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鬼话 第七个故事 镇魂钉至第十一个故事-第7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又忻爬镒叱龅牧志睿裰桓吖蟮奶於臁�
我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女人会动手打人,并且打人的时候还能冷静得像个神。
这是林绢形容给我听的。当时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是嬉笑着的,毫无所谓的样子,因为那时候她赢了,虽然挨打,但打她的那个女人之后没多久就搬出了周铭的房子。而这会儿我明显感觉得到林绢的手臂抖了一下,尽管她那张脸看上去是嚣张的,无视一切的嚣张。可我知道她在害怕。她怕那个高贵的女人,那个高贵,但一点都不担心打人会脏了自己手的冷静犀利的女人。
有那么片刻我们两边谁都没吭声,只有几个不知究竟的周家人有点茫然地两头看。虽然这沉默维持的时间并不久,虽然我也并不是当事人,可是手心还是很快被汗湿了,这种僵持气氛压抑得叫人难以忍受。
直到不久之后突然间被一阵凄厉的尖叫声给打破。叫声是从内院里传出来的,我心知是在拍戏,不过还是装着很吃了一惊的样子,和那几个进来的周家人一起回头朝身后看。
紧接着又一声尖叫,这一次连始终淡漠着张脸的周铭的妻子程舫也不由自主眼神为之一闪。可就在我以为他们会因为这叫声而赶进内院,并且暂时把我们两个人给忘记的时候,偏偏这时本新伯突然从里面走了出来。我就知道那要坏事了。果然,还没等走近,他已经大声嚷嚷了起来:“二爷三爷回来了!呦!大少奶奶也回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别担心里头的声音,是上次跟您们说起过的那家剧组,拍戏,拍戏呢。”
听他这么一说程舫的目光再次扫向了林绢,我在她眼里读出了某种野兽行将攻击的讯号。
早就听说程舫家是有来头的,她是香港人,祖父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黑社会的,直到香港回归。而她本身却是修的法律,从事律政近十年,却为了一个男人不惜扯下脸面出手打人。就是这样一个女人,面对面同林绢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互相看着对方,我从没感觉过林绢像今天这么弱势过。
却不知道她会发出怎样的攻击。她斜睨着林绢,像看着一个完全在自己掌控之下的猎物。而林绢呢,她这会儿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心情?我感觉不太出来。除了刚才那一阵颤抖之后,她平静得就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了,我暗暗期望她能有平时那样的急智和能力,好让我们顺利从周家这道古老的大门坎里跨出去。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内院传了出来。很急的步子,伴着几声听上去仓皇得有点变调的叫:“本新伯?本新伯?????”
这叫声让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朝那方向看了过去。
不一会儿就看到几个剧组里的人踉踉跄跄奔了出来,一个个脸色惨白惨白的,活像身后跟着只鬼。见到我们一大票子人站在这里,里头一个女孩哇的声就哭了出来:“快去报警!!!里面出事了!出事了!!!”
第十一个故事 青花瓷
“素和家的瓷,画鱼能观鱼游,绘草能见草动。”
“当真是色如凝脂,触如婴肌。”
“皇上相中他家那双手了。”
“宣,素和甄入宫觐见。”
“不好了!窑失火了!窑失火了!”
家里有只青花瓷,约莫半人多高,蓝碎花的。正面一幅仕女图,背面三尾鱼,锈红色的,环状盘在腹部圆形的凹口里。它是姥姥那些乱七八糟的收藏品之一。
姥姥在世时,那些经常来家里走动的亲戚朋友们都叫它宣德瓷,起先我以为那是它的名字,后来网上查了查,才知道那是因为它制成在明宣德年,那一年代从官窑里烧制成的青花瓷统称宣德瓷。
刚知道那会儿颇为兴奋了一阵子。网上说,宣青制作距今近六百年,能完整保留下来的很少,物以稀为贵,以我这样的俗人的价值观来衡量,它必然价钱不菲。
不过这种兴奋和得意不久之后就荡然无存。
一位住在附近常来我家店里买点心的老教授,似乎是教历史的,一向对古董有着很强的兴趣。在听说我家有只宣德瓷后,他特意跑到我家客厅看了这只瓷器。之后鉴定再三,本来信心满满等他估摸出一个大致的价值,结果他却相当遗憾地告诉我,这只宣德瓷是假的,是一只清末期间照着那样子仿造出来的赝品。赝品造得几可乱真,但胎土和釉水还是暴露了它的真假身份。
这真是让我非常失望,就好象以为自己捧到了一堆金子,结果却发现那仅仅只是堆镀了层金粉的铜而已。虽然老教授后来又跟我说,说是赝品,但也好歹这件也算是只赝品里的极品,无论是色泽还是质地,都可见模仿者功力的深厚。况且距今也有百多年历史,不失为一只有价值的收藏品。
自然,我并没有因此就高兴多少,因为知道他那是安慰我。历来无论如何相象,赝品就是赝品,即使是只有了百年岁数的老赝品,它还是只赝品。赝品永远取代不了真品。
所以现在,它被摆在我家客厅靠近楼梯间的地方,和饮水机一起靠墙站着,被狐狸充当鸡毛掸子的插口,一度还成为过杰杰的窝。有那么两三天时间我一直没在楼上找到过那只胖猫,后来才发现它在这只青花瓷瓶里打胡噜,似乎猫科动物对这种深深的圆圆的地方总是特别感兴趣,对杰杰这种什么地方都能睡的生物来说尤其。
发现瓶子上有裂缝,是最近几天的事。
那天天下着毛毛细雨,很阴,并且闷热潮湿得让人浑身很不舒服。
从早上坐到下午,生意一直很清淡,狐狸出门采购去了,没有他在的房子里静得让人想打瞌睡。闲着没事,我提早打了烊,开始打扫我那间整整大半年没搞过大扫除的屋子。当然这可不是因为我懒,说起来,家里有只狐狸到底还是有点好处的,他总是得意洋洋地把自己的尾巴当扫帚拖把而不自知。
那会儿铘坐在楼梯台阶上看着我,漫不经心的样子,有一口没一口吸着烟。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会抽这个的,没准是在术士家,那个黑眼圈小子没事总喜欢一支烟在嘴里叼着,年纪不大,但比老烟鬼抽得还凶。不过麒麟抽烟的方式和那个小烟鬼不太一样,甚至和所有人抽烟都不太一样。
别人抽烟是吸的,铘抽烟从来不吸,把烟朝嘴里一塞烟头就着了,然后那些红色的烟丝慢慢扩散到整个烟身,水似的把它浸透,却又不急着让它化成灰烬,就那么不紧不慢地燃烧着,像他朝下俯瞰我的那种眼神。
奇怪的是通常只有狐狸不在时才能见到他这样的眼神,它让我全身觉得不安,可是又有种很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很久以前就见到过,似曾相识,可再往深了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这种感觉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狐狸。可铘似乎知道。每次我一产生这样的感觉,一抬头,总能看到他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望着我,有时候会慢慢踱到我身边,在我试图回避开的时候,并且问我:我带你走好么。
不像是商量的口吻,倒像是在问我取走身上某一样东西。而每每这时总能把我的魂灵惊得一激灵。那样一种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认真说出来的话,换了旁人,我听了只会感觉是跟我逗乐子。而从麒麟嘴里说出来,我会害怕。
短短几个字,听在我耳朵里就好象是在说:宝珠,让我吃了你好么……
于是快快躲开他的目光,装做什么也没看到一样忙忙碌碌着,也就是在那时,我发现了那只瓷瓶的异样。
最初我只是留意到蹲在瓶口瞪着我的杰杰,它就像个趾高气扬的工头,高高在上看着我来回忙碌,感觉好得很。大大的尾巴一下一下扫在瓶子上,最后一次尾巴扫开,我发觉沿着瓶口到侍女图的地方,那块光洁的釉面上有一道细细的黑线。
本来以为是什么脏东西,细看却是一条裂痕,这让我不由自主朝它多看了几眼。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大凡这样岁数的瓷瓶,有裂痕总是难免的,但这条裂缝和那种随着岁月自然形成在瓷器内的裂痕不一样。它很细,但很深,烙在青花瓷光洁的表面上就像条非常突兀刮滑在婴儿皮肤上一道细细的伤疤。
它看上去就好象是从内部朝外迸裂开来的。
于是没理会杰杰的抗议,我把它拉开朝瓶口里摸了摸。瓶子里很光滑,就着光也看不出里头有什么地方开裂,于是又把它重新摆了回去。
这件事过后不多久就被我忘了,抽屉里翻出来的被杰杰咬坏的一堆烂袜子比起瓶子开裂似乎更让人觉得事态严重。毕竟那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瓶子不值几个钱,它上面多条缝就跟老太太脸上多条皱纹一样没什么了不起。老化,损坏,报废,再正常不过的过程,正常到我不会在它身上花更多的关注,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出现的话。
就在发现瓶子裂痕的当天,店里来了位有点特别的客人。
那时天快黑了,细细密密的雨把还没打开路灯的街罩得迷迷蒙蒙。狐狸还没回家,我不得不冒雨把从家里整理出来的那堆垃圾扔去垃圾桶。返回家的时候意外地看到店门口有人站着,低头慢慢徘徊,又时不时朝店门看看。身上的衣服都被雨给打得湿透了,他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似乎很想进店,但店门上那块歇业的牌子很醒目。
本已经伸手去推门,想了想,我还是回过头去出声提醒了他一句:“先生,已经关门了。”
他闻声将头转向我。
那一瞬我以为他原来是个女人,他有张比狐狸还要妩媚的脸。所幸他的声音证实了我的判断,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道:“你是店主?”
我点点头。
他朝门上看了看:“牌子上写的是晚十点打烊。”
“但现在还不到九点。”
本已经把手搭到门上,听他这么一说,我忍不住停下再次回头扫了他一眼。
他以为我没听清楚,于是又重复了一遍:“现在还不到九点。”
“我知道,不过今天提早关门,牌子都已经挂出来了。”
“老板娘是要出门么。”
“不是。”
“那不妨再多接待一个客人。”
话是请求的话,但口吻却不是请求的口吻,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淡淡的就好象一个简单直接的要求。我忍不住皱眉,因为从没见过这样任性的人:“不好意思,今天我累了。”
“开个灯开扇门很难么。”这一次口气变成了质问。
我有点不痛快起来:“往前走左转有家茶室。”
“我只要进你这家。”
“不好意思,关门了。”
“可你还在不是么。”
我无语。突然不明白自己在这里浪费时间跟他搭话是为了什么。也许他是存心找茬的,也许他纯粹吃饱了没事做,正常人谁会像他这样?想到这里门一推我朝屋里跨了进去,反手正要把门关上,他突然扬声叫住了我:“老板娘,一杯茶什么价。”
“清茶五十,奶茶一百。”我不假思索。
本想草草打发了他,谁知道他接茬得倒也快:“老板娘开的是黑店?”
“你可以去别家。”快速丢下这几个字,正准备关门大吉,不料头一转一眼瞅见边上店门内一道光从里头透出,斜斜打在门外那个男人的脸上。
男人笑了,一朵花似的妩媚:“老板来开门了?”
因为见到了那个打开店门的人。
他是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