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回声-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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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做那种事,我和你站在一边。但我只是想确保你有不在场的证据,仅此而已。”他把手放在罗宾的臂膀上,以示安慰,“你有证据吗?”
罗宾用手抓抓头发:“哎呀,没有。昨天是黛安娜母亲的生日。她带着孩子们去了格兰奇茅斯,十一点过后才回家。所以我是一个人在家。”他担心地皱起了眉头。
劳森摇着头说:“情况不妙啊,罗宾。警察首先会问你为什么不跟着去格兰奇茅斯。”
“我和岳母的关系不怎么好,而且向来如此。所以黛安娜总借口说我要工作,但这也不是头一回了。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可不是以此为理由开车去格拉斯哥,然后把大卫?克尔杀了。”他抿起嘴说,“换了别的日子,我一定有足够的证据,但是偏偏在昨晚……该死。如果克尔害死巴内的消息被传出去的话,那我麻烦可大了。”
劳森伸手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可是你也知道这种事情,谣言从来都是包不住的,迟早要传出去。他们会调查大卫?克尔的过去,就会有人想起我的哥哥是因为救他才死的。如果这件案子归你管,难道你不会叫来巴内的弟弟问话?他们一定会怀疑我选准了时间报仇雪恨。就像我说的,麻烦大了。”罗宾转过脸,牙齿紧紧咬住嘴唇。
劳森把手放在他的胳膊上以示同情:“这样吧,如果有斯特拉斯克莱德的警察问起,你就说跟我在一起。”
罗宾一脸惊讶:“你要替我撒谎吗?”
“你我都得撒谎。因为我们都知道你和他的死毫无关系。这样看问题吧,我们是在帮警方节约时间。这样的话,他们就不会把用来追查真凶的时间浪费在调查你的情况上了。”
罗宾勉强地点了点头:“我想是的,但是……”
“罗宾,你是名优秀的警员,也是个好人,不然我也不会把你选进来。我相信你,不愿意你的名声受到玷污。”
“谢谢,长官。很感谢您相信我。”
“不用放在心上。我们就这样说,是我到你家来,一起喝了几杯啤酒,打了几轮扑克。你赢了我二十来镑,我将近十一点才走。怎么样?”
“好。”
劳森笑了,把杯子凑过去碰了碰罗宾的杯子,然后走了。他认为,这才是领导之风——发现属下的需求,在他们自己明白过来以前,帮他们解决。
那天晚上,亚历克斯又上了路,开车回格拉斯哥。他刚一回到家,电话就响了。他和两边的家人都通了电话。他自己的父母在听说格拉斯哥发生的一切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琳的父母得知儿子的死讯后,泣不成声。尽管新添了外孙女,但这丝毫不能给他们以安慰。听说小家伙依然待在新生儿病房里,两位老人更有理由觉得悲伤和害怕。两通电话过后,亚历克斯一时说不出的疲惫,仿佛一具行尸走肉。他又给朋友和同事发了几封简短的电子邮件,告诉他们女儿的降生。之后他就拔掉电话线,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不敢相信自己只睡了三个小时,他感觉自己如睡过了整个冬天一般精力充沛。洗过澡,刮完胡子后,他抓起一片三明治和一台数码相机,匆匆忙忙地朝爱丁堡进发。他看到琳坐着轮椅在新生儿病房里幸福地打量着女儿。“她真漂亮,不是吗?”这是她见到亚历克斯后的第一句话。
“当然漂亮。你抱过她了吧?”
“那是我一生最美妙的时刻。但是她还太小,抱着她就像抱着空气。”她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安,“她会健健康康的,对吗?”
“当然会。吉尔比家里的人都强壮得像斗士。”他们紧握彼此的双手,希望孩子正如亚历克斯所言。
琳仍然不安地看着亚历克斯:“我真惭愧,亚历克斯。我哥哥死了,但我想的只有自己多么爱女儿,她多么娇贵。”
“我懂你的意思。我也很兴奋,但是一想到了蒙德,感情就立马受不了了。我真不知道你我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下午的时候,亚历克斯已经抱了女儿好几回,拍了几十张照片,他要把这些都给父母看。亚当?克尔、夏拉?克尔没能来医院,这也提醒他不能一味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中。护士给琳送来晚饭的时候,亚历克斯站起来说:“我得回格拉斯哥了,我得确保艾琳没事。”
“你不必把责任都担下来。”琳反驳说。
“我明白,但是她毕竟是向我们求救的。”他提醒琳说,“她自己的家人远在异乡,她需要人帮忙安排蒙德的后事。况且,这也算是我欠蒙德的。这些年来,我这个最好的朋友并不称职,现在做什么也弥补不了了。但他依然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琳抬起头苦笑地看着他,眼中闪着泪花:“可怜的蒙德。我想他临死前一定害怕极了,死前没能和所爱的人和解。至于艾琳,我无法想象她的感受。当我想起如果你和达维娜出了什么事的话……”
“我不会有事的,达维娜也不会。”亚历克斯说,“我向你保证。”
现在,他在悲喜两重天的情感中回味着刚才的许诺。面对人生中如此重大的变故,他很难不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但他不能屈服,目前有太多的事都要由他去做。
快到格拉斯哥的时候,他打电话给艾琳。答录机将电话转到了她的手机上。他一边骂,一边停下车,又听了一遍答录机里的回答,然后记下号码。铃声响到第二下,艾琳接了;“亚历克斯?琳怎么样了?出什么事了?”
他很吃惊。他向来以为艾琳只关心自己和蒙德,从来不顾及他人。如此悲痛的时候,居然一开口便问及琳和宝宝的情况,着实让亚历克斯吃惊不小。“我们生了个女儿。”这是他有生以来说的最铿锵有力的话。他觉得喉咙一紧,又说道:“但因为是早产,医生还把她放在恒温箱里。但她很好,长得很漂亮。”
“琳怎么样?”
“很伤心,但她身体很好。你呢?你还好吧?”
“不太好,但我想还能应付。”
“听着,我正在来看你的路上。你在哪儿?”
“屋子还是犯罪现场,明天我还不能回去,我现在在朋友杰姬那里。她住在曼彻斯特城。你要来这里吗?”
亚历克斯真的不想见那个艾琳心之所属因而背叛蒙德的女人。他想采取不闻不问的立场,但在眼下这情形,这样做又显得太无情。“告诉我怎么走。”他说。
公寓很好找。它占了一座被改建的仓库二层的一半面积,诸如此类被改建的仓库是曼彻斯特城里那些过着体面成功生活的单身人士标准寓所。开门的那个女人看起来和艾琳有着天壤之别;一条褪色的旧牛仔裤在膝盖部位已经穿烂,身上的无袖衬衫充分证明她是个百分百的新潮女人,两条胳膊的肌肉让亚历克斯觉得她能毫不费力地举起与她自己体重相当的杠铃。两边的二头肌下方纹有复杂的凯尔特手镯图案,一头短而密的打过发蜡的刺猬发型在亚历克斯看来不免有些耍忱渡难劬ο禄庞峙ㄓ趾诘慕廾徽糯笞煲裁挥新冻鲇偷男θ荨!澳阋欢ㄊ茄抢怂埂!币豢诒阒歉窭垢缛耍敖窗伞!�
亚历克斯跟着她走进一间阁楼公寓,这种样式的房间永远也登不上装潢类的杂志。别把这想象成是贫乏的现代主义风格,因为这里只是一个知道自己喜好什么并知道如何体现这种喜好的人的窝罢了。屋子尽头是整整一面书架,胡乱地塞着些书、录像带、CD和杂志。墙的前面摆着一架多功能健身器,旁边是几个哑铃。杂乱的厨房区域看得出经常被主人使用,客厅区域摆放着几张实用价值大于美观价值的沙发。一张咖啡座隐藏在一大堆报纸和杂志之下。三面墙上贴满了那些著名女子运动员的大幅照片:从玛蒂娜?纳芙拉蒂诺娃到艾琳?麦克阿瑟。
艾琳正蜷缩在一张织锦沙发的一角,沙发一侧的扶手上蹲着一只猫。亚历克斯走过抛光的木质地板来到艾琳跟前,两人如同往常见面一样行过贴面礼。艾琳红肿的双眼还带着黑眼圈,但多多少少已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谢谢你能来。你本该陪在宝宝身边,却依然赶来看我,我很感激。”
“我说过,宝宝还在新生儿监控病房。琳很虚弱。我觉得我在这儿的用处更大些。但是……”他对着杰姬笑笑,“看来有人把你照顾得很好。”
杰姬耸耸肩,但冷漠的表情丝毫没变:“我是个自由撰稿记者,所以时间安排方面比较自由些。你要喝点什么吗?有啤酒、威士忌,还有红酒。”
“咖啡就可以了。”
“咖啡已经喝完了,茶行吗?”
亚历克斯觉得自己并没有做客的感觉:“茶也好,放牛奶,不加糖,谢谢。”说完他坐到艾琳那张沙发的另一端。艾琳的双眼仿佛见惯了太多的恐怖事物。“你怎么样?”
她眨了眨眼:“我想让自己别多想,别想着蒙德,因为那样我觉得自己的心都快碎了。我真不相信他不在了,地球还能照样转动。但是我必须经受这一切,不让自己挎下来。警察让人害怕,亚历克斯。昨天晚上坐在角落的那个闷声不响的姑娘,你还记得吧?”
“那个女警察?”
“是的。”艾琳不屑地哼了一声,“原来她读书的时候学过法语,昨晚我们私下的谈话她全听懂了。”
“哦,该死。”
“的确该死。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今天早上来过了。他先向我问话,问我同杰姬的关系,说没必要撒谎,因为昨天晚上她的助手听到了一切。所以我把事实告诉他了。他很有礼貌,但我看得出他疑心重重。”
“你问他蒙德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吗?”
“当然。”她一下子绷起了脸,显得很痛苦,“他说目前不能讲太多。厨房门上的玻璃破了,也许是窃贼打破的。但警察还没有发现指纹。捅向蒙德的那把刀是厨房里一套刀具中的一把。他说从表面的证据看来,蒙德听到了厨房里有动静,于是跑去查看。但他强调了这两个字:表面。”
杰姬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大杯子,杯身上玛丽莲?梦露的图案被洗碟机反复擦洗后已经模糊。杯子里的茶叶呈棕黄色。“谢谢。”亚历克斯说。
杰姬坐在沙发的扶手上,一只手搭在艾琳的肩膀上。“一群老古董。做妻子的在外面有情人,所以她或者那个情人一定会想办法除掉做丈夫的。这些警察不明白这世上可以有复杂的情感故事。我向那个警察解释说一个人可以和另一个人发生关系,而不必谋害自己的其他情人。那混蛋听完之后看着我的眼神好像我是外星人。”
在这个问题上亚历克斯与警察一条阵线。与琳结婚之后,并不代表其他女人对他没有了吸引力,但婚姻让他拒绝有进一步的行为。在他的词典里,只有那些遇人不淑的人才会有情人。如果有一天,琳回家告诉他在外面和别的男人有关系,他一定会发狂。他真替蒙德感到悲哀。“我觉得警察是因为找不到别的嫌疑人才把注意力转到你身上。”
“但我也是事情的受害者,而不是凶手。”艾琳痛苦地说,“我没做过伤害蒙德的事情,但是我没法子证明。你也明白一旦被人怀疑上了,想摆脱嫌疑就很难。大卫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度疯狂到要自杀。”
一想起往事亚历克斯不由地身体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