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轴(时间三部曲之二-出书版)-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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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科技做的是改造人类的神经系统,使它能灵敏感受到假想智慧生物用来彼此沟通的讯号,基本上说来,他们创造出一种人类媒介。一个讯息传递者,可以做为我们这种物种和假想智慧生物那种东西间的翻译者。」
「他们真的这么做了?」西蒙说。
「火星人不肯说。也许在他们星球上已经尝试过了,也许不止一次。不过我们相信这种技术,就像长寿疗法一样,被万诺文带到了地球,并且泄露给了普通民众。」
「那为什么我没有听过更多有关的事?」
「因为它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想要的东西,不像多四十年寿命之类的。如果我们的情报正确,把这种技术用在成年人身上是会致命的。或许当年杰森·罗顿就是因此而死。」
「如果会要人命,那有什么好处呢?」
「不一定会致命,」维尔说,「如果药剂是注人子宫里的人类,发育的胚胎会围绕着这种生物科技成长。人类和外星人一起成长。」
「老天!」布莱恩说,「对一个孩子做这种事……」
「非常不道德,显然。你知道,我们在部里花很多时间担心第四年期,担心狂热分子在人类生物学上进行的改变。那是真正的、理当会有的问题。但这件事却更惊人得多。真的,非常……你只能用『邪恶』两个字来形容。」
「有人真的在地球上做过吗?」
「这个嘛,正是我们在调查的。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很多确凿的证据或是目击证人的证词。不过我们进行到哪里,总是有个人出现。有很多名字,但却只有一个人,一个面孔。你要猜是谁吗?」
相片中的女人。被人看到和丽丝父亲在一起的女人。
「苏丽安·莫埃在麦哲伦港码头时出现在面部辨识资料中,而当我们过来调查的时候,我们发现丽丝。丽丝在之前与她有关系,现在也在做同样的事,跟父亲的老同事谈话等等。理由是十分合情合理,没错。她很好奇,这是家中的谜,她认为了解真相会使她好受一些。不过这却留给我们一个问题:我们要阻止她吗?我们要让她做她在做的事,然后在一旁监视吗?我们要不要警告她说她身处险境?」
「警告也没有用。」布莱恩说。
「所以我们必须以其他方式利用她。」
「利用她?」
「我们不去逮捕她,我的上级有些人一直想这么做,但我们认为用一种静观其变的方式或许最后还比较有益。她已经和其他相关人士接触了。其中之一是特克·芬雷。」
特克·芬雷,那个自由业飞机驾驶,成事不足的家伙。布莱恩没能维持住和丽丝的婚姻已经够糟了,她还跟一个这么任性、行事不良、可以说对人类毫无贡献的人密切往来,还要糟到什么程度?特克·芬雷是时间回旋的另一种辐射尘,布莱恩心想。一个适应不良的人类。一个没有目标的流浪者。如果西蒙的暗示正确的话,说不定还是更糟的东西呢。
「你是说,特克·芬雷和这位年长女人有一些关联,除了那女人曾经包他飞机以外?」
「呃,这当然是会让人这样联想。不过特克还和其他同样可疑的人接触,是已知和疑似第四年期的人。特克还是个罪犯。你知道吗?他离开美国时是有拘票要抓他的。」
「什么案子的拘票?」
「他是一场仓库火警的关系人。」
「你说什么?他是个纵火犯?」
「案子时效过了,不过他可能烧掉他老爸的生意。」
「我以为他父亲是石油学者。」
「他父亲曾经在土耳其工作过,跟阿拉伯石油公司有些关系,不过他赚的钱大都是在一项进口生意上。他和他父亲之间有仇,老头的仓库烧了,特克溜出国。结论你可以自己去想。」
太糟了,布莱恩想。「所以我们必须要让丽丝离他远点。她或许有危险。」
「我们怀疑她被某件她不了解的事所吸引,我们怀疑她是否正受到胁迫而与这人合作。可能是特克叫她不要接电话的。」
「不过你们可以找到他们,对吧?」
「早晚。不过我们不是魔术师,不能把他们从无变出来。」
「那告诉我,我能怎样帮忙。」布莱恩忍不住说,「如果在我跟她谈以前你们就直说……」
「你的做法会不同吗?我们不能随便就把消息说出去。你也不能,布莱恩。你也知道。现在我们让你知道我们的机密。除了你、我、西蒙以外,这些不可以在其他地方讨论。」
「当然,可是……」
「我们希望你做的,是继续想办法和她接触。让她知道是你打来的电话,即使没接,也许最后她会感觉愧疚或是寂寞,而决定跟你谈谈。」
「如果她这么做呢?」
「我们现在要的,只是她的所在位置。如果你能说动她和你见面是最好的了,不管有没有特克在都行。」
虽然他很不喜欢把她交给执行委员会,但是这当然要比让她在某个犯罪勾当里愈陷愈深来得好。「我会尽量。」布莱恩说。
「太好了。」维尔咧嘴一笑。「很感谢。」
两人握了握布莱恩的手,走出办公室,留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思索良久。
第十一章
北上的海岸公路上,落尘(或者说是和雨水混合以后所成的淤泥)还没有完全清除,所以特克只好停在一处货车站,要了间旅馆房间住下,等临时政府那些超时工作的道路工作队员在某处重要的急弯路上除去积尘。
旅馆是座煤渣砖盖的营舍,嵌进森林边缘。纤细的柳树如悲伤的巨人般斜倚着建筑,相形之下旅馆显得低矮。丽丝发现旅馆是为收容卡车司机和伐木工人而设计的,不是要给游客住的。她用手指沿着他们房间的窗台上抹过去,给特克看那一条在灰尘中画出的线。
「可能是上星期的。这一带的人不会花很多钱清理房间。」他说。
那么这就是天神的尘灰了,也就是古老的假想智慧生物建造物的残余。大家现在都这么说。视讯新闻里充满了对落尘众说纷纭的报道,有的说是机器碎片、也有的说是生物遗骸,或前所未见的复杂分子排列物。
丽丝听到隔壁房间里有人在争执,听起来像是菲律宾语。
她拿出手机,想要再听一段本地的播报。特克盯着她说:「记住……」
「不要接也不要打。我知道。」
「明天这时候我们应该已经到村子了,只要这条路今天晚上清通。到时候或许就真的能知道一些事。」
「你对这个女人很有信心,叫黛安吧,她的名字?」
「不能完全说是信心。不过她得知道托马斯的事,或许能做些什么。而且她和本地第四年期网络长期保持密切关系,说不定还知道一些你父亲的事呢。」
她问过他和第四年期的人联系有多久了。不是联系,不完全是,他说。不过这个叫黛安的女人信任他,他也曾帮了她一些忙。让苏丽安·莫埃租特克的包机,好尽可能安全地飞过山区,应该就是黛安的建议。特克所知仅止于此,也不想知道更多。
丽丝又看了看窗台、落尘。「最近我觉得这一切都有关联。每件发生的事都很怪异。落尘、托马斯、西部那边发生的事……」
手机开始播报造成鲁布艾尔卡里石油设备暂时关闭的地震新闻。
「倒不见得一定会有关连,」特克说,「只是三倍的奇怪而已。」
「什么?」
「这是托马斯从前常说的。怪事都是接二连三发生。就像上次我们在马六甲海峡为一架货机配备机组人员,有一天引擎出了问题,必须停锚上岸修理。第二天就是怪天气,一场没有人预测到的暴风雨。隔天天空晴朗,可是我们就得用水管把那些马来海盗冲下甲板。托马斯常说:一旦怪事开始出现,你差不多就可以指望它变成三倍的奇怪了。」
还真让人安慰呢,丽丝心想。
当天晚上他们同床而眠,没有亲热。两人都疲倦了,而且两人都要面对事实。丽丝心想,这里并不是山中湖边的帐篷,这也不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周末冒险。更大的力量已经加入,也有人受到伤害了。在想到父亲的当儿,她想他是不是也撞进某个类似的三倍奇异的仙境。也许他的失踪并不是自私或甚至是心甘情愿的,也许像特克的朋友托马斯一样,被一辆没有标志的货车里不知名的人绑架了。
特克一躺在床上就睡着了,非常典型的作风。不过能躺在他身旁,感觉到他的身躯在旁边真好。上床前他冲过澡,肥皂和男人的味道从身上发散出来,像是慈悲的氛围。布莱恩有没有闻起来像这样?
她可记不得。布莱恩是没有什么特别气味的,除了他当时用的芳香剂的强烈化学味道以外。他可能对于身上没有味道还有一丝得意吧。
不,这样说不公平。布莱恩不只是这样。布莱恩相信有秩序的生活。不能因此就把他变成了怪物或是恶徒,而她也不相信他本人参与跟踪她行动或绑架托马斯的事。那样不是按规矩做事。布莱恩永远是按规矩做事的。
这也不见得是坏事。如果这样子显得他比起特克没有冒险心,那么这也使他显得更可靠。布莱恩永远不会驾飞机横越高山,或是受雇在某艘锈迹斑斑的商船担任一级水手。但是他也不会违背诺言或违反誓约。这也是为什么决定结束他们仓卒而不明智的婚姻是那么困难的原因。丽丝认识布莱恩时正在哥伦比亚大学攻读新闻学位,他是遗传安全部纽约办事处的小职员。他以温柔和同情心赢得她的心,而她却太晚才明白,布莱恩永远会在身边,但却永远不会一直站在她这一边。到头来,他只不过是众多声音中的一个,这些声音劝她不去理会她个人的历史,因为这个缺口中可能掩藏了某些令人无法承受的真相。
但是他曾经那么无辜地、固执地爱着她,而且声称仍然爱着她。她睁开眼,看到她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微微发着光,上面显示登入了几通布莱恩打来的电话。她一通也没有回。这不公平,也许是必要,她愿意相信特克。不过这不公平,也不慈悲。布莱恩应该受到更好的待遇。
到了早晨,路上已经清通了一条车道,他们又往北开了四小时,经过巴士、漆得像是马戏团车队的小巴士、木材厂卡车、载货卡车、装满精炼油或汽油的油槽车。接着特克转往西边,开上一条路况很糟的侧道。这类疏于维修的侧道布满这一带,像是老人手心的纹路。
突然间他们就到了蛮荒地。赤道洲的森林张着大口拢向他们。远离了城市和农场、炼油厂和忙碌的港口,到了这里丽丝才感觉到这个世界的陌生,这使她父亲着迷的那种固有的和古老的奇异。高耸的树木和浓密的蕨类矮丛应该和地球上的生命有关连,它们的DNA中含有祖先来自地球的证据。不过丽丝不知道这些植物的俗名,更不用说临时学名了。假想智慧生物在这颗行星播下种子,据猜想是为了要使它适合人类居住。假想智慧生物的计划都是长期的,且不说别的,他们用几十亿年来计算事件,演化对他们来说想必是可以观察得到的事。
也许他们甚至无法直接体验在他们眼中(如果有眼睛的话)短暂如人类生命一样的事件。丽丝发觉这个想法令人格外心安。她可以亲见身受对假想智慧生物而言必然是瞬间消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