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王妃-美人红妆案-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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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于身侧的手不经意握紧,她竟不知自己盯着赵知良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将赵知良看得浑身有些不自在,躲闪着她的眼神,她才恍然惊醒过来。
出了丰安坊,京城夜晚的繁华慢慢落幕,喧嚣鼎沸缓缓归于宁静。辞别了赵知良,木梓衿与宁浚、明瑛郡主向北而行,三人进入皇城之后,一一辞别,木梓衿才骑着小红马飞快地回楚王府。
楚王府恬静雅致,灯火绰约交织。她将小红马牵到马棚,先找了镊子来,抬起小红马的后腿,小心翼翼地将扎入它马蹄间嫩肉里的东西□□。
她诧异地发现这扎入马婷内的,竟是三根并排在一起的铁钉,铁钉极细,如铁丝一般,但是坚韧。
“谁在那里?”忽然有人提着宫灯走了出来,悬着朝着她这边照了照。
明亮的灯光照亮了她所在的一隅,她立刻起身,“是我。”
“红线姑娘,”看管马的马奴钱靖愣了愣,提着宫灯向前走了几步,他人近中年,曾是一名叱咤疆场的战士,只是在战场之上受了重伤,导致康复之后腿也有残疾,如今向她走来,脚步虽然略显蹒跚,可依旧沉稳。
“红线姑娘,才回来?”
“是,我的马受伤了,钱叔你在就太好了,帮我看看吧。”
钱靖走了过来,将宫灯递给她,俯下身抬起马腿看了看,“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扎到了,伤口有些深,我去拿些药过来给它涂上,这几天姑娘就换匹马骑吧。”他说完,转身出了马棚,去拿药。
木梓衿将那从马蹄之中□□的铁钉放到眼前看了看,接着宫灯的光,铁钉之上血肉模糊。再仔细查看,这三条一样粗细的铁丝并在一起的,每条铁丝不到三分粗,一端平整,一端粗糙,应该是被折断的,三条铁丝用什么东西紧紧黏在一起,无法分开。
尖锐的那头,想来是被小红马踩到,所以才深深地扎入它的马蹄之中。而从这铁钉的长短来看,大约有一寸左右,将近一寸的铁钉扎入马蹄中,若不是经过长期的奔跑,根本不能完全刺入马蹄。这说明,其实小红马很早就踩到铁钉,只是由于训练有素,才忍住疼痛没有挣扎,而是等她下了马背之后,才疼痛地躁动踢踏。
她安抚地摸了摸小红马的脖子,很快便看见钱靖拿着药回了马棚。
“姑娘可会去休息了,这照顾马是我的事,我会为它上药的。”钱靖用沾了药水,俯下身,微微屈着一条腿,另外一条腿不太方便,跪在地上。他警惕地将小红马受伤的腿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借着宫灯的光,慢慢地清洗模糊的血肉。
“钱叔,你看,这是我刚才从马蹄中□□的钉子。”她将手中的钉子递给钱靖看,“若是这么一根钉子扎入马蹄之中,想来是要费很大的劲吧?”
钱靖眯着有些浑浊的眼睛仔细看了看,骇然点点头,“是啊,我照顾马这么多年,一般很少看见有钉子之内的钉入马蹄,这么一根铁钉,彻底钉入马蹄之中,甚至眼睛都不太看得见,好歹也得让马钉着这钉子跑一段路才可能。”
她点点头,“我想也是。”
“姑娘去了什么地方,竟让马踩到钉子?”钱靖好奇地问。
这也是木梓衿想弄清楚的问题。她在赵知良的家中发现马受伤,这至少说明马是在进入赵知良的家之前踩到钉子的。
但从猎场到赵知良家中,这么长的一段路,如何判定?
见钱靖将小红马照顾得很好,她离开马棚。
“木姑娘,”刚走出马棚,便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果然是纳兰贺。他依旧如往常一般平稳谦和,温和地对她说道:“王爷在懿德堂等你。”
她感激地点点头,随他一同往懿德堂而去,“王爷的伤,让贾大夫看过了吗?”
“王爷也刚从礼部回来,想来是没有看过。”
她加快脚步赶往懿德堂,到达懿德堂门外时,纳兰贺无声告退。懿德堂之内安静温暖,借着映在地上的影子,她得知里面除了宁无忧之外,还有其他人。
“还不进来?”房间内传来熟悉又冷漠的声音,她立刻恭敬地进入,站在中央,目光快速一扫,见宁无忧半躺在软榻上,衣衫褪去一般,露出左肩和臂膀,贾大夫正在为他检查处理伤口。
而端王宁涛端坐于案几之前,正低头执笔,奋笔疾书,一摞摞书本堆积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她立刻恭敬得体地行礼,宁无忧转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冷声道:“免礼。”
房间之内灯火通明,似要照得所有阴暗都无所遁形,贾大夫慢慢地拆开他左臂上的纱布,那染血的纱布有些刺眼,她忍不住偷看了一眼,那条修长柔韧又流畅的手臂,遒劲结实的肌肉并不夸张狰狞,反而如大理石般刚劲好看,但那条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模糊的伤口有些恕�
在猎场之上,军医简单的为他处理了伤口,但毕竟要让贾大夫看过之后才放心。
☆、夜中柔情
“王爷忍忍,这药水洗在伤口上,虽然消毒,但是极其疼痛。”贾大夫将一瓶有些刺鼻的透明液体慢慢地倾倒在了宁无忧的伤口之上,宁无忧顿时眉头狠狠一顿,脸色一白,身体也随之僵了僵,却依旧淡然自若。只是片刻之后,就气定神闲。
木梓衿看得心头一紧,心脏仿佛被蓦地紧紧捏住一般,又窒息又有些难受,连忙转开脸去,不忍再看。
贾大夫清理好伤口,拿出干净的白纱,转头来,看了看木梓衿,“红线姑娘,劳烦你过来帮帮老夫。”
她几步走过去,“要怎么帮?”
“帮我按住纱布就好。”贾大夫说道。
她照做,轻轻地将纱布一端轻轻地按在宁无忧的手臂上,轻轻一触,似觉得他手臂僵硬,有些冰凉。
贾大夫将纱布扎好之后恭敬地告退,她松了口气,立刻放开,站直身。
“今日在猎场之上,你与顾明朗是怎么回事?”他冷冷地问道。
她倏然紧张地抬头看看他,又看了看安静的坐在一旁的宁涛,他好像当自己是透明的一般,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她有些艰涩地咽了口水,在猎场之上的紧张瞬间涌上了心头,心有余悸之下,原本已经隐隐消失在小腹坠胀感似乎又明显了些。她捏紧了手,轻声在他身旁说道:“顾将军,好像有些怀疑我的身份。”
他双眼陡然一眯,略透出些疑惑,微微沉思了片刻,“六弟,今日的公文便放在那儿,等会儿我来处理。”
宁涛快速地写完几个字,将手中的纸张摊平,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端然起身,恭敬地辞别离去了。
“怎么回事?”他起身,靠在软枕上,定定地看着她。
她轻轻地咬唇,回忆了与顾明朗相处过的点点滴滴,轻声道:“众人都知道我是王爷身边的女官,会验尸,会破案。可从来没人知道我的这张脸是有伪装的。”她抬手摸了摸自己涂着厚厚的黄粉的脸,眉头轻蹙,“可是,今日在猎场之上,顾将军却似乎有有意要追查我的真实身份。”
“你在什么时候不小心露出些许马脚?”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她,可眉心轻蹙,似并不想知道答案,只是微微抿着唇,薄薄的唇抿成一条微微起伏的线。
她心中忐忑不安,“顾将军曾见过我验尸,便是在乱葬岗为孙婉验尸那晚。后来,他还曾提醒过我,让我不要让别人看到我的验尸工具。”
他似有些惊讶地轻轻地挑了挑眉,“这么说,也许他早就怀疑你的身份了。”他神色依旧淡漠,若无其事地说道:“你的那套验尸工具的确不该让别人看到,毕竟你的工具太特殊。”
“那我该怎么办?”她轻轻地咬着唇,“顾将军,会不会揭发我?”
他摇头,“不管他如何打算,我都会帮你解决的。”他淡淡一笑。
“是。”她松了口气,凝结在心中的积郁和惶恐随着他嘴角那抹淡笑慢慢地消散,刚才还山雨欲来的紧张和危机,在听到他漫然地话时如水痕般渐渐消弭。
宫灯熠熠,她目光明亮,眼神落在他的脸上,他却也在此时抬起头来,见她染上光点的睫毛微微轻颤,他愣了愣,立刻转开目光,看向小案之上,那盏他平常用的宫灯。此时宫灯内,烛火的光芒透过灯纱氤氲而出,将他平时冷峻傲然的脸笼罩出暖色柔和,她心头微微一荡,慢慢地低下头,悄悄地微笑。
宫灯氤氲的光散漫温柔,将她的脸晕染出淡淡的红晕,悄然露出几分娇妍媚色,而她却尤不自知。轻轻地咬着唇,将那花瓣一般的唇压出玲珑的形状来。
他收回眼角的余光,平复心头的异样,“案几上有一份户部送来的卷宗,你拿过来看看。”
她走去案几前,拿到那份户部的卷宗,翻开仔细看了看,“这是万子业的卷宗?”
“是。”他换了个舒适的动作,“万子业曾被多次贩卖,最后一次才被人卖到京中,后来他的主人死了,自己从前跟着主子学过些医术,这才到回春堂之中学徒。若说,他离开京城,到底到了什么地方,户部目前没有记录在册。”他转头看着她,眨了眨眼,“我朝对户籍的管理有严格的规定,不管是出远门还是迁居,都必须在户部登记。万子业离开京城,应该先到户部登记才是。”
“这么说,他并没有离开京城?”她拿着卷宗走向他,“若是他还没有离开京城的话,那就能找到他了。鹤灵丹是否问题,也许就有眉目了。”
他点点头,起身靠近小案,小案之上放着一个木盒,他打开,几枚暗红色的丹药滴溜溜地躺在里面。
“这是鹤灵丹。”他用手指指了指,似十分的嫌弃,“我已经让贾大夫拿了几枚去察验成分了。”
“王爷这是从哪儿得到的?”她有些惊讶。不是说,鹤灵丹自从顾允琛死后,就没再配制了吗?
“顾允琛瞒着顾家人,在外面买了一个宅子,私自在宅子里养了几个妾室。”他轻蔑地一笑,“我让人从那个宅子里找到的。想来,是他生前遗落在那里的。”
“那处宅子在哪儿?”
“亏得本王发现得早,抢先一步将这药拿来了,否则,就被顾家人给封了。”他缓缓地说道,“本王的人前脚离开那宅子,顾家人就带着人来,将宅子封锁了,还将里面的几个妾室赶走了。”
“小小年纪就这么荒唐,竟然还在外面养妾室。”她深深一叹,“那几个妾室怕是也有问题,找出来查一查。”
他勾唇一笑,深深地看着她,不知为何眼眸之中竟带着几分欣喜,“本王已经让人去办了。”
满室灯火辉煌明亮,他此时的目光如同映上所有的光彩,他慢慢起身,半靠在软榻上,微微眯了眯眼,看着她,“若是本王没记错,你以前是个郎中。”
以往就如隐没在心头的一根刺,若是不轻易拨动提及,她就像把以往都忘了一般。然而等到被提及时,她才能感受到那深埋在心底的隐痛。无论是欢乐也好,温馨也好,还是最终的逃离被追捕也好,都让她心头微微抽搐。
她瞬间就将那隐痛按捺住,扯起唇角,“王爷是在打趣我?我的医术是什么样,王爷难道不清楚?”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就算是个半吊子的郎中,换药应该会吧?”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缠绕着的厚厚的纱布,轻缓地说:“本王娇生惯养,养尊处优惯了的,还没有这么狼狈受过伤。贾大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