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世红颜-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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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震英脸色一沉,挥动手中的令旗。在各副将、先将的指挥下,全军开始布阵,不一会儿便形成了攻防一体的阵势。这个宛如展翅飞翔的仙鹤阵形,既能两翼张合袭击敌军两侧,又能合力突入敌阵中部,且不易被敌军突破。为了更有效地同敌人交战,他即使不能想出万全之策,也一定要将伤亡发生的机率减到最低。
“伯宗大人!”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邢震英回头一看,原来是厉九霄带了几个士兵朝这边赶来。
“厉将军,你怎么会……”
没等他说完话,厉九霄一脸焦急地望着他,眼中流露出无比的担忧。“伯宗大人,您为何要那样做?”
“你都知道了,才特意赶来这里找我?”邢震英起初有些惊讶,片刻,他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领大人平日里都是天不亮便要升帐,今天他房中却一直没有丝毫动静,后来我才看到胜昌把昏迷的大人和冷星桓都放上了马车,朝烈洛方向去了。伯宗大人,大家都知道您独自率军来了这边,唯独要把属下蒙在鼓里,您到底在想什么?您既然连给大领大人吃迷药送走他这种办法也能想出来,又为何非要独自前来冒险,偏偏不跟大军一同撤退呢?”
“因为我想知道,齐淮信这样嚣张的原因究竟是什么,霜华和巨鹘两国联军,背后又策划着什么样的阴谋。如此一来,即便是我军战败,震洲也能将收回去的拳头积蓄起最大的力量,重新朝敌人挥出,等到东山再起之际,定能一击制胜。”
“大人,这……”
“行了,厉将军,你不用再说什么,立刻退到鹤翼阵后方!”
“伯宗大人,这怎么可以呢?您才是全军的统帅,怎么能把属下放到主帅所在的位置?”
“别问原因,退下去!这是命令!”
邢震英望着厉九霄的脸,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厉九霄不禁惊呆了,从小到大,他还从未见过邢震英露出过如此坚毅的表情和炯炯有神的目光。这个曾跟他学艺的孩子身上透出的气势,丝毫不亚于前代大领邢清扬年轻时的威武,只是老将的心莫名地感到越来越痛。一向仁慈宽厚的邢震英,突然变得严肃,这到底是何种预兆?风吹动马蹄下的草叶,碰撞出沉闷的沙沙声。
太阳躲进了云层,前方的马蹄声由远而近,还没等敌军到达阵前,邢震英一眼便看见了被几个大将保护在里面的齐淮信,眼中顿时冒出火焰。那家伙草菅人命,此刻竟然还悠闲地摇着折扇,连盔甲也没穿,只披了张用金丝线绣着月桂图的大斗篷,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仿佛一片旷野尽在他脚下,周围所有的人在他马前,都比杂草还要卑贱。
两军渐渐接近了,将士们各擎刀枪,蓄势待发。飘扬的战旗下,一匹匹战马挺立在那里,如山般岿然不动,肃杀的气氛,仿佛黑云压顶,压得人简直要透不过气来。
“我还以为是邢震洲那家伙呢,想不到竟然会是我的好妹夫啊!我说贤妹婿,你那个弟弟不是对我挺嚣张、挺不服气吗?怎么,现在成了缩头乌龟,让哥哥来做挡箭牌,他这个大领做得还真是有够失败呢,嘿!你们说是不是?”齐淮信收起扇子,朝着四周的将士指来指去,众人竟都附和着他哈哈大笑,一同嘲弄梵灵军。
邢震英横眉指着他,“呸!齐淮信,谁是你的妹夫?你连自己的亲妹妹和亲外甥都要残忍地杀害,还敢在我面前叫嚣,我邢震英今日定要为我妻儿报仇,将你碎尸万段!”
黑色新月令旗猛然挥下,高亢的喊杀声立时四起,梵灵将士犹如猛虎般冲向了敌阵。齐淮信没想到敌军来势如此之快,邢震英居然没等将领上前对决,便指挥全军发动猛攻,他连忙喝斥左右用弓箭和盾牌将自己掩护起来,直往阵后退去。然而,梵灵将士们哪里肯就此能罢休?都城鹤平沦陷,他们早已热血逆流。一个个黑衣勇士,都抱了必死的决心,不顾一切往前冲,举着刀枪乱砍乱刺,霎时间,原野上的野草就被鲜血染红,哀号遍地。
“兄弟们,跟我杀啊!”
邢震英见敌阵开始出现乱势,看来自己以鹤翼阵迷惑敌军,实则使用混战令敌军慌乱的方式果然出了成效。他手擎方天画戟,一马当先冲入敌阵,直取齐淮信,戟尖闪着凛凛寒光,不过一时片刻,三员敌将已连声惨叫,被刺于马下,呜呼毙命。年轻的大将奋起神威,眼看就要突破对方最后的防御,不料斜里杀出一匹高大的栗色战马,挡住了他的去路。
“大领大人,是武老将军来啦!”齐淮信身边的士兵惊喜地呼喊起来。
邢震英这才看清那栗色战马上敌将的面容,不觉大吃一惊。那敌将粗眉虎目,面如重枣,胸前白须飘飘,分明已经年过七旬,身板却硬朗如坚固的城墙。一杆巨型狼牙棒在手,只往那里一站,冲上去的士兵都被吓得往后退出了一丈开外。他抬眼望见那老将身后的战旗,乃是土黄底色的白月旗,这老人是巨鹘战将!巨鹘军终于出现了!
“邢将军,齐大领是我们巨鹘司徒大领大人的贵客,可不能让你轻易取了首级,还是让老朽武兆康来会会你的高招吧!”那老将大喝一声,手中狼牙棒在半空一旋,纵马之际,一棒便朝邢震英面门打来。
邢震英举起方天画戟朝前一挡,欲磕开狼牙棒,谁知武兆康那看似全力的一击,实际上根本是虚招。他的棒头忽然一偏,棒尾却飞快地往邢震英腰间扫来。邢震英大骇,连忙策马闪过,原来对方的狼牙棒尾部竟是锋利的枪尖,若不是他躲闪得快,必遭重创。
“年轻人,你的身手不错,可你如今偏偏是老朽的敌人,真可惜啊!”武兆康将狼牙棒在胸前一横,摸着胡须,脸上泛起了微微笑意。
第二十四章 血月之殇(二)
邢震英开始感到不安,鬓边无声落下了一滴汗水。他不是没听说过武兆康的名字,此人虽然只是一个老武将,但扬名霓月九国的时日却比邢清扬还早,说到辈份更是和他祖父邢登峰同辈,后来被巨鹘现任大领司徒杭尊为“天寿将军”。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跟武兆康交手,而先前才刚一接触,对方不凡的实力已令他惊叹。然而齐淮信就在不远处观战,只有打败了武兆康,他才能手刃仇人,于是拍马又上。
两人戟来棒去,大战了一百多个回合,即便是身强力壮如邢震英,也露出了疲态。武兆康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厉害,这个人绝不是普通的大将,他甚至可以肯定,此人年轻时必定投在高人门下,练就了一身绝世武艺。狼牙棒可以与长枪配合作战,挥洒自如,时而如惊涛骇浪、滚滚来袭,时而又似巨山矗立,门户守得似铜墙铁壁,已经非常罕见;更可怕的是,这老将的劲力用得快、狠、准、精,有时还能借对方之力还击对方,就算对方身心俱疲,他亦仍然面不改色。
“武兆康!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都火烧眉毛还在磨蹭,不把巨鹘的精兵派出来,是要眼看着我被邢震英杀死吗?那些家伙就快攻过来了,我可是和你们司徒大领白纸黑字签过协议书!”阵中的齐淮信铁青着脸,看着武兆康与邢震英好像英雄惜英雄的模样,一股无名之火顿时冲上脑门。
武兆康听见了齐淮信的呼喊,就在与邢震英继续交手之时,突然虚晃一棒,飞马奔入阵中,反手抽出腰间的令旗,挥舞了三下。
“他退回去了?莫非果真有诈?”
邢震英觉得古怪,连忙拍马回返,正要举起令旗。不料就听得身后传来阵阵惨呼,敌阵中忽然飞出无数小箭,如骤雨般袭来,百十名梵灵兵卒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中箭倒地,甚至有的已被射成了“刺猬”。
“那是什么东西,难道……原将军他们就是被那种东西打败的吗?”
邢震英又惊又怒,眼见武兆康正向远处的一名副将打着怪异的手势,那副将手下的士兵持着好些造型奇特的“铁怪物”,看起来像缩小的弓,可中间安置着手臂粗的铁匣子,和通常士兵们使用弓不太一样。那些人只是将“铁怪物”摆弄一下,里面竟然就一连发出数十支小箭,此时的战场,箭如飞蝗,梵灵前军尽数被笼罩在漫天箭雨之下,他们躲不开,也无力再躲避了。
邢震英从没见过这样古怪又厉害的武器,庆幸的是他此刻离敌军已经稍远,还不至于中箭,但他看清了落在前面地上的箭。那箭比普通的箭起码短上半截,仅仅只有八九寸长,箭头也小得多,然而整个箭身却是以钢铁制成,加上一发数十,杀伤力极度惊人。
“伯宗大人,危险!快退远一些!”
后方的厉九霄见此情景,按捺不住,就要纵马上前,不料邢震英一回头,对他怒目而视,“厉将军,我说过这是命令,没有我的下一道命令,你和后军都不许出动,违令者定斩不饶!”
厉九霄紧咬着牙关,对于邢震英的命令,他虽不敢违抗,可眼见友军开始露出颓势,后军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不久之后,敌军的铁箭似乎渐渐少了,他才明白邢震英是在观察敌情,等待时机。看来武兆康手下所使用的那些一发数十箭的“铁怪物”,放箭的时间并不能持续太久,邢震英看准时机,手中方天画戟一挥,将士们再次朝敌军扑了过去。
“都说梵灵军顽强,果然不是虚有其名……”武兆康在阵后指挥着兵卒一面掩护齐淮信,一面对敌,不由发出感叹。
邢震英挥舞着方天画戟,左冲右突,仍然朝着齐淮信的方向袭来,奔过之处,霜华将士一个接一个落马,中间被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齐淮信虽然不是没上过战场,身手也算利落,但比起英勇善战的邢家人来,以他的实力根本无法抵挡,前次险些丧命于冷星桓之手,娶侧妃的梦变成了泡影,这次又如何敢同邢震英硬拼?
“撤!全军快撤!”齐淮信惊慌之下,只好命令全军先撤退,他伸手从士兵那里夺过一面巨大的盾牌,只怕敌军的冷箭突然射来。
武兆康见齐淮信下令撤退,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命麾下军队将战阵一字排开。
远处观战的厉九霄心才放下一点,可不过转眼之间,哪颗心又砰砰跳了起来。一字阵是最古老的战阵,虽然敌军阻挡在前面,看来气势惊人,实则却是将兵力分散,极其容易被突破。天寿将军武兆康英名远播,身经百战的他有着比太多战将都丰富的阅历,何以会布下这等简直可以称得上愚昧的阵形?而此刻的邢震英指挥着鹤翼阵,已开始朝敌军集中进攻。
“伯宗大人!”厉九霄竭力呼喊着,邢震英没有答应,或许换了他自己,也很难放弃这绝佳的机会。
敌阵很快被突破了,然而就在突破之际,却不见了齐淮信的踪影,前面突然传来哗哗的金属碰撞之声。莫非他们并没有突破敌阵?邢震英猛然惊觉,放眼一望,只见前面黑压压的一片,敌军不知何时布成了中间凹陷的新月阵形,朝他的军队三面包抄过来,但行动有些缓慢。
“伯宗大人,一直都找不到齐淮信和武兆康,敌军好像故意在跟咱们玩花样!”
“找不到也得找!擒贼先擒王,他们必定藏在阵中,继续突破!”
邢震英想趁着敌军行动缓慢再次发动快攻,但这一次,事情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原来那些包抄过来的敌军并不是普通骑兵和步兵,而是百十辆看来有像马车、造型却异常奇怪的战车,战车前的敌军将士身披重铠,拉车的马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