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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部分

仵作王妃-美人红妆案-第178部分

小说: 仵作王妃-美人红妆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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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木梓衿让开一步,“将军,还不去上朝?”
  “时间不赶。”顾明朗难得带着几分悠然,“下朝之后,不如一起去吃早饭?”
  木梓衿眨了眨眼,“早朝过后,皇上不是会赐廊下食①吗?若是您就这么走了的话,不会太失礼了吗?”
  “皇上上完朝之后自己也饿得不行,巴不得早点离开去吃饭,又怎么在乎哪个人没有吃东西?”顾明朗漫不经心一笑,“所以不必在意,”顿了顿,“楚王殿下怕是也吃不惯廊下食的,待会儿我们便一起去吃得了。”
  木梓衿闻言松了一口气,“将军这样说就好,若是我擅自和将军一起去吃饭,王爷知道了,会怪我擅离职守的,最恐怖的,就是会扣我月钱。”
  顾明朗轻笑几声,抬手轻轻地按了按她的肩膀,“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知是不是木梓衿的错觉,她总觉得刚才他那轻轻地一按不似按一样,倒像是轻轻地抚摸过。她转头见顾明朗大步流星地走入皇宫,一时觉得自己多疑了,也没太在意。
  早朝过后,果然看见宁无忧与顾明朗一同走出来,两人都面带微笑,一人霁月清风,一人肆意豪爽。宁无忧上前吩咐仪仗自行回府,从车夫手中牵过两匹马,将一匹马的缰绳递给木梓衿,随后翻身上马,端坐在马背上。
  顾明朗也从自己的护卫手中牵过马来。三人上了马之后,由顾明朗带路,前往京城之中最大的酒楼。
  酒楼之中已经生意兴隆,沸反盈天,三人上了三楼,入了雅间,吩咐小二上了酒菜,便将门关上,让人不准打扰。
  雅间被一扇屏风一分为二,两间的桌上都摆放着酒菜。
  木梓衿有些诧异,没开口询问,便听见顾明朗说道:“红线,这边是你的酒菜,我与王爷有些话要谈谈,不方便有人在场。就暂时委屈你,在这里单独坐一会儿吧。”他关切地看着她,指了指桌上的菜色和茶点,“你看看,这些吃食你喜不喜欢,若是不喜欢我再让人去换你喜欢的。”
  木梓衿转头看了宁无忧一眼,宁无忧轻笑着点点头。
  “不用了。”她对着顾明朗摇头,“顾将军,我对吃食不挑剔的,这些菜就很好。”
  顾明朗紧张的脸色微微放松,“那就好。”
  木梓衿走到桌前坐下,这桌子临窗,可以看见街道上的景色,熙熙攘攘的人群,车水马龙的街道,还有京城阡陌纵横的街巷,如棋盘的里坊星罗棋布。房间很大,她离得远,几乎听不见屏风之后宁无忧与顾明朗到底在说什么。一时茫然不解之后,又宽下心来,肚子又饿得难受,只好先填饱肚子再说。
  屏风另一侧,宁无忧径自坐下之后,目光便落在桌上的壶酒之上。
  那酒壶以银铸就,华然如月色皎洁,壶身并不优美,并不是大成人追求的器物雕琢上的优美精雅,反而比起一般的酒壶来大得许多。其上刮痕斑斑,甚至有些地方凹凸不平,像是被摔过、撞过、磕磕碰碰过。
  那酒壶饱经风霜,满是岁月的痕迹。
  顾明朗拿起酒壶,轻轻地晃了晃,满壶的酒沉甸甸的,摇不出声响。他顿了顿,倾倒酒壶,在桌上的酒杯里注满了酒。
  清冽的酒琮琮倒满酒杯,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不饮自醉。
  宁无忧微微眯了眯眼,幽冷的瞳孔之中似荡漾着清冽的光,如噙着满池冰冷的水。
  这个酒壶他最是熟悉,这还是当年他初出西北时,他去送他时送给他的酒。那日临别前的话,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此去知道你是要去做大英雄的,听说西北极寒,送你一壶酒,若是冻得受不了了,就喝一口酒取暖。但是军中有规定,不能醉酒,你可得小心点,不能喝醉了,否则那就是醉卧沙场了。”
  他还为此作曲一首:“敕勒苍苍,长川汤汤,惜我同袍,与子同裳。牧野满霜,沙场边疆,惜我英魂,永世不忘!……”
  或许是因为少年侠气,肝胆相照,那首曲,只为了西北军而作,也是为他而作。
  那日,两人饮下那壶酒,他还说了一句:“这一壶酒,送你。”
  一语双关,送他酒,送他出京,送他去西北,同时也是,两人少年侠气情谊的诀别。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楚王,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预料到今日朝党之上的局面。早已知道顾明朗和他,早晚会站在对立的局面。
  所以那一日相送,似乎是一场告别。
  顾明朗放下酒壶,坐下来,端起酒杯,对着宁无忧举杯。
  宁无忧端起那杯满满的酒,酒水在杯口凝着微微的张力,水面微微凸起一个弧度。随着他举杯的动作,酒水轻轻摇晃,溢出杯口。
  两人轻轻碰了碰酒杯,随后饮下那杯酒。
  “我们在一起喝酒,大约还是十年前。”顾明朗沉沉地放下酒杯,说道。
  “是,那日你决定入军,我送你去西北。”宁无忧说。
  “原来你没忘。”顾明朗自嘲一笑,“自那日之后,我们便没在一起喝过酒了。”
  宁无忧拿起酒壶,轻轻地摩挲过上面一道深深地凹痕,当初送他酒壶时,这酒壶还是崭新的,如今虽然没有陈旧,可也表面也有些破损了,还好还能装酒。
  “这酒壶倒是很耐用,你去西北这么多年,竟然还没坏。”宁无忧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把这酒壶放在腰上,上战场时也挂着,西北天寒地冻的,喝酒可以暖身。所以时常带着,若是太冷就喝一口酒。可以说是,从来很少离身,就像我杀敌的剑一样。”顾明朗别有深意,又有些深沉地说道。
  宁无忧不过一笑。他对酒色并不上心,陪顾明朗喝了一杯之后,就没再喝酒,反倒是顾明朗一杯接着一杯,却不会醉。                        
作者有话要说:  ①廊下食:宋王溥 《唐会要·廊下食》:“贞元二年九月,举故事,置武班朝参,其廊下食等,亦宜加给。”
是什么意思呢?唐朝贞观年间之后,每次朝会结束以后,公家便会让上朝的官员在宫殿的飞檐下、廊庑下吃饭。古时候官员上朝必须要在五点半之前到达皇宫门口,否则就迟到了。所以大多数官员尤其是家离皇宫比较远的官员是来不及吃早饭的。在唐朝的时候,表现出了比较人性化的一面。众官员在朝会之后,大概也快到中午了吧,个个都饿得两眼发昏,皇帝就良心发现,开始赐“廊下食”。这公家出钱的东西,虽然不会太好,但是也不至于丢了皇家的面子,到特殊的时令,皇帝还会赏赐些果盘啊,冬天的时候还有“烤火餐”,估计是考虑到在飞檐下吃饭太冷了,偶尔会赐一点点。
廊下食十分的讲究,各个官员的座次十分的严格,若是坐错了,那是会遭到弹劾或者罢官的。
但是这廊下食只针对“下三品”以下的官,像王爷这类“没品”的人,是不会去吃廊下食那种只有三菜一汤的“寒碜”餐的,而且就算是皇帝要赏赐王爷这类的高官,也必须在十分正式的场合和地方。所以,楚王殿下,从来不吃皇帝赏赐的廊下食……就算饿了,也要忍着,哈哈……

  ☆、一句承若

  宁无忧轻轻挑眉,“你酒量不错,可见是这酒壶的功劳,在西北,没少喝吧?”
  “不敢喝太多,怕误事。”顾明朗说,顿了顿,又一笑,“但是常年累月的,酒量的确练出来了。”
  雅间之内安静无声,外间的光透过屏风,透过屏风,可以隐约看见木梓衿吃东西看窗外风景的身影,宁无忧选的位置恰好可以看见她。
  顾明朗一抬头,便见宁无忧看着那屏风,他愣了愣,回头看了看,并没有看出那屏风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酒楼为将房间分开,放在中间的一扇清雅别致的装饰品而已。
  但是再微微细看,便能依稀看出上边映出的模糊身影。
  他的心蓦地一紧。
  慢慢地转身,将酒杯放下。
  宁无忧已经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神色一片淡然自若,“你难得请人吃喝,说吧,今日请我来是什么目的?”
  气氛似乎蓦地微微一凝,顾明朗眼神忽然黯然,只轻轻垂眸,刚毅的脸上似覆着冰霜。
  许久之后,他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一口灌下去,清冽的酒,灌入腹中,却如灼热的火焰。他沉毅的双眸轻轻一抬,凝视着宁无忧,“宁溢,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喝酒。”
  宁溢,楚王宁无忧,姓宁名溢。普天之下,敢叫出宁无忧全名的人,恐怕早已入土。而顾明朗一字一顿地叫了他的全名,可见其郑重与决然。
  宁无忧不过微微抿紧了唇,下颌刚毅清晰的线条微微绷紧。随后只是清然一笑,悠然自若。他轻轻地抬手,广袖之上暗银色润泽绣纹如涟漪轻轻摇曳,那份清逸高洁,悠然自得,仿佛已经置身于尘世之外,喜怒不形于色。他从茶盘中拿出茶壶,那白瓷如玉的茶壶放在火炉上,正白烟袅袅,飘然如雾。淡淡茶香在房间内怡然飘散,沁人心脾。
  宁无忧拿出两个茶杯,骨瓷温润的杯子轻轻放下,白皙修长的手将茶杯慢慢斟满。
  窗外灯光姗姗重重,照在白皙修长的手上,如清水梨花,随着杯中清淡的茶水慢慢舒展。
  他这么一副泰然悠定的模样让顾明朗眼中飞快地闪过深沉的伤痛,银质的酒杯在他手中轻轻地颤抖,几乎要被捏碎。胸口好似要炸开撕裂一般,却只能强自忍受,无法自抑。
  “既然今后不能在一起喝酒了,那喝茶也是可以的吧?”宁无忧却淡然一笑,明湛的双眸闪过冰凉的诡谲与狡黠。
  顾明朗顿觉得胸口狠狠地一梗,心头的灼热滚烫与愤懑,似瞬间被一盆冰水给浇灭了,他沉痛无法自抑,而他却依旧依然自若,气定神闲,这让他觉得,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在唱独角戏,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我说的话难道你不明白?今后别说是喝酒,喝茶也不行了!”他握紧拳头,猛地一拳捶在桌上!
  宁无忧端起茶杯,放在他身前,自己独饮,“那你想喝什么?”
  “……”顾明朗目眦欲裂,咬了咬牙之后,轻叹口气,“宁无忧,你我都明白,你何必装糊涂?”他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压住胸口的灼热,轻声说道:“你非要逼我说吗?”
  宁无忧放下茶杯,看向窗外,窗外街道之上,挡住水渠的柳树高大笔直,丝丝叶绦随风摇曳,黄绿柳叶随风飘落,透过窗棂,在房间内映下阑珊斑驳的光影。
  他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在茶杯之中潋滟,宁无忧却没有再喝,他转头看着顾明朗,冷声道:“说出来,或许你心头会好受些。”他神色如常,而顾明朗却豁然惊痛。“你一直在顾家和你我之间的情谊之间徘徊矛盾,但是总有一日你要做出割舍。”他冷冷一笑,凌然而视,“你今日请我来,便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吧?”
  顾明朗放在腿上的手猛地捏紧,笔直的脊梁僵硬得快要痉挛。他用力地缓声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如此,”宁无忧戏谑一笑,猛地一抬手,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砰然清脆的一声巨响,茶杯瞬间化为齑粉,“这茶杯,便是你我今后的写照。”他悠然肆意地再拿出一个茶杯,又慢慢地斟茶,轻轻地挑眉,“顾明朗,若是真的有一天,你我必须到你死我活的时候,我……不会仁慈。”
  顾明朗见他摔了杯子,放了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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