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阴间的快递-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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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短剑上缀着一抹青蓝色剑穗,衬着银色的剑鞘十分好看。
我于是多留意了几眼,却见谢星河也在一旁看着,啧啧说道:“这把剑?”
美男发现自己的佩剑很被人关注,于是将那短剑取了下来,递给谢星河说道:“你也识得刀剑?那你来相相这把剑。”
谢星河接过短剑,手微微用力,将那剑慢慢从剑鞘里抽出。我感觉一抹如早晨阳光一样的光芒从剑刃上发散出来。
“战国相剑术士曾说:白所以为坚也,黄所以为韧也,黄白杂则坚且韧,良剑也。”谢星河赞道:“这种精良之剑也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复合剑。其剑脊韧性强,不易断折,而剑刃硬度高,特别锋利。刚柔相济,是剑中的精品。其铸造方法也与普通的剑有区别。普通剑之剑身只要一次浇铸完毕,复合剑则是二次浇铸:先以专门的剑脊范浇铸剑脊,在剑脊两侧预留出嵌合的沟槽;再把铸成的剑脊置于另一范中浇铸剑刃,剑刃和剑脊相嵌合构成整剑。这剑脊和剑刃判然异色,正如相剑术士所言,所以有人称之为‘两色剑’。又由于这种剑表面看起来,剑脊像是镶嵌上去的,故也有人称之为‘铜镶剑’或‘插心剑’。”
那美男听了,顿时笑道:“没想到你还懂相剑。来的客人真正懂刀剑的并不多。”
我心中暗想:也不想想他比你多活了多少年。
说着,美男自我介绍道:“我叫简君白。这青铜密匣还给你们。”
“青铜密匣?”我好奇地问道。
闫至阳接过那东西,说道:“你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简君白说道:“古代一些名门望族常常用这种匣子来留存信息。不过这东西打开的办法比较复杂,我也开不了,你们来就是为了寻找开匣子的办法么?如果是这样,那恐怕得等等了。今晚是淇奥剑开锋的日子,叔叔没有时间帮你们看这东西。”
“淇奥?”闫至阳听罢,笑道:“莫非这把剑的名字取名自《诗经?卫风?淇奥》?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没错。”简君白说道:“这把剑是我们家的镇宅之剑,也是凝聚君子之气的宝剑,更是叔叔的封刀之作。”
“是个纪念品啊。”我嘟囔道。
闫至阳轻声咳嗽一声,瞪我一眼。简君白像是没听到,对我们说道:“来者是客,请进吧几位。”
于是我们跟着简君白从前面的几处排满了作坊的小院出去,走过一处曲曲折折的回廊,来到后方这家人住的地方。
此处的建筑依然是中国风那种别墅,两层楼,但是风格却很类似丽江的古宅,四下的房子将一方小院子围绕其中。这小院子的设计倒是很特别,院子上空是被玻璃罩住的,但是在玻璃罩子外头,爬满了一道道稀稀落落的紫藤藤蔓,抬头看去,那藤蔓十分诗情画意。
而院子中间则是一处平台,平台四四方方,微微凸起在院子中央,四周则围绕着一圈碧色的水池,水池里头盛开着睡莲,甚至还能看到红色的鲤鱼在莲叶间嬉戏。
貌似这就是这铸剑世家的会客厅了,但是这地方特么不太一样。
总觉得既像是客栈,又像是酒楼。
中间那台子更像是戏台,总之是个很奇怪的地方。
更奇怪的是,现在楼上楼下已经坐满了人,中间那台子上也有仆人搬来了一张高高的木桌,同时有香案鲜花摆了起来。
我悄声问闫至阳:“这是干什么呢,刀剑怎么会跟供奉香案这些玩意儿扯到一起?”
闫至阳说道:“古老的行业都喜欢讲究一个追本溯源。比如工匠们喜欢供奉鲁班,铸剑师什么的,则喜欢供奉个干将莫邪或者欧冶子。不过今天这是为了那淇奥剑开锋准备的仪式。”
“真繁琐的规矩。”我摇头笑道:“那这些来的人呢?是朋友,亲戚?”
“朋友,同行,或者喜欢刀剑收藏的人。”闫至阳说道:“虽然我们觉得这些东西不是很有用,但是在某些行业里,刀剑等各种金属利器都是必须的。”
“我记得有句话叫做,身怀利器,杀心必起。”我笑道:“这么多刀剑汇聚的地方,会不会影响住在这里的人,影响这里的气场跟人,让人变得暴戾易怒?”
闫至阳笑了笑:“会,但是多半铸剑世家的人都会修习佛经禅道,修身养性。你看刚才那简君白,气质清明,是个心思澄净的人。”
正说到这里,简君白让我们到二楼上的雅座休息,并观看这傍晚的开锋仪式。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二楼上还有吃有喝的,干吗不去歇歇脚。
于是我开心滴上了二楼,两把椅子,一张小方木桌子。上头放着桂花糕等各色糕点,还有一壶香气四溢,很有竹子香味的茶。
我一看,这糕点虽然精致,可也太少了些,而且走一路早就饿了,什么饭菜都没,鱼肉也没有,十分郁闷。
于是我问简君白,能来点儿饭么。简君白笑了笑,说道:“现在才五点呢,我们晚饭是在这仪式之后的六点半。一会儿会上菜,只不过——我们这多半是素菜色,以各色花草蔬菜为食材,肉类少些。主要是我们这一家子的人,常年吃素。工匠师傅们倒是偶尔吃肉食。”
我心想这为了减少杀念跟暴戾之气也真是蛮拼的。
说着,我听到一阵低沉的钟声响起,满堂的宾客突然安静下来。
“要开始了。”简君白说道,居然也不下楼,只是站在我身后看着下面。
我们让谢星河跟厉笙歌坐下,便跟闫至阳和简君白瞧着下面的平台。此时,我见香烛燃上,祭天香案上摆放的不是瓜果,而是梅兰竹菊四花卉,还有两碗奇怪的水。
一碗就是平常白水的颜色,另一碗则泛着绯红色。
简君白解释说,一碗是这边小溪里淬炼用的清水,另一碗则是滴了南宫老爷子几滴血的血水。这是代表对武神的恭敬。
由于铸造刀剑什么的先祖不算是神灵,所以刀剑之神也被归为武神。
而这时,我瞧见对面二楼上有俩仆人正放下两幅偌大的卷轴画。
那卷轴画足有一米多长,悬在空中,引来宾客一阵惊叹。
我定睛一看,瞧见一副画上画了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仙风道骨,手中一手举着一个卷轴,另一手手中是一条软鞭,正踩在祥云之上。
另一幅画的人我倒是很熟。关二爷!!这么亲民的神,走哪儿都能遇到。
“闫至阳,第一幅画上的是谁?”我问道,实在猜不出那是哪路神仙。
“应该是姜子牙。”闫至阳说道:“他右手拿着的是打神鞭,左手举着的是封神榜。站的地方应该是云雾缭绕的封神台。”
第270章 凶剑出世(中)
“这跟姜子牙有个毛线关系?”我心中不解,心想都说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怎么也得卖鱼的供奉一下。这跟刀剑武神有啥关系。
“这你就不知道了。在唐宋以前,姜太公被历代皇帝封为武圣,唐肃宗封姜太公为武成王,宋真宗时,又封姜太公为昭烈武成王。到了宋代,关羽便被带上‘武圣’的桂冠。默默无闻了800年的关羽,被宋徽宗连升三级,先封‘忠惠公’,再封‘崇宁真君’,又封‘昭烈武安王’和‘义勇武安王’。元文宗封关羽为‘壮缪义勇武安显灵英济王’,明神宗封之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震天尊关圣帝君’,又把关羽庙长格为‘武庙’,与文庙—孔庙并列。清代皇帝标榜关羽为‘万世人极’,封之为‘忠义神武仁勇威显护国保民精诚绥靖翊赞宣德关圣大帝’。所以,供奉姜太公跟关羽也是正常的。”
“卧槽,你又来秀智商,难为你能记下来关羽的那些封号。”我无语道,伸手戳了一下闫至阳的脸颊。
闫至阳皱眉道:“你干什么?”
“我是想看看你是真人还是假人。”我笑道。
等那神像垂挂下来之后,我瞧见有三个人从回廊尽头走了进来,往小平台这边呈三角队列稳步前行。
当然这并不说明仨人是玩仪仗队的,我只是在表达一个郑重的意思。最前头走着的是一个六十多岁,头发灰白的老大爷。大爷身形不错,个头挺高,身板硬朗,精神矍铄,闪烁着强大的精神力量。
这大爷长得倍儿精神。身后跟着的则是俩年轻男人,三十出头,看似是老头的弟子,跟在老头身后。
老头穿着黑色唐装,上身还描龙画凤的,很板正。后头的俩人倒是没穿逼格这么高,但是也穿着亚麻色的中国风长衣长裤,有点黑帮即视感。
我估计前排的老头就是铸剑世家的族长,南宫鸿老爷子。我瞧见他毕恭毕敬地端着一只竹编的托盘,里面估计就是老爷子锻造出来的淇奥剑。但是这剑身上居然还盖着一层茶色的布。
“闫至阳,这盖着这颜色的布什么讲究?”我问道。
闫至阳这回答不出了,摇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简君白笑道:“这布代表的是这柄剑的品格。茶色是一种比栗色稍红的色。代表的是诚实、安定、平稳、收敛、融洽、讲究、沉静、洗练、是很正统的配色,沉稳安定。也即是代表君子的淡泊,中庸中正。”
“也就是说,你们打造出一柄剑,就能知道剑的品格?”我问道。
“是,剑的品格一半是铸剑师赋予的,另一半则是使用者赋予的。”简君白说道。
“那有没有打造出凶剑的时候啊?”我问道。
“有。”简君白说道:“但是我们现在没有,在民国时期的乱世,前一任族长打造出一柄凶剑。”
“那剑呢?”我问道。
“销毁了。凶剑是不祥之物,在人世间留着,容易引起刀兵之祸。”简君白说道。
“那凶剑也需要布来盖着么?”我问道。
“基本是要当场销毁的。如果有其他事情来不及,这把剑就要用白布包起来放在密室,等找个日子立即销毁。”简君白说道。
“白布,白色不是挺好的寓意么。”我疑惑地问道。
“不,白色在西方是好的寓意,但是在我们国家古代不行。”简君白说道:“白色在我国和西方洋人那里有着截然相反的含义,在我国文化中白色是一个禁忌词,体现了摈弃和厌恶的意思,在我国古代的五方说中,西方为白虎,西方是刑天杀神,主萧杀之秋,古代常在秋季征伐不义、处死犯人。所以白色是枯竭而无血色、无生命的表现,象征死亡、凶兆,又象征腐朽、反动、浅薄,总之是我们家凶剑的特定的裹尸布的颜色。”
“还真是麻烦啊这。”我摇头道。
“你要是说这点事就麻烦,那你就不懂了。就连那盛放着淇奥剑的竹托盘都有讲究。那竹子必须是这附近清水溪长的嫩竹,而且不能要靠近地面的那一段。总之,一切不沾染人间污秽之物的东西,才可以。”简君白说道。
“这么麻烦?”我无语道。
简君白笑道:“如果这还麻烦,那接下来你们看到的就会更麻烦了。”
“还有什么啊?”我问道。
“嗯,还有,我现在必须去准备了。”简君白笑道:“让名剑认主,必须得认真穿起正统汉服,然后鲜花沐浴,斋戒焚香。当然,后者我都完成了,现在我去换衣服了,你们坐会儿。”
简君白说罢,就走进了我们身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