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破.绝妃天下-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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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二人,委实是小看了天族中人。对他们的谈话,独孤无崖已然失去了兴趣,懒散地拍了拍连晟的肩,道:“走吧。”
连晟目光沉重地又看了几眼茅草屋,尾随着独孤无崖离开。
夜色如墨,乌云悄然蹿出,遮住了璀璨的星辰。慢慢地在空中翻滚。
这几日,大约真的是有什么要发生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独孤无崖的心中滋生。
而后几日,琉璃宫平静如水。
独孤无崖每一日都要同连晟在琉璃宫的周围巡逻。一人一处半日,日中饭后则换地方。几日下来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不过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叫人心中警铃大作。一次又一次,将两位男子弄得委实是有些疲惫。
独孤无崖和连晟接到诏令时已是过了晌午。想着大约也不会有什么事情,且独孤紫嫣又做好了可口的饭菜。委实是顶不住饥饿,那两人朝偏亭跑去。还未走出十步,便被身后一道声音给止住了步子。
连晟心中哀嚎,他旋身跪地,道:“陛下。”
独孤无崖先是一愣,旋即跪下,道:“阁主。”
“起来吧。”慕容夜玄声音有几分疲惫,卿笛在他的怀中睡的安稳。饶是方才那两人那般大的声音问好都未叫她醒来。慕容夜玄护着她的力道不算是小,卿笛还是没有一丝反应。委实是叫人好奇。
独孤无崖目光如炬独,他欲从慕容夜玄的手里接过卿笛,慕容夜玄轻轻地摇了摇头,算是婉拒。片刻之后,他沉吟道:“这几日,宫中可是有什么异常之处?”
独孤无崖和连晟相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思量了许久,独孤无崖终还是将那一日穆晔之事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了慕容夜玄。
慕容夜玄目光一沉,道:“果然。”
还想问什么,慕容夜玄已大步流星地向卿笛的寝殿走去。寝殿门外却是叫人望而却步的结界。慕容夜玄只能将卿笛暂时安置在他的房间中。替她盖好被子,又探了探卿笛的脉息,心中一松。连晟和独孤无崖则是一路跟来,倒是忘记了那一桌的美味佳肴。
独孤无崖看着卿笛,她的脸色有些怪异,却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额角的那一朵花羽花失了往日的生机,透着丝丝颓败。他眼中的寒气愈甚,道:“陛下,阁主是否灵气反噬自身?”
慕容夜玄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道:“是。前几日,卿儿寻到我时已是有些不大对劲儿。卿儿的身子一直不好,她也说她随身带着沁园阁秘制的药丸。我倒是也未注意。不过是两日前,卿儿频繁在真身与寻常之身变换。不若片刻便陷入昏迷。这一次,委实是叫我没了法子。”
“你见过阁主的真身?”独孤无崖的脸色有些难看。
慕容夜玄着实疑惑,道:“同琉璃大致相同的模样。”
独孤无崖明显地松了口气。他落座在床头,探过卿笛体内的气息,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用灵术唤来独孤紫嫣,叫她从包袱中拿出一个竹制的罐子。独孤无崖示意慕容夜玄将卿笛扶起来。
自打独孤紫嫣第二次进门,慕容夜玄的眼就未离开过她手上的哪一个竹罐子。他横在独孤无崖和卿笛的中间,道:“这是什么?”
“谷主昔年留下的药之一。据书中记载是怕阁主体内的灵术出现反噬方用此药。而我独孤一族追随阁主之人必定要时时刻刻将这药带在身边。若是陛下不信,大可叫嫣儿将谷主留下的书籍拿来,一看便知。”
少时,独孤紫嫣便将书取来交给慕容夜玄。一页一页翻过,的确是琉璃的笔记,这才叫慕容夜玄放下心来。他卿笛扶起,靠在怀中。从独孤无崖的手中拿过竹罐子,给卿笛喂药,他从未叫他人代劳。药喂下,在座之人屏息等着卿笛醒来。
一炷香的功夫,没有人换过姿势,卿笛的眼却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独孤无崖烦躁地翻着那本书。却再没有找出一个法子可以叫卿笛醒来。慕容夜玄凄凄一笑,给卿笛盖好被子,道:“你们都先出去吧。”
若是此刻得了宁静怕也是可以成为慰心的极好时机,偏偏是在这时,该来的人不来,不该来的人却是带着笑意闯进琉璃宫。
☆、第叁拾柒章 绝情之客人(2)
一把折扇,风度翩翩。口吟诗词,学富五车。面带微笑,醉了伊人心。
穆晔踏入屋子的那一瞬间,一种略微诡异的气息在屋子中弥漫开来。他看着卿笛,万分惊诧,道:“不可一世的麒麟阁主,今日为何如一个死人一样的睡在那里。还是说她已经死了?陛下还想着秘不发丧么?”
不复昔日模样,隐隐的,穆晔的话中带着几分嘲弄与不屑。
“不过是一个死狗,却还是要将自己放的那样高。委实是太过费神了些。”随后而来的,是罗盛。他的手里拿着琉璃心,疑似炫耀。似乎是全然忘记,那一日从卿笛这里拿走琉璃心是怎样的小心翼翼、卑躬屈膝。
“怎的,还是没有人可以同我过上几招?”得意洋洋,似是挑衅,似是示威。罗盛同独孤无崖虚过几招,独孤无崖难以招架。这叫罗盛的笑意愈甚。独孤无崖活动着手脚,将独孤紫嫣微微地护在身后。
慕容夜玄道:“罗长老,见到本帝为何不跪?”
“跪?”恍若是听见了极大的笑话,叫罗盛仰天长笑。笑的胡子乱颤,笑弯了腰,“你算哪根葱?我现在可是有琉璃心在手。莫要说你一个慕容夜玄,就是来十个,我也不怕。”
琉璃心晶莹剔透,散发着淡而温和的光。用它的宁静诱惑着人的心。
慕容夜玄剑眉一挑,道:“你们今日来,是要做什么?说便是了。这里皆是妇孺伤残之人,若是罗长老胜了,也只怕是胜之不武。”
“还是陛下是聪明人。”穆晔示意罗盛退下,“本王要的也只有绯儿。若是将绯儿交给本王,本王定不会伤了诸位的性命。且,本王会带着绯儿从此远离各界纷扰,再不踏入红尘一步。陛下,这样的交易可好?”
“怎样算好?”未等慕容夜玄答话,花绯却在这时出现。看着穆晔,花绯的眼中尽是悲戚。一身白衣叫她看上去愈加的单薄。因为前些日子才将鬼气从体内去除的缘故,花绯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是毫无血色。她摇摇晃晃地走到穆晔的面前,指腹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穆晔惊道:“绯儿?”
“不要叫我。”花绯暴怒,“穆晔,我断然没有想过,你竟然联合奸佞之人来害阁主。阁主的身子自小便不好,你可是知道今*叫她灵术反噬自身极有可能要了她的性命。你,忍心吗?”
穆晔眼中复杂的情愫交换,许久,转为憎恨,道“若不是她那般极力的阻止,绯儿,你怎会还不是我的王妃。绯儿,是不是她逼迫你脱离鬼族。没有关系,你说,你说了我便不会怪你。”
“滚开,你不要碰我。”面对穆晔的怀抱,花绯尖叫着躲开。她避穆晔如瘟疫,“阁主从未逼迫我做事。决心脱离鬼族,不过是那一日在树林中听见了你和罗盛的交易。我无法忍受我曾经爱过的男子变得这样肮脏,唯有忘记,唯有离去,方可保存你我之间那样简单的回忆。”
泪已千行。
花绯扶着墙,泣不成声。眼前的男子她是既熟悉也陌生。罗盛那一幅得意的嘴脸叫她觉着恶心。鬼族,早已不是最开始那样的美好。美好不在,花绯宁可亲手毁了它。
穆晔尝试着靠近花绯。他走一步,花绯退两步。退无可退,花绯竟用灵术来划分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伊人泪水,止步于前。静静凝望,时光静静流淌,最终,却是女子连目光都不肯施舍给他。
罗盛低声咒骂一句,他一把推开穆晔,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银光从琉璃心中蹿出,萦绕在花绯的周围。花绯的叫声撕心裂肺。罗盛的笑声猖狂。穆晔想要冲上去将花绯紧紧地护在怀中,只是那银光叫他不可靠近花绯分毫。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心爱的人儿生不如死。
忽然,从花绯的体内化出一个紫发紫眸的女子。她用那一双穆晔陌生的眼静静地看着他,逼迫他与他对视。叫他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消失。
一炷香的功夫,那银光渐渐散去,花绯的眉心出现一朵小小的兰花。额角冷汗未去,扶着墙勉强能支撑着自己微弱的身子。她看着穆晔,笑容灿烂,道:“从今以后,我便不可以再同你回鬼族了。穆晔,这样的结局我很欢喜。你呢?”
“不。”穆晔抱头蹲在地上痛哭。折扇乱扔,头发被他自己抓的乱七八糟。
罗盛很是不解气地啐了穆晔一口,道:“废物。”他捏紧了琉璃心,又重复念了一遍方才的话。琉璃心静静地呆在他的手中,并没有半分动静。罗盛慌了神,他又念了一遍。只是这一次叫他的心更慌。拿着琉璃心,强作镇定。见琉璃心半晌都未有动静,索性将这“废物”丢在一边,用百鬼夜行来对付在坐之人。他挑中此刻身子最虚的花绯。
百鬼夜行,花绯却是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罗盛如同一个耍把戏之人,每一个动作都仅供客官娱乐。
许是忍受够了,独孤无崖念了诀将那两人“请”了出去。再转头看着卿笛,依旧睡颜宁静。而花绯痛苦地叫了一声,她的身子正在悄然地发生变化。不若片刻,身上的痛楚消失。少女亭亭玉立,装扮简单而端庄。同昏迷中的卿笛福了福身子,脸上愁苦未减。
“又一位护卫归位了。”
独孤无崖看着花绯,面色凝重。
☆、第叁拾柒章 绝情之吟唱(1)
03
每一日就这样悄然离开,不带走你的哀愁,却将满目疮痍都留给你。叫你宛若一只受了伤的猫儿,在黑暗的夜中,独自舔舐伤口。没有感觉,或许心中的伤已然超过了身。琉璃宫的种种与许多年前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少了那一分温度。
对月空望,美眸无神。
这些日子,花绯大约是听说了风夕的事情。每一天白天去看看卿笛,晚上就坐在这里发呆。体内的鬼气已经全部除去,如今,是真的再同鬼族没了干系。想起那一日他决然的眼神,花绯的心中还是有几分刺痛。捂着心口,用回忆暖一暖就好了。
许是房间中憋闷,花绯披上披风去兰花圃中漫步。
兰花圃中,独孤紫嫣正在用灵术采集花瓣。独孤无崖在一旁,若是独孤紫嫣哪里做的不对,他便做及时的纠正。少女笑容灿若星辰,男子笑意暖暖可以融化岁末的冰雪。好生登对。花绯想,若他们二人不是兄妹,兴许阁主早已赐婚。
那两人大约是察觉到了花绯的气息,独孤无崖在独孤紫嫣耳边低语几句。独孤紫嫣有些不大情愿地提着篮子回了屋。
两人向彼此作揖,算是礼数。独孤无崖负手而立,道:“姑娘这样晚了还不歇息?”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花绯拉拢了衣襟抵御夜间的凉风。
同独孤无崖算不上是陌生,也算不上是交情多好的旧识。花绯仍旧清楚记得,那时在沁园阁独孤无崖的眼中便是只有独孤紫嫣一人,倒是阁主叫他,他勉强能答上那样一两句。话语笑容从来都是吝啬分给别人。一张冰冷的俊颜倒是叫不少姑娘碎了芳心。这样温和的同自己说话,花绯受宠若惊。
独孤无崖道:“姑娘可是在想鬼王?”
逃不过的肯定,花绯点了点头。看着独孤无崖,她不自觉地想起那一年同穆晔的初遇。转眼,已经过了这样多年。花绯笑了笑,道:“都已经近万年。这时辰可是真的留不住。”
独孤无崖温和地笑了笑,道:“那时自然。不知姑娘接下来可是有什么打算?”
花绯闻言一愣,随即摇了摇头,道:“归位,我便是只有三月。过了三月便会回到沁园阁,永生永世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