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光尽头等你-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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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看着毒辣辣的阳光,眼前一阵晕眩。踉跄后退了几步,我把手挡在额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徐先生,麻烦让我一个人静静。”
“可是……詹总吩咐我照顾你。”
“我需要静静,麻烦你先回去。”我不顾徐成亮的反对,执意转身离开。
陌生的街道,我毫无目的地在马路上游荡。整整一个下午,我沿着喧哗的大马路一直走下去。我知道自己从哪里出发,也不知道该在哪里停下来。
这个城市那么大,却没有容得下我的地方。
也许是命运的捉弄,最后我还是回到了原点。
晚上七点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妇女从餐厅里走出来,右手还牵着一个约摸四岁的小男孩。他长得眉目清秀,是另一个男人的影子。
然后,爸爸也从餐厅里走出来,满脸笑意地抱起了小男孩。一家三口乐也融融的情景,深深刺痛了我的双眼。
曾几何时,如此温馨的情景我亦亲身经历过。虽然爸爸常年在外跑运输,晒得黑黝黝的看起来就像一个大老粗。可是回忆中他对我很温柔,每次回来都给我买好看的裙子和零食。
我的青春像普通女孩子那般平静和安稳,原以为这种幸福会持续一辈子,可是……
蹲在餐厅门外的树荫下,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曾经有人对我说,眼泪是女人最廉价的东西。刚进监狱的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晚上躲在被窝里哭,哭得双眼红肿,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看到一点儿的光线都觉得刺眼。
我知道哭没有用,无法改变残酷的事实。可是,我忍不住……压抑多年的情绪就像充满空气的气球,撑到了极限终于“砰”的一声裂成碎片。
我的人生就像一出闹剧,从六年前到今天,我像小丑一样独自演戏。所有人都知道了结局,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有那么一刻钟,我也曾幻想过爸爸所说的话只是玩笑。其实他一直都在找我,只是没有找到而已。他生气我犯了错,才会开玩笑说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可是……可是自欺欺人又如何,他的性子我再了解不过了。如果不是事实,他绝对不会如此决绝。
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最后的一丝希望被彻底粉碎,就像被全世界遗弃了一般,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
我的脑子乱成一团,根本无法思考。默默地蹲在地上哭了很久,直到双眼刺痛声音沙哑,脑子中才浮起一张熟悉的脸孔。
对,如果詹佑成在,必定会一针见血帮我指出事情的重点。他会冷静理性地帮我分析整件事的疑点,提醒我该怎么去做。
我擦干脸上的泪水,在路边拦截了一辆出租车赶去医院。
这刻的我迫切想要回到詹佑成的身边,哪怕他嫌弃我骂我,说我猪脑子也没关系。
我想要在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能有人待在身边告诉我,即使对方所说的都是事实也没有关系。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跟没有父亲没两样。既然他不愿意承认我这个女儿,我也不要热脸贴冷屁股。
又或者,詹佑成会告诉我,他有能力帮我查明白整件事情的真相,不是吗?对,他绝对有这样的能力帮我!
踏出电梯,我疯狂地在走廊上奔跑。当我迫不及待地推开病房的门时,发现里面并没有开灯。
“詹佑成……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开灯!”我伸手摸向开关,“啪”的一声头顶的白炽灯亮起,照亮了空荡荡的空间。
可是,病床上空无一人。
“詹佑成?”我急忙冲到洗手间里,里面也没有人。阳台、走廊以及餐厅,我都没有看到詹佑成的身影。
我的心就像提到了嗓子眼,詹佑成到底去哪里了?我疯了似的冲到护士站,喘着气问道:“护士……vip房的詹佑成去哪里了?他的伤还没好,没可能离开这里,是不是医生带他去检查了?”
护士缓缓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詹先生中午已经办理手续出院了,他没有告诉你吗?”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问道:“他的身上还有伤,不可能出院的,是不是你们记错了?”
护士皱眉望向我,语气十分肯定:“不,我确定他已经出院了,是海市的医院安排车过来接他的。”
海市医院安排车过来接詹佑成?呵呵,生活真喜欢跟我开玩笑!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回去?
仔细回想今天早上的情景,我的心像是注射了麻药般难受。掏出手机按下那串熟悉的数字,电话的那头却提示关机。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清亮的男声幽幽响起:“林小姐,你没事吧?”
我转过身,机械式朝徐成点了点头。他看着我,脸上写满歉意。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的念头,沙哑着声音问道:“詹佑成真的回海市了?”
“嗯。”徐成亮淡淡地应了一声。
“是故意支开我?”我冷笑问道。
徐成亮没有回答,上前一步把信封递给我:“这是詹总给你的,如果没事我先回去了。”
沉甸甸的信封,除了钱,我想不到詹佑成会给我什么。然而,我并没有伸手去接。
消停了一天的暴雨再次袭来,我在医院附近找了旅馆住下。留在增城的这段日子里,我每天躲在被窝里睡得天昏暗。醒了就盯着天花板发呆,饿了凑合吃泡面。
仿佛所有秘密都未曾发现过一般,我还是我,从开始到现在都是孤身一人的我。
第二卷 曲折 044。局外之人
第三天早上,我把旅馆的房间退了,买了一张高铁票赶回海市。离开前我再次来到爸爸的餐厅,可是经理说他陪儿子出国了。
呵呵,我前脚来找他,他后脚就出国了,这是有多么的不待见我?
除了刺骨的伤痛,我心里更多的是不甘心。增城已经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我有种强烈的预感只要回海市,就能找出整件事情的真相。
下了高铁,我打电话给陆晓岚知道了詹佑成的病房号,直接打车赶去江立医院。
从电梯里走出来,我远远看到程思雅站在走廊末端的病房门口,似乎正与医生讨论些什么。她穿着嫩黄色的连衣裙,娃娃袖,显得肤色细滑粉嫩。
我从没想过会与程思雅再见,有些心虚地放缓了脚步。直到她与医生讨论完走进病房,我才快步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有一个小小的弧形阳台,站在外面刚好能看清楚病房里的情景。明媚的阳光透进了进去,詹佑成穿着浅灰色的病号服坐在床上,简易电脑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他的气息看起来很不错,全然没有手术后病怏怏的样子。
程思雅坐在病床边,动作优雅地削起苹果皮。她熟练地把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戳了一块递到詹佑成的嘴边。
她的声音温柔且甜美,让人心生怜爱。“佑成,多吃点水果对身体好。”
“谢谢。”詹佑成侧头看着程思雅,眉目温柔的似乎要化开一般。
“工作的事让其他人去处理吧,你的身上还有伤,要好好休息。”
“嗯,差不多好了。”
“阿姨说晚点再来看你,她给你熬了补汤。”
“嗯,知道了。”
他们的相处和互动是那么的自然,就像相爱多年的恋人。不,事实上他们就是恋人。那一刻,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掐了一下。那种莫名的心痛蔓延开来,酸涩得很。
病房亮堂堂的布满了阳光,詹佑成脸上流露出的柔情对于我来说是陌生的。
站在门外,我感觉自己的存在是多么的可笑和幼稚。也许正如詹佑成所说的,山泥倾泻的那天是因为前无去路,他才会沿路返回。
用力咬了咬嘴唇,却一点儿的疼痛感都没有。可笑,真的可笑至极……我把那些来不及萌芽的小心思压抑在心底,也为自己曾经的内疚和心动而羞愧。
来医院找他之前,我曾侥幸地幻想过詹佑成丢下我的理由。也许他有急事要赶回海市,来不及告诉我;又或者他是因为迫不得已,才急着回来,又或者……
可是再多的理由,都不及他的当头一棒。双眼看到的才是事实,如今我亲眼看到了,也就彻底醒过来了。
原来一切从没改变过,詹佑成偶尔流露出对我的温柔不过是假象而已。他买,我卖;他高高在上,我卑微忍隐……
麻木酸软的双腿久久无法迈开步伐,我努力收回目光,却总忍不住往程思雅的身上看过去。
知书识礼,单纯漂亮,我找不到更多的词语去形容她。每次看到她的时候,我都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她就像阳光下肆意生长的蔷薇,而我则是见不到光的阴生植物。她娆娆盛放,我却在远离阳光的地方暗自生长。
咬牙狠下心,我心有不甘却强迫自己离开。不属于我的地方,站着也显得多余。
独自走在林荫小道上,心情郁闷而难受,脑海中不断浮现起詹佑成那张冷傲的脸孔。不知觉间,我远离了正门口的方向误入了医院的病人疗养区。
就在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熟悉的男声。“林夕梦,站住……”
我寻声望过去,看到熟悉的身影正在身后的长椅上抽烟。穿起病号服还那么拉风的人,不是叶敬良还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疑惑地问道。
“机器坏了,要来医院维修呗。”叶敬良吐了一口烟雾,慢悠悠地把烟蒂熄灭在脚下,朝我继续招手说:“过来陪我坐坐……喂……别用那种好像我会吃了你的眼神盯着我,我现在是病人,有心无力呀。”
“每次看到你准没好事发生。”我小声嚷了一句,却被叶敬良听到了。
叶敬良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往我的方向走过来。他突然扯住我的胳膊强行往后拖,力度大得吓人。
“好歹我也是病人,你怎么一点儿同情心也没有?”他的语气傲慢又自大,翘起二郎腿继续教训说:“不过没事,过几天出院了又是一条好汉。心情不好吗?来,哥陪你喝酒去。”
喝喝喝,咋不把你喝死?
我刚要反驳叶敬良,却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想了想还是忍了回去。“你怎么住院了?”
叶敬良双手扣在后脑上,长吁了一口气说:“喝酒太多,胃出血。”
喝酒喝得胃出血,果然很像叶敬良的风格。
“胃出血还说陪我喝酒?胃出血还躲在这里偷偷抽烟?你嫌命长吗?”我嗤笑说,仔细打量了叶敬良一番,发现他比之前消瘦了一点。
“不抽烟不喝酒的话,还不如让我去死。”叶敬良冷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准备点燃第二根的时候,被我快速夺了过去。
“别抽了!”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怒火,抓起烟盒和打火机往身后的鱼池扔过去。
叶敬良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我怒骂道:“那是限量版的打火机,我好不容易才从拍卖会上高价拍回来!你……你疯了!”
“你才疯了。”我没好气地瞪了叶敬良一眼,淡淡地说:“你的命也是限量版,怎么不好好珍惜。”
原以为叶敬良会暴跳如雷,把我骂一顿以后逼我跳下水去把打火机捞回来。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
“脾气这么火爆,不是大姨妈来了……”叶敬良硬生生把怒火压了回去,痞子似的蹲坐在长椅上,抓了抓刘海继续骂道:“就是跟詹佑成吵架了”
被看穿心思的感觉很不好受,我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都不是,他又不是我的谁,为什么要吵架。”
“你这语气酸得就像打翻了醋罐子似的……”叶敬良推了我一把,调侃说:“我看到思雅今天一早就过来了,该不会是詹佑成把你赶出来的吧。别说我没提醒你,像你这种出身的女人,与思雅没法比。”
“我没有必要跟其她女人比较,她是她,我是我!”我狠狠瞪了叶敬良一眼,这个可恶的男人根本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很有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