过去了……
事后当何欣听了她一通关于效率的说明后,才算是彻底认识了她尚玫是什么样的人,坚决阻止她继续学下去。她与老师辞行时,老师十分感慨地称她是“难得一见的天才”。看来虽然她在家务等行动上十足低能,可是在进攻性活动上倒是相当有天份。
这些年虽然没有再去特意锻炼,可是学到的东西倒没有忘。跳上只比她高一个头的小平台,只是小事一桩。可是她的行为却把宋子午吓得从躺椅上跳起来,冲到栅栏下面,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摔成伤什么的。对他来说要解释她怎么会在这里摔伤的,绝对是件麻烦事。
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一回头,就见他站在下面皱着眉头望她。微微怔了怔后,她领会错了意思,说道:“我里面穿安全裤了。”
他这才发现她在裙子里面真穿了黑色牛仔短裤,怪不得他会觉得她的体形突然胖了一圈。想到这儿,看着眼前的场景,他硬生生把笑憋回肚子里,扭曲着嘴角噢了一声,不再说话。
她此时往上爬了一半,膝盖刚搭上平台时,听见身后又传来问话:“你认为策划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这话引得她停下脚步,想扭头却不成,只得边爬边想。一时间各种想法纷至心头,不自觉地越想越深,觉得他既然这样问了,肯定是在期待一个与众不同的答案,却不知她在这样想时,已经把事情复杂化了。等她站在平台上,才犹豫地答道:“吸引眼球,获得大众的注意力?”
低沉轻快的男声从后面传来:“错了。无论是什么手段,吸引眼球也好,打折也好,全部目的只有一个,卖出商品。不卖出商品,你做的任何事情都没有意义。换句话说,你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卖’出这件东西。请世界级的大明星做个广告,和古代铁匠在店门口竖一个牌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觉得这番话似乎有些道理,可是未免太过僵化,一时之间,倒也想不出反驳的话来。考虑了一会儿,好像捕捉到了些什么,却又无法讲出来。正思考着时,他又补充道:“你也许有着专业的知识,天才的头脑。可是有时候,这些东西却会绊住你的脚步。就像我刚才的问题,你不自觉地就会往难处想,却忘了立足的根本。”她还没来得及应对,他又问道,“行销时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次她回答得很快:“扬长避短?”
“不完全。”他的语调慢了下来,“我要更正一个词,最重要的‘之一’。扬长避短很重要,可是还有最重要的,诚实。”
她此时已经翻过身,跨坐在栅栏上,对着下面的宋子午说:“无奸不商,这是自然规律,肯定也有道理。并且这个道理,我觉得在如今社会也是适用的。”
他扬起嘴角,太阳恰好在此时稍稍移了一度,云朵的阴影从面容上撤下,明亮的颜色描绘出他的脸庞。尚玫的心脏不正常地停跳了一拍,她觉得自己该谨防中暑了。
“你的话有道理。可是要知道,万绿从中一点红,如果不是万绿,红就不那么显眼了。在一片奸商中,诚实不是更有放大的明星效应吗?”
尚玫蓦然觉得眼前的迷雾被风吹走了一角,露出一小截清晰的思路。她侧了侧头,把烙印在脑中他的笑容拂去,一个后翻落下小平台,对平台下的他挥了挥手,迅速而灵巧地跑进楼。
她的心中有了想法急需去验证,便没有看见平台之下,他意味深长的笑容。
尚玫闯进卖场时,秋售的余威仍在,本该清冷的下午时分,比平时还要多点人。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