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回声-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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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悬案调查组的成员。你或许已经在报纸上读到这则新闻了。”
“这和我的问题毫无关系。”大卫厉声说。
“我想和你谈谈我哥哥的死。就是探长巴内?麦克伦南。”
大卫大吃一惊,对方的开门见上让他一时无语。他一直害怕这一刻的来临,但是二十五年的时间让他误以为这一刻永远不会出现了。
“你在听吗?”罗宾问,“我说,我想和你谈谈……”
“我听见了。”大卫厉声说,“我没什么和你说的。现在没有,永远没有。即便你逮捕了我,也没有。你们这些人曾经毁了我的一生。我不会再给你们一次这样的机会了。”他啪地挂断了电话,嘴里喘着粗气,手还在发抖。他把手臂叠在胸前,拥抱着自己。这是怎么了,他不知道巴内?麦克伦南还有一个弟弟。他为什么隔了那么多年才问起当年的那个下午?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问起。当他提到悬案调查组的时候,大卫以为他一定会提起罗茜?达夫,这一点就够让自己火冒三丈了,可为什么他偏偏只提起巴内?麦克伦南?是因为二十五年后,法夫郡警方依然无法判定那是一起谋杀案吗?
他的身子又打了一个颤,目光一直望着窗外的月色。沿街住宅里的圣诞树上闪烁的灯光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自己。他跳了起来,猛地拉上窗帘,然后他靠着墙,闭上眼睛,一颗心扑扑直跳。大卫?克尔努力把过去埋藏起来。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把往事拒之门外。显然,他所做的一切还是不够。现在他只有一种选择,问题是,他有胆量实施吗?
1。既指迷迭香,又指罗茜?达夫,因罗茜是英文Rosemary的昵称。
26
书房的灯光因为帘子被拉上的关系一下子变得模糊了。窥视者皱了皱眉,这是突如其来的状况。他不喜欢这样,他担心发生了什么变故。但随后,一切恢复了常态,楼下的灯灭了。他已经摸熟了规律,比兹顿别墅的大卧室的台灯会随即亮起,接着大卫?克尔妻子的影子会出现在窗前,她会把厚重的窗帘拉到只向外面透出一点微暗的亮光。几乎是与此同时,一束椭圆形的光会投到车库的屋顶上,那是来自浴室的灯光,他想。大卫?克尔准备洗澡睡觉了。可是他就像麦克白夫人那样,永远洗刷不了自己。二十分钟后,卧室的灯会灭掉,今晚也就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格雷厄姆?麦克费迪恩转动插在点火装置上的钥匙,开动汽车驶入夜色之中。他已经逐渐掌握了大卫?克尔的生活规律了,但他想了解的还远不止这些。比如,为什么他没有像亚历克斯?吉尔比那样搭飞机去西雅图,这太冷漠了。你怎么能不向既是你的老朋友,又是你犯罪的同谋表示最后的哀悼呢?
当然,如果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疏远了的话,就另当别论了。盗贼分道扬镳的事情也时有耳闻。杀人犯做同样的事情,也是再正常不过了。两人之间产生分歧,必定需要一段时间以及空间上的距离。但是在罪行刚刚被暴露那会儿,两人间还没有立刻出现分歧。多亏了布莱恩舅舅,他才了解这些情况。
凡是清醒的时候,与舅舅的谈话始终在他脑海中回响,就像是一串珠子,不停地来回摆动,坚定了他的决心。他要做的一切就是找到他的双亲。他想不到找寻过程如此艰辛。别人或许以为他已经走火入魔了,但那些人根本不懂什么叫信仰和正义。他深信母亲不安的灵魂正望着他,激励着他完成使命。他睡觉前想的和醒来后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有人要为此付出代价。
舅舅对两人在公墓的相遇并不感到十分激动。起初,麦克费迪恩以为舅舅会袭击他,因为他握紧拳头,垂下头,仿佛一头正要发起攻击的公牛。
麦克费迪恩毫不畏缩,“我只想谈谈我的母亲。”
“我没什么好说的。”布莱恩?达夫吼道。
“我只想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吉米?劳森警告过你离我们远点儿。”
“劳森为了我来和你们谈过?”
“别臭美了,小子。他是来告诉我关于我妹妹那起案子的最新进展。”
麦克费迪恩点点头,表示理解:“那么他和你提过证据遗失的事情了?”
达夫点点头。“是的。”他垂下双手,目光转向别处,“一群废物。”
“如果你不想谈论我母亲的话,能不能说说她遇害时都发生了什么?我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时的事你是清楚的。”
达夫觉察到了他的坚持。这一点是眼前的这个陌生人和他以及科林的共同点。“你当真不想走开吧?”他怀着敌意说。
“是的,我不会走的。瞧,我从未想过我的血亲们会张开双臂欢迎我。我想你们或许认为我不属于你们这一家子,但是我有权利知道我是从哪儿来的,我的母亲到底怎么了。”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走开,离我们远远的吗?”
麦克费迪恩想了一下,这样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好。或许他以后还有机会在布莱恩?达夫的严密防卫下找到一丝缺口。“会的。”他回答。
“你知道拉玛斯酒吧吗?”
“我去过那儿几次。”
达夫扬了扬眉毛。“我们半小时后在那儿见面。”说完他就转身走了。看着舅舅走入漆黑之中,麦克费迪恩感到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感涌到了喉咙口。长久以来,他一直在找寻真相,如今答案近在咫尺,简直令他喜出望外。
他快步跑回自己的车里,径直驶向拉玛斯酒吧,在一个安静的角落边拣了张桌子坐下。他的目光游移不定,想要侦察出打自罗茜?达夫开始在这儿上班以来,酒吧发生了多少变化。看起来这地方在20世纪90年代早期曾经有过一番改头换面,但从墙上磨损的油画和整个酒吧的沉闷氛围来判断,这里算不上是人气沸腾的酒吧。
麦克费迪恩的酒喝到一半,就看见布莱恩?达夫推门而入,健步径直走到吧台。显然他是这儿的常客,还没等他开口,侍应生就端给他一杯酒。他端着一杯八十先令的啤酒,坐进了麦克费迪恩那桌。“好吧。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查阅了一堆过去的报纸。在一本描写真实案件的书里提到了这件案子的一小部分,但那只让我了解了基本的事实。”
达夫吞了一大口啤酒,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麦克费迪恩:“事实?也许吧。真相?绝不是。因为你不能把别人称作凶手,除非陪审团是那么裁定的。”
麦克费迪恩心跳加快,看起来自己的怀疑是有道理的;“什么意思?”
达夫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地呼出来。显然,他不想进行这场对话。“让我把整件事告诉你吧。罗茜遇害的那晚,她就在这儿上班,在那个吧台后面。有时候,我会接她回家,但是那晚没有。她说要去参加一个派对,可事实上她要在下班后去和人约会。我们都知道她在约会,但她不愿意透露那人是谁。她喜欢有自己的秘密。我和科林认为,她隐瞒那人的身份,是因为她觉得我们瞧不上那人。”达夫抓了抓下巴,“或许我们为了看护罗茜,下手的确重了点。尤其在她怀孕后……哎,我们不想让她再和那个混小子搅在一起。”
“不管怎样,酒吧打烊后,她就走了,没人看见她约了谁。好像她整个人从世界上蒸发了整整四个小时。”说到这里,布莱恩紧紧地握住酒杯,指关节一片发白。“大约在凌晨四点,四个在派对里喝得醉醺醺的学生在回家的路上发现她躺在圣山上的雪地里。警察的说法是,四个学生被她的尸体绊倒了。”他摇了摇头,“但是在那个环境下,你不可能是出于偶然发现她的。你必须首先牢记这一点。”
“她的腹部被人捅了一刀,伤口很致命,又深又长。”达夫的双肩出于防护似的耸了起来,“她就这么流血而死。杀害她的人把她带上山,像丢垃圾那样把她遗弃在雪地里。这是你其次要记住的一点。”他的话语紧凑而清脆,一如二十五年前那样激动。
“警察说看上去她被人强奸过,但是我不信。罗茜已经吸取了教训,她不会和约会的对象发生关系。警察说罗茜骗了我和科林,但我问过几个曾和她约会的人,他们都起誓从未和罗茜发生过性关系。我相信他们说的,因为我们当时的态度可不是很好。当然,他们也胡来过,但是她没和他们发生真正的性关系。所以,她一定是被强奸的。她的衣服上留有精液。”他粗粗地哼了一声,表示气愤,“我不敢相信,那些饭桶警察居然把证物搞丢了。他们需要的正是这些啊,DNA技术可以解开剩下的一切谜团。”他又吞了几口啤酒。麦克费迪恩等待着,仿佛一条猎狗正蓄势而动。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断他,破坏“故事”的气氛。
“这就是发生在我妹妹身上的事,我们想知道是谁做的。警察没有任何线索。他们查了查发现尸体的四个学生,但没有彻底在他们身上下功夫。了解这个镇子吧?没有人愿意开罪大学里的人,那时候更是如此。”
“记住这几个名字,亚历克斯?吉尔比、西格蒙德?马尔基维茨、大卫?克尔、汤姆?麦齐——就是他们四个发现了她,最后还沾满了她的血,却有个合情合理的脱罪理由。罗茜消失的四个小时里,他们在哪儿?他们在一个派对上。一个满屋子都是喝得醉醺醺的学生的派对,没有人会注意他人的行踪。他们可以进进出出,而不被人注意。如果他们开头待了半小时,结束前待了半小时,谁知道他们中间去了哪里呢?而且,他们还有一辆‘路虎’车。”
麦克费迪恩一脸惊讶:“我看过的文件里没提到这一点啊。”
“没有,不可能提到。他们偷了室友的一辆‘路虎’,那天晚上开着到处转。”
“为什么没人起诉他们偷窃?”麦克费迪恩怒气冲冲地问。
“问到点子上了,但我们从来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或许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没人愿意开罪大学里的人。或许警察在无法定重罪的时候,不愿意在小打小闹的犯罪上浪费时间。要不然,他们会显得很无能。”
他松开酒杯,用指尖在桌子上轻点着:“所以,那几个学生根本没有真正的脱罪证据。他们有在雪夜运送尸体的最佳工具;他们在派对上喝了酒;他们认识罗茜。我和科林都认为学生不是一群好人,他们利用像罗茜这样的女孩,等到真正能当他们妻子的人物出现后,就把那些女孩甩得老远。罗茜也知道我们的想法,所以她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是否和学生约会。他们四个中间有一个还承认邀请罗茜参加派对。而且据我所知,罗茜衣物上的精液可能属于西格蒙德?马尔基维茨、大卫?克尔或者汤姆?麦齐的其中之一。”说完,他靠在椅背上。说了这么一大堆后,他感到有些累。
“就没有其他嫌疑犯吗?”
达夫耸耸肩:“就是那个神秘的男朋友。但是,我说过,这个人可能就是那四个学生之一。吉米?劳森认为罗茜可能是被选中做了某个邪恶仪式的牺牲品,所以才被遗弃在那种地方。但是这种说法没有任何证据。而且,她又是怎么被选中的呢?她不可能在那样一个暴风雪之夜独自在外行走。”
“你觉得那晚的情形是怎样的?”麦克费迪恩忍不住问。
“我觉得她和某一个学�