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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风清兰沁-第14部分

小说: 风清兰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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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逸哥哥!”若黛同头笑道:  “还不快谢谢你们的大恩人!”
  “是!”众女领命,个个却对若黛怀有感激之情。
  兰沁自始至终末发一语。她父母都是喜爱山水的入世高人,她骨子里也有古代隐者的超然风骨。所以,若黛一缠,她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想用那湖光山色,洗净心中沉郁块垒。当一见到那雕粱画栋的游船,她后悔了。记忆中的一叶扁舟不复存在,任那半湖春山的景致多么诱人,她也提不起半点兴致。再看到风清逸一幅沉醉于酒色财气的样子,她更加失望。以前的他负于立于舟头,衣袂飘飘,是何等的丰采神逸。现在的他,已不是她记忆中的逸了。她悲哀地发现,她之于他,能记住的,就只有背影了。想到他当年在“鸣琴楼”中要她永远记得他样子的认真劲儿,她不由低头晒笑:不过是句玩笑话儿罢了,当小得真的。
  空对着西湖佳景,风清逸一直注意着兰沁,他很想知道她那若有似无的轻乎笑容背后,到底想的是什么?
  若黛在一旁忽地“吃吃”发笑。他心念一动,道:“好端端的,你笑什么?”
  “我在想她们前几日说的话呢!”她口中的“她们”,便是那十二个以词牌命名的女子。
  “说来听听!”
  “她们说等我及笄了,一定要逸哥哥给说门亲事呢!我猜呀,分明是自个儿心急了,才拿我说事儿呢!”天真的脸上不见羞涩。
  “那也不能这么说,你可有意中人呢?”风清逸随口问道。
  “当……当然有了!”
  “哦?是谁呢?”他颇感好奇。
  “还……还不是逸哥哥……你呗!”若黛脸上终于出现了红晕。
  “咳咳咳……”风清逸正在喝茶,不想她会这么说,猛地一口喝多了,呛得直咳嗽:  “你……你还小,这事过……过两年,再说。”
  难道天真就要口无遮拦吗?这丫头!他轻轻把茶杯放在桌上,想了想又对兰沁道:  “沁儿,最近我忙于事务,怕把你蹉跎了。若有意中人选,别忘了告诉我,也好给你提亲去!”说完,像是口渴似的,又端起茶杯。
  兰沁伸手拿过一杯酒,啜了一口,轻笑道:  “多谢大哥美意!沁儿若有了意中人,定会先知会大哥!”说罢,转过身去,将杯中残酒悉数倒入湖中,喃喃道:  “该来的总会来,不管你有多么不愿意。呵,我竟有些醉了,想这酒是懂我心意的!”手一松,  “咚”的一声,酒杯落人湖中,沉人湖底。
  蓦地,只见紫色人影一闪,兰沁已借湖中诸多舟船之力,施展轻功,远离开去。惊得旁人目瞪口呆,只以为是自己眼花,看到仙女下凡。
  “好美!”若黛喃喃地说,回头一看,惊叫道:  “逸哥哥,你怎么把茶泼到自己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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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兰府炸开了锅,叫的、哭的、喊的、闹的乱作一团。
  风清逸坐在兰沁房中,眼中布满血丝,左手拿着那块玉,右手则捏了一张字条,恼怒地瞪着面前的几个人,吓得他们大气都不敢出。
  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可怕的寂静,从门外走进一个人,正是管家兰山。看到他失望的脸色,风清逸的心沉到谷底:“还是没找着!”
  “没有!不仅府里,就连小姐常去的书肆、画楼也差人问过了,都说没看到。”兰山擦擦汗,不无忧虑地说。
  兰沁走了,留下一张字条说,  “出去玩几天”,便不辞而别。风清逸后悔自己昨天多喝了几杯,不胜酒力,连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大清早就被小如的尖叫声惊醒,才得知兰沁竟离家出走。
  若在平时,他哪有不知道的道理,也断然不会放任她在外面独自游荡的,可是……他撑着宿醉的头,眼中满是痛苦和自责。目光落在兰沁留下的字条上,那娟秀而刚劲的字仿佛变成了一个个黑色的精灵,全都咧着嘴笑他。
  “哼!”风清逸一拍桌子,胸口急剧地起伏着,更吓得旁人噤若寒蝉。喷火的双眸将众人逐一扫视了一遍,忽地“格格”笑道:  “不就是玩几天吗?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这么大人了,还怕弄丢了不成?不必这么大惊小怪,你们退下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她既不在乎他的感受,,也也不会那么傻。捏着手中那块玉,风清逸在心中恨恨地想。
  “可是,少爷……”小如鼓起勇气,正欲开口,被风青逸利眼一扫,吓得三缄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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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在湖岸边,小如气愤地将手中的石子扔进水中,仿佛和她有仇似的。见没人理她,跑到一边沉默的代嬷嬷身边,气咻咻地说:  “他这算什么嘛!小姐不见了,倒像个没事的人似的!”
  “小如,别乱说!”代嬷嬷摇头。兰沁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如今说走就走,她也担心。曾以为风清逸忘恩负义,不再关心兰沁了,今天的举动倒让她吃惊不已。至少,她们都被他的表象唬住了,兰沁在他心中似乎非常非常的重要。
  小如不知她在想什么,犹自抱怨道:  “我乱说?怕是他早巴不得小姐走了,好和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双宿双飞!”
  话刚说完,就被代嬷嬷一把捂住了嘴。代嬷嬷四下张望了几下才道:  “不许乱嚼是非,这不是我们能说的,有什么话搁心里,知道吗?”这个小如,根本就没看到风清逸眼中的焦虑和惊惶,才会一味胡说。她是过来人,哪会不知道那些代表着什么,所以才没多插一句,相信他会另有安排的。
  “嗯!”见小如点头,她才放心地松开手,刚要开口,从篱笆后钻出一个人来,正是若黛,把她们吓了一跳。
  “你们刚才说什么啊?”若黛笑着问。
  “没……没什么!”小如结结巴巴。
  “没什么?”若黛狐疑地看了她们一眼,忽儿笑道:“不说是吗?好,我问逸哥哥去,什么叫‘双宿双飞’。”
  说完,作势要走,被小如一把抓住。犹豫了半天,才看向代嬷嬷道:  “好嘛,我们告诉你便是!”
  代嬷嬷叹口气,才轻轻道:“小姐走了!”
  “什么?沁姐姐走了?去哪儿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若黛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显得比她们还吃惊。
  “不知道。可能是昨天夜里吧!现在正四处找呢。”代嬷嬷好心地说。
  “怪不得!”若黛眼中闪过一丝后悔之色,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装得倒挺像,谁知她心里又在打什么鬼注意!”小如轻蔑地说。
  “不,她也是个好女孩!”若黛并不是她们所想的那样,也许,她们对她不该有那么深的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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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说“玩几天”便回来,现在半个多月过去了。兰沁并没有如风清逸所料地归来,归期一下变得遥遥无期了,他由先前的确定变为不确定,终日在心烦气躁中度过。
  传回来的消息更让他心灰意冷,“她们”竟找不出兰沁的下落。这些人都是风家仆人的后代,同他一样是负了血海深仇的。他当年接管兰家后,他意明查暗访,精挑细选出来的。是以先前的仇家藏得多么隐秘,他都能一个不漏地找出来。他们平时的身份不外是兰家银楼的掌柜、账房之类,和他来往密切,也不招人嫌疑。这一点,除了兰夕生略知一二外,就连兰沁都不大清楚。现在,兰家产业除了风清逸挑大梁外,他们也功不可没,是群难得的人才,可如今,针对行踪成迷的兰沁,他们也一筹莫展,个个焦头烂额。
  “沁儿,你气消了么?消了就快些回来好吗?”夜夜望着“鸣琴楼”,相思难捱,干脆提笔作画,竟是兰沁凝眸浅笑的样子。
  他和兰沁一样,均是文武全才,棋琴书画,无一不精,画像是栩栩如生,宛如兰沁本人一般。可画中人不解语,也枉费他一番心血。
  长叹一声,推开临湖小窗,外面已飘起朦朦细雨。
  “鸣琴楼”轮廓隐约可见,四下里死寂一片,没有一丝声响。
  自“鸣琴”“揽月”建好后,他们便分开而居。初时他极为不习惯,常常遥望对面。说也奇怪,只要看到对面楼上的火光,他便能安然入睡。有时午夜惊魂,见到那依旧不灭的烛火,慌乱的心也会奇迹般地平静下来。现在人去楼空,夜里的明灯不复存在,他也夜夜失眠。风清逸掷下画笔,在室内独自徘徊。
  突然,  “鸣琴楼”上火光闪现,依稀有个人影在走动,分明是个妙龄女子。就那么一点点,在黑寂的夜中,也足以照亮他的整颗心了。他仿佛还听到了擦亮火光瞬问“嗤”的声音,再也无法抑制满腔的狂喜,飞掠出去,几个起落,已落在“鸣琴楼”上,悄无声息。
  举手正欲敲门,又停下来,思忖:方才不多想,就急不可耐地过来,给人知道,岂不笑话?沁儿现今深夜归来;定也是拉不下面子。先前出走,也是恼我,如今贸然敲门,她虽不是得理不饶人之人,心中定会暗自得意。我今后在她面前岂不矮了一截,哪有威严可说?风清逸搓着手,不知该敲还是不该敲。
  正在他左右为难时,  “吱呀”一声,门开了,火光闪动,走出一个人来,他便是要躲,却已来不及了。风清逸低下头,讪讪不语。
  “少爷,你怎么在这儿?”那人惊呼,正是小如的声音。
  风清逸闻言猛地抬头,看火光映在那人脸上,不是小如是谁?一腔热情霎时冷了下来,空虚寂寞重新占据整个心房。“怎么是你,沁儿呢?”他冷冷地问道,忘了自己尴尬的境地。
  “小姐……小姐不是没回来吗?”小如奇怪地说道,一会儿又抿着嘴笑道:  “奴婢是见下雨了,上楼来关窗的。”
  “下去吧!”他的心有种大起大落后的疲惫。
  “是!”小如应了声,走了几步又转身将烛台给了风清逸,  “小姐若知道,定会……定会非常开心的!”说罢,便急匆匆地走了。
  幸好在夜里,烛火又不太亮,不然小如早发现他已脸红脖子粗了。看着小如极熟念地在黑暗中摸索下楼,他竟有种嫉妒的感觉:从何时起,他成了这儿的外人了?
  轻轻推开门,他走了进去。烛火淡淡的不是太亮,但足以照见屋里每一样东西。屋子内纤尘不染,和兰沁在时一样,就像从未离开过。
  走进里屋。里屋极大,被海水蓝的锦帐一分为二。锦帐现被卷起,露出一张雕花大床。罩着粉蓝的罗帐。兰沁自幼貌美,穿什么都好看,却极爱蓝色物事。是以从衣物到用品,几乎都是这个颜色,又以淡蓝居多,整个给人一种轻松明快的感觉。
  看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床,他一阵揪心的疼。这张床原来在“弄玉阁”,两小无猜的年少光阴大多留在这张床上,冬天兰沁赖床不肯练功,他用锦被裹住她起床,不让她偷懒;晚上不肯睡,他给她讲神话传说,哄她入眠,谁知她却有许多的“为什么”,倒越说越兴奋;在这张床上,他给她擦药洒、推拿,心疼地见她两眼蓄满了泪水却发誓要练好剑术……可是,自从他选择报仇而发了誓之后,他们之间,便隔了一堵无形的墙。他想跨过去,不敢。她想越过来,被他硬生生地阻止了。及至他幡然醒悟,才发现,这堵墙竟成了难以逾越的千山万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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